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似是故人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把人平放在床上,秦桑榆连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面纱戴上,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那个暗卫认出来。
把草药理好研磨,杵成饼浆,秦桑榆吸了口气,将床上之人的衣衫拉开,细致地敷在了他身上深深浅浅的小伤口和腰腹处那道狰狞的血口上。
“一个姑娘家看男人的身子竟一点不难为情?”青衣暗卫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身后,沉声道。
秦桑榆手上一顿,转过身,见流云正趴在桌子上,面色一冷:“你把她怎么了?”
“点了她的睡穴而已,”玄青眼放精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你臀部受了伤,大夫叫你脱裤子上药,因为她是个女大夫,你还不干了?”秦桑榆冷笑道。
玄青一噎,这个女人,难道不知羞耻为何物吗?
“在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分。我看你也受了伤,赶紧过来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秦桑榆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面无表情道。
“不用,我自己能上”玄青脸皮一紧,强自镇定道。她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
“喏,这是你的。”秦桑榆面纱下的朱唇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将药罐推到玄青面前,“不够自己杵。”
“你哪来的那么多止血的药材?”玄青瞄了眼几上的一堆草药,眼神闪了闪,探究地看向秦桑榆。“我染了风寒,前几日刚好,还剩了一服药,配上平日采的葵须,有止血奇效。”秦桑榆见他伸手开始拉衣带,不露痕迹地转过身,把封祁煜伤口上的草药略微按了按。封祁煜这厮她前世早看过了都还好,看陌生的男人更衣她可是真的会害臊。
“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又带着伤,我去热桶水,你帮你主子擦一下身,我这还有套干净被褥,你把他暂时裹了,明日再从后门下山去买你们的衣裳。”秦桑榆说得飞快,起身就要向后边的厨房走去,还不待玄青回过神,她又道:“把我丫鬟的穴道解开,让她去熬两碗姜汤。别怪我没提醒你,别让她叫出声,这里住着的可不止我一家。”
“你刚才不是说医者不分男女吗?这会儿擦身洗澡又要我来了?”玄青也不知怎的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话说出口才大惊这不是平日端庄肃静的自己会说的话。
“难道女大夫擦了药还要帮你擦身,你还真的要干?”秦桑榆也是吃了一惊,这冷面修罗怎么又做起了纨绔子弟来?便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他一句,径直转入了厨房。
玄青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走向那桌上趴着的人儿,在她肩上一点。
“啊——”流云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又莫名其妙地醒过来,冷不防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血迹未干的陌生男子,刚要失声惊叫,就被男子一把捂住了嘴。流云吓得拳打脚踢,呜呜出声。玄青从她的在手心蠕动的痕迹略微能识出她要喊的约摸是“采花贼”三个字。玄青脸一黑,咬牙切齿道:“你小姐叫你去熬姜汤,还有,不要叫。”松开手,玄青的脸还有继续黑化的倾向,这对主仆真是克星。
流云眨巴了下眼睛,她怎么忘了对面的柳小姐这茬?据小姐说这柳小姐绝非善类,要是被她知道小姐屋里藏了两个男人,小姐的闺誉不就毁完了?不过,怎么又多出了个男人?
