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失态的宣告
阮软被当众如此不留情面地呵斥，脸上血色尽失，身体微微晃了晃。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又剜了一眼他身旁神情复杂的温知棠，忽然深吸一口气。
“晏深，你别闹脾气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全场，“我是来接我的未婚夫回家的。”
阮软那句话瞬间在宴会厅里激起层层涟漪。
未婚夫三个字被她说得又甜又脆。
一时间，所有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在阮软祁晏深和温知棠之间来回移动，空气里弥漫着八卦和看热闹的气息。
温知棠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推上舞台中央的局外人。
她看着阮软那张写满占有欲的精致脸蛋，又看向那个男人，心头涌上一阵荒谬感。
“谁是你未婚夫？”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阮软，话不要乱说。”
阮软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咬了咬下唇，眼圈微微泛红，伸手去拉他：“晏深！我们回去再说……”
祁晏深甩开阮软的手，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温知棠的方向偏了偏。
阮软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名媛风度，伸手指向温知棠，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祁晏深，你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不顾两家脸面吗！”
温知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阮软。
祁晏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向温知棠，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棠棠，”他叫她，声音低哑，带着醉意特有的执拗，“你告诉她……告诉她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太过私人。
温知棠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不是羞怯，而是尴尬和恼怒。
她没想到祁晏深会醉到这种程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这种问题。
她下意识地又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身后的矮桌。
“晏深，你喝多了。”
她压低声音，试图让他清醒一点，“别说胡话。”
“我没喝多！”祁晏深固执地反驳，紧紧盯着她，“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
他终究还是没能问出了口，可温知棠却知道他在说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个误会。
可话到嘴边，看到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到阮软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再想到祁阮两家的联姻……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祁晏深见她没开口，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
苦笑了一声，喃喃地，带着醉汉特有的逻辑：“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祁晏深！”温知棠终于有些恼了，声音也抬高了些，“你适可而止！”
场面彻底僵住。
连易和其他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想上前劝，又不知该如何插手老板的感情纠葛。
阮软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祁晏深！你混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大家都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顾宇航端着一杯香槟，悠悠然地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眼圈通红楚楚可怜的阮软，又看了看醉意明显紧盯着温知棠不放的祁晏深，以及一脸隐忍怒意的温知棠，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到阮软身边，半开玩笑半解围地说：“阮大小姐，你看晏深醉成这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净在这儿耍酒疯呢，要不，你先带他回去醒醒酒？这儿人多眼杂的，传出去对你们两家都不好，是吧？”
这话明着是帮阮软递台阶。
阮软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丢脸。
她抹了把眼泪，狠狠瞪了温知棠一眼，伸手就要去拉祁晏深的胳膊：“晏深，我们先回去。”
“别碰我！”
祁晏深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很大，阮软被带得踉跄了一下，要不是顾宇航扶了一把，差点摔倒。
他谁也不看，眼睛只盯着温知棠。
“我不要她……棠棠，你送我……你送我回去……”
他说着，竟真的伸手抓住了温知棠的手腕。
祁晏深的手掌滚烫，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
温知棠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阮软投来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烧穿。
尴尬，还有一丝……心软。
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睛，温知棠心里那堵墙，她忽然觉得很累。
“放开。”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
祁晏深不动，只是看着她，眼神固执。
顾宇航摸了摸鼻子，看这情形，知道让阮软带走是不可能了。
他看向温知棠，语气缓和了些：“温组长，你看他这样……要不，麻烦你一趟？送他回去就行，总不能让老板在庆功宴上彻底躺倒吧？传出去咱们复生也没面子。”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松，试图缓解气氛。
温知棠闭了闭眼。
她知道顾宇航说的是实情，也知道今晚如果她不松口，这闹剧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祁晏深似乎听懂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抓着她的手却没放。
温知棠不再看他，转向顾宇航和其他人：“抱歉，扫大家的兴了，你们继续，我先送祁总回去。”
她微微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
这一次，祁晏深顺着她的力道松开了些，却依然虚虚地握着她的手腕，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像个生怕被丢下的大型犬。
温知棠就这样，在所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带着脚步虚浮神情却异常乖顺的祁晏深，一步步走出了喧嚣的宴会厅。
身后，阮软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陷掌心，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顾宇航看了一眼身边的阮软，眼眸一沉，转身离开。
离开温暖的宴会厅，夜风一吹，祁晏深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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