第五章 “我——,出海了!”
沙沙沙……
哗啦！
当天蒙蒙亮时，海滩之上就响起了沙子的摩擦声，不久之后水溅之声传出。
现在诸星与孤月依旧高悬，东边甚至都没有鱼肚白的晨光，而一个少年已经起来在海滩旁准备扬帆起航。
小船虽不大，但对于只有一个人的少年来说却有些重量，幸好地上都是沙子，他用麻绳拖着，花了好些功夫才将小船顺着涓流滑进海中。
当帆船进入海中的那一刻，扯着绳子一脸倔强的南柯终于放松笑了起来，像一个得到了糖的孩子一样扬眉放笑。
在桅杆最高处，一个小小的以黑为底色，两个相碰的朗姆酒杯构成的骷髅头的旗帜，第一次在海风推展之下飞舞起来。海浪扑在船壳上激起浪花，像从旗帜中的朗姆酒杯里溢出来的般。
而在此时，东方的阳光穿过晨雾如一柄利剑般劈出，诸星隐没，天空突然之间亮了起来，扬眉的少年一鼓作气将小船推进深水区中。
他单手撑着跳进船中解开绳索，漆黑的黑帆迎着风舒卷的落了下来，第一道日光撒下，突然猛地一道强风从小岛方向吹来，风帆吞满了风推着小船向蔚蓝的海面飞快驶去。
“我——，出海了！”
南柯对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兴奋的喊着，大口大口的将朗姆酒吞下肚，早已习惯猛地喝酒的他剧烈咳嗽起来，不知是因为刚刚的咳嗽还是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
在清晨的初夏之中，阳光射透雾气隐没群星，一艘小小的挂了黑帆的木船摇摇晃晃，在一望无际的蓝色为背景的蔚洋之上像一片轻飘飘的枯叶般显得渺小无比，仿佛一个稍微大点的海浪扑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可就是这么一片叶子，在某一天的将来，他将在海上放荡自由的驰骋，乘风破浪。
“啊——”
一个个浪花翻卷出白沫迎面扑来，小帆船随着起伏摇晃不已，少年站在船头扶着海之女神的木雕像畅快大叫着，任由扑来溅起的海水洒在身上打在脸上，海风正烈，吹得他全身沁凉无比。
从小期盼准备多时的梦想在这一刻，实现了。
南柯感觉自己现在像浮在云端的海盗旗般顺着风一路漂流，整个人只有一个字来形容现在的状态——爽！
他拿起皮革酒袋迎着海风喝着朗姆酒，倔强的漆黑眸子之中神采奕奕。
在滔滔海浪声中，一段属于海盗的歌谣嚎了出来，像要将涛声比下去般，像要将胸中的怒火与豪气彻底释放般，像要让全世界的人铭记住般，他使出埋藏在胸腔的全部力量嚎了出来，在飘展的黑帆和海盗旗下——嚎了出来！
“唷吼一起转航一起扬帆”
“唷嚯嚯哟嚯嚯朗姆酒一起尝”
“……”
他胸前的海魂玉亮了，海浪之中像共鸣般扬起一种奇特的波纹，涛声带着这歌声越传越远……
穿过起伏的海面与翻飞的海鸥，穿过行驶的巨大的商船与无名的小岛，在一个喧闹的挂满了黑帆的海岛上，在展扬的海盗旗下，一个悬空坐在甲板围栏上擦拭佩剑的少年像听见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
一段生疏但嘶哑的歌声回荡在他耳畔，像从他手中的利剑发出的般，极其飘渺但又无比清晰。
他眨了眨蓝色的眸子，像西方贵公子的面容在阳光下投射在甲板上，凌厉如雕塑。他竖起了耳朵想听得再真切些，但身后传来粗鲁的声音。
“黑崎！别傻在那擦剑了，吃早饭了！”
利剑少年撑着站了起来，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海面，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声微微的叹息之后甲板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但在围栏旁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气。这是从那把利剑和少年身上传出来的，尽管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将剑擦拭干净了。
……
一层一层的海浪扑过来，南柯掌着舵柄逆着风控制着三角帆，采取与风向大约成45度夹角的“之字型”策略向前迂回行驶。
