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 5
赵大夫坐在床前，低着头轻声嘱咐道：“四姑娘，请将手腕伸出来，我可以给您诊脉。”
原本还在用手捂着嘴微微咳嗽的嘉柔听到他的话后，忙将手从嘴上拿开，掀起纱帐的一角将其伸了出去。
林妈妈一见便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纱巾，放置在了嘉柔的手腕处，紧接着便朝着赵大夫说着：“大夫，您给看看我们家姑娘吧，姑娘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咳便停不下来。”
赵大夫听后点了点头：“老夫会尽力的。”便隔着纱巾摸起了嘉柔的脉搏。
卫夫人站在床侧张望着，脸上有着一丝担心，她抓着手帕，低头看着赵大夫，心中默念了一声菩萨保佑，忽然，她听到外面有婆子在喊老太君来了的声音，忙转头望向屋外，见流珠并着几个婆子扶着王母向屋内走来，她冷不经的走上了前，去扶住王母的手，虽然此时心中还有着对王母的不满，但也知道不便表露出来，只能喃喃的说着：“母亲，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王母瞧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看向床上之人，见纱帐盖得牢牢的，望不真切，眼中满是担忧之情，随即，她又想到，这四丫头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想到这，眼中便充满了疑惑，转念在想，就觉得，定是院中的人偷懒，没有好好照顾好四丫头，心中便有些恼，口气顿是不好，半是担忧半是恼怒的说道：“这怎么好生生的就病了，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和几个姊妹一起在玩耍吗。”说完，她盯着屋内众人看了一圈，冷笑道：“要是让我知道这院中有谁不尽心尽责的照顾四丫头，小心她的皮。？”
屋内众人听到，知王母大怒，皆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嘉柔躺在床上，听见王母的声音，顿时已经忍住的泪像是又要掉下来一般，她虽然回来还没多久，但这几日和王母相处下来，也是知道眼前屋内的这位老太君是十足十的疼她的，自然便不想让她担心，压抑住了咳嗽，语气有点沙哑的说道：“老祖母，别生气了，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伤寒而已。”
王母一听她的声音自然也顾不得向其他人问罪，快步走到床前，语气已不负刚才的严厉，轻声说道：“丫头，有祖母在，难受便说出来，别忍着。”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夫，细细询问：“赵大夫，我孙女怎么样了？”
赵大夫把着嘉柔的脉搏，见她的脉搏有一息三至之向，便知她定是迟脉了，迟脉者，多为寒诊，寒诊却分内寒与外寒，他收了手，并没回答王母的话，只是转头看着林妈妈，问道：“你家小姐，除了咳嗽外，还有什么症状。”
林妈妈一见赵大夫问她，心中回想了一下，想起一个时辰前，姑娘似乎出现过呕吐，头疼的病症，忙开口将症状一一描述了出来。
赵大夫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了，他又说道：“你家小姐最近是否去过什么地方，待过一段时间。”
最近？林妈妈有点转不过弯来，雪纤一瞧林妈妈那样，便知她定是又想茬了，忙开口回答：“姑娘最近不曾去过什么地方，大多都是和几个姑娘们在一起，去的最多的也就是花园了，要说在哪里待过一段时间。”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是前不久才从塞外回洛阳的，大夫你看是否与这个有关。”
“那便对了。”赵大夫听后便有了结论，他转身去看王母，起身微微行了个礼，道：“老太君，您不用太过担心，四姑娘啊，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四姑娘这长途跋涉，再加上洛阳最近的气候才导致了这寒诊的，待会我开几服药，让四姑娘喝下，便会没事了。”
听到这话，王母的担心才微微放下，她拍了拍胸口，放下了心，嘴上说着：”多谢赵大夫了。”说完又转头道：“流珠，还不跟着赵大夫去写药方。”
“是。”，流珠轻轻应答，便上前领着赵大夫出了闺房，顿时屋内便只剩下五六个人。
林妈妈上前将纱帐掀开，王母见嘉柔躺在床上，原本还圆滚滚的脸蛋，似乎消瘦了许多，顿时心中一阵感伤，她上前，坐在床沿上，见嘉柔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忙从怀中取出手帕，轻轻的为其擦汗。
嘉柔虚弱的笑了笑，转头看着屋内的人，轻轻的说了声；“祖母，大伯母。”
