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到底是什么
第364章 到底是什么
「哼，这老小子总算肯露面了嘛！」陈阳语气颇有几分嘲讽的味道！
他很清楚，那天中村功在审讯室里跟他碰面之后就发了电报到新京！
宫城明太郎收到电文之后很快就到了沪市，而且，就下榻在福开森路的酒店！
可他既没有上门拜访，也没有通过别的什么渠道要跟陈阳见面。
整个人就像是从新京来沪市旅游一般，悠闲自在。
他一直在等机会，等中村功想办法把吉野救出来之后，再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来跟陈阳谈判！
而辛多啦病毒突然爆发，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如果再不出来，他担心陈阳很可能借这件事向满铁发难！
李宁玉恭敬道：「宫城明太郎知道辛多啦病毒泄露，害怕因为吉野的事情牵扯到满铁，自然要找长官您讲和！」
「讲和？」陈阳嗤笑一声，「他想讲和就讲和，他以为他是谁啊！」
「跟他说，因为吉野部长涉嫌勾结外部势力窃取陆军部最高机密，被收监入狱，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时间跟他谈，让他去找晴气机关长！」
「这？」李宁玉轻声道：「会不会不大好，宫城阁下毕竟是满铁副总裁，您这一点面子都不给，会不会引起他的不满！」
「不满，不满他又能拿我怎么办？」陈阳目光微凝：「我就是要他知道，这是泸市，在沪市，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而是我想谈才能谈，要是谈不拢，那就让他去跟吉野做伴！」
「哼，现在七十六号总部病毒肆虐，很多囚犯都因为感染病毒而亡，要是一个不注意，嘿嘿——」
「你让他放心，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定请沪市最好的师傅，打一副最漂亮的棺材给他！」
「哈衣，」李宁玉恭敬的鞠了个躬，转身离开办公室！
沪市，整座城市仿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比凛冽的西北风更快地席卷了这座庞大的都市。
大街小巷，报纸上耸人听闻的标题如利刃般刺目：「神秘瘟神突降沪上！」
「市民高烧抽搐，口鼻喷血！」
「全城恐慌，万勿靠近公共场所！」
人们的口耳相传更加速了这份恐惧的蔓延，将其渲染得如同地狱降临。
沪市的天空，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死亡阴影！
这正是军统内部代号为「辛多啦一号」的病毒所带来的毁灭性风暴。
HK区，日本陆军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几乎盖不住另一种更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阳光透过厚厚的丝绒窗帘缝隙，在高级的柚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却丝毫无法驱散室内的阴冷与死寂。
病床上的是佐藤新一，也是晴气庆胤的私人秘书！
此时的佐藤浑身滚烫，时而陷入昏迷，时而被剧烈的咳嗽震醒，每一次都牵扯著肺部的剧痛，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昔日那双鹰隼般狠戾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浑浊和难以掩饰的虚弱，深陷在青黑色的眼窝里。
晴气庆胤穿著防护服，一直陪在他身边！
当然，陪在他身边的原因不是因为两人感情多好，而是因为盘尼西林！
华富基金英国商务代表泰勒从英国弄回来的三箱盘尼西林，陈阳说它能克制辛多啦一号病毒！
佐藤新一就是最好的试验品！晴气就是在这里时刻记录他的身体变化，来确定这个药品是否有效/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影悄然而入。
来人外头罩著防护服，依稀可见里面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条纹西装。
他正是宫城明太郎，日本南满洲铁路株式会社副总裁！
宫城走到病床前几米远便停下，没有过分靠近，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晴气机关长，」宫城的日语带著京都特有的优雅腔调，声音低沉而清晰，「听闻佐藤君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梅机关是帝国的支柱，每一名特工都是不可多得的精英，不可轻易倒下啊。」
你小子是来说风凉话的吧！晴气庆胤脸色有些不悦，但幸好被面罩所掩盖？
病床上，佐藤艰难地转动眼珠，聚焦在宫城脸上。
一丝精光在浑浊的眼底闪过，他认出了来人，也明白这位「探望者」绝非单纯出于好心探望。
他喉咙里发出嗬的杂音，挣扎著想说什么。
「佐藤君想说什么？」宫城明太郎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晴气庆胤淡淡的说道：「大概是想多谢宫城阁下！」
「那倒不用！」宫城明太郎微笑著安慰了一句！
「水————」佐藤新一的喉咙里好不容易发出一丝声音，听上去嘶哑破碎。
晴气庆胤并未动手，只是向旁边侍立的护士递了个眼神。
护士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点温水，润湿佐藤干裂的嘴唇。
「宫城阁下，我们还是出去谈话，不要在这里打扰佐藤君休息！」
晴气庆胤将工作记录交代护士，让她务必记录好每个时间段佐藤对药物的不同反应，这才微微侧身，邀请宫城明太郎出去谈！
宫城明太郎也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来到一处僻静所在！
晴气庆胤和声道：「宫城阁下有心了————」
「这个时候外面乱成一团，您居然还记挂著我们梅机关！」
宫城没有回答，走到窗边，微微拉开一点厚重的窗帘。
从高处往下看，虹口原本还算繁华的街景变得萧条，行人稀疏，大多神色惶惶，步履匆匆。
偶尔有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影和伪警察匆匆跑过，更添几分末日景象。
医院底层，不断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
「晴气机关长。」宫城转过身，语气平静地阐述著，「这场由辛多啦一号」泄露引发的瘟疫，来得凶猛异常。」
「死亡人数每天都在急剧攀升，市民恐慌，连维持会，七十六号的人手都折损严重，人心惶惶，秩序摇摇欲坠。」
「满铁调查局经过缜密的分析，初步判断，这并非自然病毒样本泄露，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气或生物攻击。」
晴气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内心既惊骇于病毒恐怖的杀伤力，更愤怒于军统竟敢在沪市制造如此灭绝人性的攻击。
但更多的，是恐惧，病毒不分你我，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华夏人！
而且，因为军统的精准投掷，沪市真正被感染的华夏人并不多，反而是梅机关，宪兵司令部跟七十六号受到致命打击！