这不看还好,在灯下明晃晃地一看,流云两只手连忙捂住了嘴,以免再叫出声,这不是两天前在青州城茶楼遇到的那位齐公子的随从吗?眼珠再往床上一转,那人脸上的血污已被擦拭干净,赫然便是那齐钰。
“怎么?”玄青见状探究地看向她,“你认得我二人?”他也觉得即使隔着一层面纱眼前之人也有些莫名的熟悉,尤其是那眉眼处和身形。
“不,不认识,”流云连忙镇定下来,看样子小姐是不希望他们知道身份的。“那你刚才为何反应这般剧烈?”玄青紧紧地盯住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只见眼前的小丫头皱了皱眉,捏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儿,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你,你们长得,太奇特了。”
玄青虎躯一震,一张脸似打翻了墨瓶一般,这主仆俩的思路还真是。。。清奇,他虽说不如皇上那般俊朗,可好歹也不丑,更别提皇上,那可是天祁国出了名的美男子,还是太子时一出门就会引发道路堵塞。现在竟然被人说成长相奇特,真是天祁开国以来第一奇谈。
目送眼前的人离开,玄青揉了揉眉心,真不知道把皇上交到这里是福是祸啊。。。不过,那些人,不管是哪一边的,等皇上醒来回朝,就等着雷霆暴雨吧,那些证据指向的人可是让皇上龙颜沉了许久。
“喂,那个傻大个,进来抬水。”娇糯的女声响起,随即两碗热腾腾的姜汤放在了桌上。傻大个?玄青不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会不会还没病死就被气死。
“你们这里没有耳房?”玄青沉着脸,没好气道。“我们穷。”同样是没好气的回答。
僵着一张脸走进厨房,白衣女子正立在一只木桶旁边,“这木桶是我用的,你只能用水,不能把人泡进去。今晚你就和你主子睡一张床,我和流云睡偏房,你夜里须注意着,若他病情有变,立即叫我。”女子声音清冷悦耳,似乎有静心的奇效,让他一阵恍惚,待回过神,人早已不在了。
秦桑榆这一夜都不敢睡得太沉,第一缕晨光刺破黎明的黑暗照进屋时,她便立刻睁开了眼。昨夜她这里折腾到子时,肯定会引起柳杏雨的怀疑,今日她这里估计还得再闹腾一番。简单洗漱一番,理了理面纱,秦桑榆素面朝天的走进隔壁的屋子,今日估计要狼和狐狸一并打发,偏偏这引狼入室还是她心甘情愿,自找的。
一进屋便只瞧见躺在床上的封祁煜,环顾一番也不见玄青踪影,猛一抬头,才发现卧在房梁上,看着她的玄青,呵,他是想看她会对封祁煜做点什么?这暗卫,还真是尽职尽心。
玄青见被发现,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一个鲤鱼打滚翻下来,轻盈点地。
好身手!秦桑榆在心中喝了个彩,传说中古人的轻功果然是存在的,只是她前世今生都极少看到,今日算是见识了真正的大内高手。
“我来换药,”秦桑榆平淡地走向床边,试了试封祁煜额头的温度,还好,很正常,看来封祁煜身板还挺好,秦桑榆挑了挑眉,扒开他上半身裹着的被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揭开他伤口上贴着的草药。玄青摸了摸鼻子,他怎么总觉得这女子扒衣服的动作这么熟练豪放?
秦桑榆手上不停,心中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虽然天祁国不是那些她所知的朝代,后宫没有那些变态的侍寝规矩,但封祁煜这般裹在被子里还真有点像古代那些侍寝的妃子,包春卷。。。想想就好笑。
她这一走神,手上就一不小心扯到了刚刚结痂的伤口,只听得床上之人“嘶—”的一声,血就流了出来,她慌忙去拿放在一边的剩下的药草,一双凌厉的凤目蓦然睁开,冷不防的,一只温热大手便捏住了她的手腕,“谁?”看见她身后的玄青后,手上的劲道才略松了一些。
见玄青一脸看好戏的姿态,秦桑榆没好气道:“救你命的人。”随后便挣开来,去磨草药。
封祁煜看向那白衣女子,她简单挽了个朝云近香髻,只斜插一根青玉簪,清丽的脸蛋上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略露疲态,眉如远山之黛,似画非画,一双桃花眼眼会说话般闪着灵动狡黠的光芒,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朱唇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吐气若兰。虽白衣朴素,却是自带巫山灵秀之气,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当真是美人如花隔云端。他后宫嫔妃不少,也自认见多了美人,却仍一时晃了神,她按在自己身上手美玉无暇,指如削葱根,在自己身上灵活翻飞,偶尔无意间肌肤相碰,传递出温热感,又迅速收回,竟让他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封祁煜心中一凛,他定力一向很好,现在却竟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影响了。一直注意着他的玄青也是暗暗吃惊,难道他主子的后宫要多一位宠妃了?
待封祁煜再次看向秦桑榆时却又莫名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熟悉。
“好了,你恢复得很快,只要不乱动,扯动伤口,明天就能下床了。”秦桑榆感受到氛围的暧昧,在心中得意一笑,封祁煜啊封祁煜,你也有今天!随后感受到强烈的探究目光,又生怕他认出来。目前她还没想好一个完美的静养禅房的闺阁女子深谙官场风云的理由,便起身离开。
这清冷的声线也似是在哪里听过一般,封祁煜心神又是一动。
还不待他开口盘问便听得门帘外传来清脆的女声。“小姐,柳小姐来看您了,就在堂前等着呢。”
他分明看见身前的女子脊背一僵,而后转头向他们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接着用一种分外虚弱的声音回道:“你且先让她先等一等。”
(https://www.xdianding.cc/ddk95573/503413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