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居时和阿宝放了孔明灯回来的时候，见家里灯亮着，想是姐姐回来了。
她进屋子后没看到顺子的身影，笑着调侃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跟顺子哥好好逛会儿？”
牛春花臊着脸没说什么，视线落在阿宝手中的花灯上，问:“真好看，买的么？”
“不是买的，是春花姐姐猜灯谜赢过来的。”阿宝指着居时，咧着嘴笑。
牛春花转头对居时说:“你倒是聪明！”
“嗯，春花姐姐可厉害呢！”
“哎呀呀别夸了，不就猜个谜吗！”居时受不过别人的夸赞，并且觉得这也没什么。
牛春花笑笑，说:“饿了没，我去弄宵夜。”
居时点头，逛了这半天，倒是有些饿了。
吃完宵夜，洗漱一番，她裹在软绵暖和的被子里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当夜，镇子的另一头，颜宅里院，月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缘爬到屋里头的大床上，锦被下的少年眉头微蹙，恍若置于噩梦之中，被什么缠住了般。
少年时而蹙眉，时而抿唇，梦里烟花绚烂，有个人的面孔在这灿烂的烟火中忽而模糊，忽而清晰，久久萦绕不去。
颜致梦醒来的时候十分懊恼，竟然梦到了那个丑女人。他心底十分不屑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自从他上次去找她报仇不成，反遭无极背叛后，他气得将屋子里能砸的都给砸了。来福看他这么生气，就建议他索性找几个人去收拾她。
他闻言皱眉，还未细想，一句“不行！”就已经脱口而出。
他没有想过为什么不行，只是潜意识觉得不妥，思来想去，觉得与其找人收拾她，还不如自己打败她，那样才有成就感。
于是他这段时间苦心练武，不想日子竟过得这样快，一晃就到过年了。
昨晚上元宵节他无甚兴趣出去玩耍，可是娘非拉着他出去，说他大过节的不要闷在家里。他不想扫兴，就跟着娘和姐姐们出去赏花灯了。
他跟在她们后头走，看姐姐们兴奋的表情，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时有人来与他们问好，这些人都作着低伏姿态，扯着笑脸，说些他已经听腻了的奉承话。
无聊之际，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脚不听使唤般，等他意识过来，他已经走了过去，恰巧听到她对那小孩说的话:“你看那只灯笼也不太好看，等会儿给你个好看的，啊。”
他挑眉，灯笼是吗？他偏不让她如愿。可是后来没想到倒又是他在她面前落了面子。
心情烦躁地看什么都不顺眼。
看到来福穿的衣服与昨晚上那女人的衣服颜色相似，他眉心皱成川字:“你穿的什么东西，给我滚回去换了！”
无辜躺枪的来福觉得自己有点冤，他身上穿得可是他娘给他做的新衣裳呢，怎的就被少爷这样嫌弃
“还不滚！”
来福赶紧福身退出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少爷又心情不好了，大早上的火气那么大。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嗯，大约与那牛雪花有关。小少爷是个心高气傲的，却好几次都在她面前失了面子，想想也是气人。
他又想起无极，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后，无极的地位一落千丈，小少爷不再像以前那样宠无极了，现在无极都还被关着呢！
颜家一家人围在圆桌上用食，丫头们在旁边伺候着，整个前厅安安静静的，不见半点声响。
饭毕，颜夫人漱了口，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干帕子，擦了擦嘴，问:“阿致，你昨天晚上怎么了？怎的一声不吭的就回家了？”
昨天晚上她与人寒暄完，回头发现小儿子不见了，颜朱颜紫那俩丫头在旁边挑拣着花饰，她过去问她们弟弟去哪了？
两人摇头不知，只说刚才还在呢，她们一直专心挑东西，也不曾注意到。
颜夫人有些急了，正准备去找他的时候，来福急急忙忙跑过来地告诉她颜致回家了。
她问怎么回事，怎么刚出来这会儿就又回去了。来福支支吾吾地只说不知道是何原因。
小儿子回去了，颜夫人也没了再逛的兴趣，尽管颜朱颜紫的脸上布满失望之色，她也不甚在意。她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去看看小儿子的情况。
不到半刻钟就到了家，正伏在案首埋头算账的颜员外见她们回来的这么早，妻子脸上还有些焦急之色，问:“怎么了？”
“阿致呢？”
颜员外:“回来了一会儿便睡了？”
儿子已经睡了，她便作罢，等明天早上再问。
颜致目光扫过已经换了另一身衣服的来福，淡淡道:“没意思。”
颜夫人察觉到儿子的心情不怎么好，就没再问下去。
低头吃饭的颜碧眼里闪过愤恨，她用力地咀嚼嘴里的东西，昨晚上她也想出去赏花灯，可是等她收拾打扮好，却被告知娘她们已经出去了，根本就没有等她！
往年母亲虽然不待见她，但每次元宵赏花灯都是带了她出去的，昨晚上不等她就出去了倒是头一次。
绝对是颜朱那个贱人挑唆母亲不带她一起出去的！她握紧了手中的筷子，那个贱人，她总有一天会不让她好过！
镇上的铺子渐渐都开了张的时候，年也就快过去了。
居时这段时间在为阿宝入学做些准备。她打听了，镇子里就只有一家私塾，就是她那次看见的锦江私塾。
她想到颜致也在那里上学，不免有些担心阿宝受欺负。不过转念一想，难不成还能为了他让阿宝不上学？
她送阿宝入学的时候告诉他，只要有人欺负他一定要告诉她和夫子，不要忍气吞声。
“少爷，你看！”
颜致有些懒散的目光顺着来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居时在私塾门口嘱咐完阿宝，抬头就看见了颜致和来福。阿宝看到他们忽的一下躲在了她后面。
“别怕。”居时摸摸他的脑袋，说。既然碰上了，就把话说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居时走近他们，语气郑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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