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要妈妈
姜悠悠开口，声音沙哑。
沈靳珩和祁晏深都没有动。
“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祁晏深最终对姜悠悠说道。
沈靳珩也没有坚持留在ICU门口，他知道规矩，也明白姜悠悠此刻不想看到他。
第二天上午，温知棠的情况稳定，从ICU转入了VIP病房。
她依旧昏迷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祁晏深来得比沈靳珩更早。
他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胡茬，一向整洁考究的衣着也带着褶皱。
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看到静静躺着的温知棠，脚步顿在门口，仿佛怕惊扰了她。
姜悠悠守在床边，看到祁晏深，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祁晏深慢慢走到病床边，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描绘着温知棠苍白的容颜。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一下她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时蜷缩了手指，缓缓收回。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久到姜悠悠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棠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愧疚，“对不起。”
“是我没有处理好阮软的事，让她伤害到了你。”
他低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昏迷中的人忏悔，“我跟她，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婚约，那只是两边长辈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早就明确拒绝了，只是……阮家有些难缠，我原本想用更缓和的方式解决，免得给复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和痛楚：“是我太自负，也太优柔寡断了，我以为我能控制局面，却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样的灾祸。”
“你放心，”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锐利，“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已经让律师收集证据，准备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阮软，阮家那边，我也正式发了函，终止一切合作意向，他们为了保住阮软，今天早上已经决定立刻送她出国，短期内不会回来，我和阮家所谓的‘联姻’，从此作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仿佛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
姜悠悠在一旁听着，心情复杂。
祁晏深的决断和担当，出乎她的意料。
但伤害已经造成，阿棠还躺在这里。
“麻烦你照顾好她，我晚点再来看她。”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沈靳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沈洋。
沈洋被沈靳珩牵着手，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和不安。
他早上醒来就被爸爸带到了医院，爸爸只告诉他妈妈生病了，在医院，要乖乖的。
他好久没见到妈妈了，心里很想念，又有点害怕，因为爸爸的脸色好难看。
当沈洋看到病床上那个头上缠着白纱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人时，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爸爸……那是妈妈吗？”
沈靳珩喉咙发紧，嗯了一声。
沈洋松开沈靳珩的手，慢慢挪到病床边，踮起脚尖看着温知棠，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温知棠放在被子外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瑟缩了一下，随即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妈妈……”他带着哭腔小声喊，“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洋洋来看你了……妈妈，你是不是很疼啊？”
他不敢大声哭，怕吵到妈妈，只是小声地抽噎着，紧紧抓着温知棠的一根手指，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雪白的床单上。
“妈妈，你不要睡了……洋洋想你了……爸爸也好想你……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靳珩站在儿子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抑制不住地泛红。
他想起温知棠曾经也是那样温柔地抱着沈洋，想起他们曾经也有过看似平静的家庭时光，而这一切，都被他自己亲手打碎了。
姜悠悠别过头，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离开不久去楼下买早餐的祁晏深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看到病房内的情景 脚步在门口顿住，眼神瞬间暗沉下去。
一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两个男人，一个站在病床边，是法律上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一个站在门口，是刚刚表达完的追求者。
无形的对峙在沉默中蔓延。
沈洋似乎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哭声小了一些，泪眼朦胧地看了看门口的祁叔叔，又看了看爸爸，小手把温知棠的手指抓得更紧了。
最终，是姜悠悠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站起身，走到两个男人中间，语气冷淡而不容置疑：“阿棠需要绝对的安静休息，沈总，孩子还小，医院不是他该久待的地方，带他回去吧，祁总，你也请回吧，公司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靳珩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温知棠，知道姜悠悠说得对。
他弯腰，想抱起沈洋：“洋洋，跟爸爸回去，让妈妈好好休息。”
“不要！我要陪着妈妈！”沈洋却突然激动起来，死死抓着床栏，不肯松手，“妈妈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我要等妈妈醒过来！”
“沈洋，听话！”沈靳珩语气加重了些。
“我不要！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
沈洋哭闹起来，挣扎着不肯走。
孩子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他害怕这一走，就又很久很久见不到妈妈了。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沈靳珩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江昕如。
眉头不耐地蹙起，直接按掉。
然而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锲而不舍。
沈靳珩脸色难看，再次挂断。
第三次，电话依旧响起。
姜悠悠冷笑一声：“沈总既然这么忙，还是先去处理要紧事吧。”
沈靳珩的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强硬的掰开沈洋的手，不顾儿子的哭喊，将他抱了起来。
“我们晚点再来看妈妈。”他对沈洋，也像是对病床上的人说，然后抱着挣扎哭叫的沈洋，大步走出了病房，甚至没再看祁晏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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