“哎。”两人回答到，卫夫人见她那难受的样子，眼中泛起了泪花，她用纱巾轻轻的擦着眼睛，嘴上说着：“看看样子，都瘦了。”
“哪有。”嘉柔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丝笑意，她抓着王母的手又道：“祖母，我生病的事可千万别让父亲母亲知道，要不然他们又该担心了。”说完，她感到微微有点发困，语气变的很轻：“虽然，我刚刚和妈妈说想要写信告诉父亲我病了让他来接我回家的事，可是我刚刚又想了想，这还是不太好”
她的语气越来越轻，眼皮像是被一块铜片给压住了一般，慢慢的合上了眼，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嘉柔睡梦中轻轻咳嗽的声音。
归谢斋正厅内，王母与卫夫人两人坐在那檀木雕花圆椅上，冷眼看着底下站着的丫鬟，婆子们，见他们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王母冷笑了一声，重重的将手中那玉壁底盘的茶瓯往边上一放，顿时吓得底下的人抖了一抖。
她冷冷的看着，随即便说道：“雪纤，林妈妈你们是四丫头的老人，我自是信你们会真心待她，先下去吧，去药房上瞧瞧四丫头的药有没有抓完全了。”
“哎。”原本以为因为嘉柔生病而会收到责罚的两人听见王母的话，顿时愣了一下，还是林妈妈先反应了过来，悄悄拉住雪纤的衣袖，作势向王母，卫夫人两人跪下磕了个头，嘴上应了一声，便赶忙退了下去。
她们合上门，还没走远，就听到正房中传来王母发怒的声音，她说着：“我选你们这些人来这儿，不是让你们享福来的，这次姑娘生病大夫虽说是长途跋涉造成，那也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没伺候好的缘故...........”
雪纤有点害怕，随着王母的声音身体抖了抖，看着身旁的林妈妈低声道：“这老太君发怒的样子也太可怕了吧。”
林妈妈瞧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望向正厅，嘴上自顾自的说着：“虽是发怒了，但总归也是为了我们家姑娘好。”
“谁说不是呢。”雪纤听后暗自点头。
两人走至王公府左侧的小药房内，见流珠在里面和药婆子正在细细交代着什么，雪纤上前，行了个礼，说了声：“流珠姐姐。”
听见雪纤的话，流珠转过了身，见是林妈妈与雪纤两人，将手上的药提起，脸上笑着：“你们怎么来了，四姑娘的药抓的都差不多了，原本我还想着自己送回去呢。”
林妈妈摇了摇头，上前将草药接过，感激的说着：“怎么能麻烦流珠姑娘呢，我们自己送也是一样的，不过，姑娘快些回院去劝劝老太君吧。”
“老太君怎么了？”流珠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是雪纤快人快语：“因四姑娘病了。老太君觉得是院中的人没伺候好，真在发怒呢。”
“是这样啊。”流珠点点头，随即想到老太君的年岁渐长，一旦发怒头便会疼一阵子，顿时有点担心，她脸上依旧带着笑，眼中却带着焦急感，喃喃的说了声：“那我便先回去了，这药要如何喝，药婆子会细细和你们说明的。”说完，便急急的走了出去。
她快步走着，裙摆飞舞了起来，紧赶慢赶才赶到归谢斋，院中此时正响着卫夫人教训下人的声音，她走到正厅，作势敲了敲门，听见屋内一声进来，便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屋内，众婆子丫鬟跪着，头抵在地面上，好不可怜，流珠一见，便心生不忍，她知这次四姑娘生病的事却与屋内众人无关，忙开口在老太君耳边美言了几句。
老太君原本在一旁喝着茶，听见流珠说的话，暗自思索了一番，觉得她说的也没错，便开口止住了卫夫人的训斥，转头看着底下的众人又说道：“这次的事便算了，下次四姑娘要是在病了，小心你们的皮。”说完，她按了按太阳穴没在说话。
卫夫人原训斥的好好的，冷不经被王母打断，便有些怨言，只是她看了吴妈妈一眼，见吴妈妈朝她摇了摇头，便知不能说什么，只得转身面带严厉的说道：“都听到了吗，下次要是在发生这样的事，就算老太君能饶了你们，我也是不能的，这次便算了，都退下吧。”
屋内丫鬟，婆子等人心中虽是非常委屈，但也只主人家现在在气头上，不能为自己狡辩什么，只得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门外，有一小丫鬟便哭了出来，边哭边说着：“这叫什么事呢，四姑娘是因为身子弱才生的病，这怎么能说是因为我们。”她哭的好不伤心。
另有一年长的老妈妈，摸着膝盖，心中虽也是有万般委屈，但也知这次是被迁怒到了，她瞧了那丫鬟一眼，安慰了一句：“谁叫我们是下人呢，主子病了，说到底也是我们没关注好的原因。”说完，又朝着众人说了句，大家都散了吧，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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