「八嘎————支那——————军统————」晴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词语，眼中燃烧著怨毒的火苗，却又被无力的虚弱迅速浇灭。
宫城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细长的白铜烟盒，打开，取出一支精致的进口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中把玩。
看来，他还是记得医院不许抽烟的规定————
「晴气君，帝国在华利益，尤其是沪市这个至关重要的心脏，不能长时间陷入混乱。
日本方面————需要尽快稳定局面的人选。」
晴气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明白戏肉要来了。
宫城代表的不仅仅是满铁，更是关东军和本土某些财阀在沪的隐形利益链。
「晴气机关长，」宫城的语气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我想知道您对吉野满男部长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个名字，晴气瞬间笑了，他仿佛明白了宫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陈桑果然厉害，连宫城明太郎这样的满铁高层都不放在眼里！
「宫城阁下，您请放心，目前，吉野部长很安静。」晴气的语气非常平静！
宫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但他掌握的————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尤其是在这种需要人出来承担责任、或者————需要有人为新秩序腾出位置的时候。」
他轻轻摩挲著香烟，目光如炬，「吉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满铁，对帝国在沪核心利益的巨大威胁。」
「所以，你————想怎样？」晴气庆胤盯著宫城————
宫城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笑容谦和有礼，却冰冷如刀。
他优雅地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仿佛在谈判一个价值千万的合同。
「晴气机关长，请不必紧张，我并不是来挑衅的，我是想和平解决这件事！」
「吉野满男之前负责的是满洲国新建的建安省」开发工作，而且，那里地广人稀，资源丰富，正是需要像吉野这样熟悉物资调度的人去主持大局。」
「远离沪市的纷扰，去开拓新的天地，我想，吉野课长会非常乐意接受这份重任」。」
「你想调走他？」晴气明白了宫城的解决方案。
「对，」宫城轻轻点头，「满铁在满洲的影响力，您知道的。」
「只要他离开沪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是针对你们满铁吧？」晴气丝毫没有在意宫城的脸色，淡淡的说道：「我想知道，我们，会有什么好处。」
宫城明太郎缓缓说道：「我们会提名陈副部长出任即将重组的华中运输统制委员会」委员长。这个位置，用来交换吉野，你觉得合适嘛。
华中运输统制委员会！
控制著沪市及华中地区所有铁路、公路、内河航运乃至部分港口物资调配的超级权力机构！
其委员长之位，堪称战时经济的命脉，是各方势力垂涎欲滴的肥肉！掌握了它，就等于扼住了整个华中地区物资流动的咽喉，其影响力远超一个运输部部长！
现在华夏势力仍旧是纷乱复杂，金陵有金陵政府，华北有华北临时政府，就连北平也有自己的政务处理中心。
宫城提议的华中运输统制委员会，其权力就等于将各个临时政府的运输权限全都交到陈阳手里。
加上他们投资的新于线计划以及亚细亚号专列。
晴气作为陈副部长的忠实走狗，他似乎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拒绝宫城这么优的条件。
但同时，他又感觉有些奇怪，吉野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宫城出这么大的代价0
满铁一心想要华夏的运输主导权，宫城的提议已经是将运输主导权主动交给了陈阳。
怎么？他是杀人放火被吉野看到了？
「宫城阁下，我实在不明白，只不过是一个运输官，值得你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嘛？
「」
宫城明太郎沉默了下来，其中的秘密其实说出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吉野是内政部铃木部长推荐的，他们这个团体的头目就是宫城明太郎。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给吉野花费了三千万日圆。
从他去年九月担任运输部部长到现在短短半年时间，他先后组建网络，启用新干线计划，从新京申请了亚细亚号专列。
每一个决策都在述说著宫城是个废物，他让吉野来沪市，就是废物找废物。
现在吉野出事了，他如果不出面把人带回去，宫城不敢保证吉野手里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万一把他们花费三千万的事情桶上去，这其中一多半可是吉野用来贿赂各部后勤军官的钱。
到时候钱没了还是小事，万一闹大了，本土监察部派人来核查。
宫城可背不起那么大的黑锅。、
「晴气君，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宫城明太郎缓缓说道：「你现在只需要将我们的谈话一字不差的向陈副部长复述一遍。」
「我相信他会同意我的提议。」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晴气君，希望能尽快得到你们的回复。」
「沪市这段时间太乱了，我老头子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
沪市，南方运输部，副部长办公室。
「陈桑，我觉得宫城好像很有诚意。」晴气庆胤将之前宫城跟他的谈话向陈阳复述了一遍，紧接著得出了这个结论。
「为了一个吉野，他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大。」陈阳下意识的觉得宫城的行为逻辑不合理。
一个小小的运输部长似乎不值得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晴气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对于满铁来说，吉野只不过是一个运输官，就算他有点才能，也根本不值那么大的代价。」
「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似乎只有一个...」
陈阳缓缓说道：「吉野手里一定有他们的把柄，晴气君，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我想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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