这在那本航海书上被命名为“逆风换舷”。
他回想着书上早已看了不下十遍的操作要领，双手按着舵柄控制住风帆的角度，调整了风与帆船的相互作用，使风帆始终吃满风，以此借用风的推力或拉力使船快速平稳的在海浪之中行进。
在海上航行是需要极其巧妙又熟练的操作能力，不然寸步难行不说，很有可能遇上稍微强猛点的风浪就有可能翻船被大海残忍吞噬。
对于那些以海为生的渔民来说，是否拥有熟练的驾船技巧就是能否活下去的关键，一般十多岁的孩子就要开始学习挂帆掌舵等技巧，直到成年甚至成家以后才会尝试独自掌船。
然而南柯上手极快，很快就参透了风与帆、船与浪之间的关系，知道如何准确调整风帆的角度以使船平稳前进。
在看书时记在脑子中的知识与技巧，很快就在这初次与大海的搏斗中运用起来，小船越驶越远，在他脸上的笑容如逐渐升起的初夏太阳一般，越来越灿烂明亮。
激动的心情使他征服过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海浪，透着倔强的漆黑眸子中放着光，他像一个老练的水手般感受着风向与海浪，掌着舵柄的双手果断而准确，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
可他不敢掉以轻心，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与大海的搏斗之中。
他看见过大海发怒的模样，见过载着丧者遗物的小筏子飘向大海以祭奠再也回不了的出海渔民的景象，他的内心告诉过他，人类只有用尽所有力量才能征服这变化莫测的大海。
当风浪渐渐平稳之时，南柯靠着桅杆坐了下来，拿出灌满了酒的皮革酒袋和昨天剩下的三明治，感受着大海的气息畅快痛饮。
然而，亮起的海魂玉依旧没有恢复成普通的小石块。
在海浪之上荡漾着的共鸣波纹也没有消散，不易察觉的奇异波浪像一张大网般覆盖在起伏的海面上，海底之中莫名的生物发出声波逐渐聚拢，一条条黑影像灵活的海鱼般在海中一闪而过。
无论是照顾养育南柯的老先生，还是在每一个月圆之夜都准时赴约的卢斯，他们都警告过南柯，不可以出海。
当那一面由两个盛满朗姆酒的橡木杯组成的骷髅头海贼旗在海风中扬起时，大海的涛声在平静的海底，久久回响。
未来充满传奇色彩的南柯船长，开始了挣脱困住他的枷锁，一场与大海搏斗的战役在鼓满风的黑帆之中，战擂在滔滔浪声之中敲响了传响世间的第一下。
嘭！
在船底下突然传来一下碰撞声，南柯将酒袋盖上，在风中飞扬的黑色头发探出了船沿，南柯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一个黑影。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深黑海水之中飞快闪过，一条被鳞片包裹的尾巴在没有光亮的海底，闪过一道炫目的光，南柯梦猛地一震。
是海兽！那绝对不会是普通的鱼，那是海兽！
从渔民和卢斯老男人的口中得知，在宽阔的蔚洋与大海之中，生活着一种类人之物。
那是一种在大海之中仅此于海啸恐怖的残忍生物，虽然他们大多没有产生灵智，但是其能够撕咬筋骨的利齿和能够刺破木质船板的尖指，是出海渔民最恐惧的恶魔
只要遇上海兽，普通的渔民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船翻人亡，在这群海中恶魔的面前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南柯梦从渔民那得知，这个小岛得益于教堂的庇护十多年都没有出现过海兽了，为什么今天就被自己遇到了？
他将船上唯一的两根木浆握紧了，掌中都搓出了冷汗，紧张的看着依旧平静的海面，能够看得清的黑影越来越多，像集装箱中塞满了的黑斑鱼般。
“哗啦！”
一阵破水之声发出，一条海兽就在南柯的旁边一跃而起，随之带起的海水溅了他一身。
南柯怔怔的仰起头，看着跃起遮住自己头顶阳光的修长海兽，一滴滴海水在它尾部鳞片的反射下，如珍珠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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