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春秋 下
却说张虎见任章似个娘们是的哭个不停,不由急得直嘬牙花子,却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就听得屋外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我最喜欢看男人哭了!可爹旁边的人都不哭给我玩!这下可好了!”
张虎一听,不由吓的一缩脖子。心中暗暗叫苦,心道这个小魔女怎么来了。
正想间,却见屋门一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撅着小嘴,背着手向着二人慢慢走了过来。
任章便感觉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刚还在搓手的张虎这下手也不搓了,手竟还有些颤抖。不禁暗暗诧异。
随着那人慢慢走近,就听张虎颤声说道:“玲儿...姐姐,你怎么今日有空...来了?”
却听那人说道:“怎么了我的虎弟弟,我来不行么?”
就听张虎挤出两声讨好的干笑:“行,行!怎么会不行呢。玲儿姐姐来当然好了!”
任章心道这是谁呀,竟把张虎吓成这样。遂停止了哭声。
一抬头,就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蛋,向着自己贴了过来。
吓得任章慌忙用手在自己脸上一抹,却是把鼻涕、眼泪抹了自己一脸。
那小丫头见他这幅狼狈相,不由起身拍手对张虎道:“小虎,你这回带回来的这小子是不是傻?见到本小姐居然吓得把鼻涕都吃了!”
说着,咯咯笑起来。低下头看向任章,特意挺了挺胸脯:“小傻瓜,是不是姐姐太漂亮,把你吓到啦?”
任章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小丫头来。却见这小丫头却是生的一张鹅蛋儿脸,两道弯弯细眉,在白嫩的脸蛋上却是黑的很。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说话时却是星眼如波,一笑时两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白白的牙齿和两个浅浅的酒窝。这小丫头生的是清纯无比,笑意之间,眼波流转,眉目生情,天然中便带有一种娇憨之态。
任章心头忽的产生一连串的词:二次元!妖孽!宅男杀手!
那小丫头见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更加得意。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来,捋了捋任章额前两丝头发,却是无比温柔的说道:“好俊俏的小郎君啊!小郎君不要哭了,哭的姐姐都要心疼坏了!”
说着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如一池春水,哀怨的看着任章。
被她这么一看,任章顿时感觉手足无措,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嗫嗫说道:“还请小姐不要...不要戏弄在...在下!”
那小丫头见任章脸红起来,正是自己追求的效果。高兴的笑着跳起来,细长的眼睛似弯起的月牙:“小虎,这小子居然还会脸红!笑死我了!”
又学着任章刚才的模样,皱着眉,苦着脸,粗声粗气说道:“还请小姐还不要...不要戏弄在...在下...哈哈,笑死了。”
说着,又用手指着任章,竟是笑的前仰后合。
任章心道,这是谁家的小娘皮?简直坏透了!故意让自己出丑。
又一想这样可不行,自己的戏还没演完,还得接着演呐,万不能让这小娘皮坏了去。
遂冲那小丫头一瞪眼,不再看她,又苦起一张脸来。
小丫头正在高兴,却见任章又苦起了一张脸。不由心道,哼,冷着一张臭脸给谁看?你不笑,本小姐定叫你笑出来。
想到这,大声对任章喊道:“那小子,你去陪本小姐骑马!”
刚说完,却见任章居然把脸扭了过去。不由气上心头,把小嘴一撇,两道弯眉也皱在一起,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
张虎偷偷觑见这小女生的这种神情,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索性把硕大的身子往地上一趴,脑袋扎在地上,一撩背后的衣袍,蒙在自己头上,却是装起死来。
果然,那小丫头暴怒,挥着粉拳,跳到任章跟前,叫道:“小子,我跟你说话呢!”
却见任章头还是背过去不理她,这下怒火更是腾腾往上冒。伸出两只手来,便想把任章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
手还未碰到任章,却不防任章突然转过脸来!
那少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双眼斜着吊起、嘴咧的老大、往外吐着舌头的东西来。
吓得她尖叫一声,往后跳起一米多远,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定睛一看,却见任章那厮正咧着嘴,冲她憨厚的笑着。
看到这一幕,小丫头不由气的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着任章:“你,你是坏人...,我不跟你玩了!”
说着,小嘴一撇,眼中竟是有了泪花,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这小丫头跑出去了,任章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张虎这时也爬起身来,却是依旧惊魂未定,摸了摸任章身上:“三哥,你没伤到哪吧?”
任章心道,刚你小子见事不妙就装死,这时候装什么好人?
遂也不理张虎,扯开嗓子,接着大声哭起来,继续起自己刚才未竟的表演事业来。
张虎一捂耳朵,心说,这地老子是待不下去了!
于是赶忙对任章说:“三哥,你接着哭啊。我去看看兄弟几个都进城没有。”
说着,脚下抹油,转身就溜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任章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内,是任何人都不见。
许恒等人怕他想不开,就在屋外轮流守着。就听屋内一会传来一声悲伤的嚎叫,唬的众人一阵肝颤。
这下可把许恒几人都急坏了。心道我们这主公真是天性仁孝。可这真要是哭坏了身子如何得了。
几人只道他悲伤,却也是不敢深劝。只得每日做些好吃的,吩咐人给任章送进去。见任章虽是每天都嚎的辛苦,这吃食却是送进去多少便吃多少,众人这才放了心。
却不知任章也在屋内也是暗暗叫苦,心道,这要有个复读机该有多好!省的自己每日在这费劲巴力表演嚎戏了。只需定个时间,让它按时播放就好了。唉,“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后人”诚不欺我哉!
到了第三天,任章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能在这屋里嚎下去了,再嚎嗓子废了不说,这人都怕是废了。
于是穿好衣衫下了地,打开屋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一露头,便感觉一阵清冷新鲜空气扑鼻而来。
任章将双臂打开,冲着初升的旭日,深深的吸了一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不由叹道:“生活真美好啊!”
正陶醉间,猛地感觉旁边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不用猜,知道必是自己这几个兄弟了。遂笑着说道:“这两日有劳诸位兄弟了!”
几人这两日在外面守着,听着任章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嚎着,都觉得这位主公出来,一定憔悴的很。这时,却见任章似没事人一般,竟还似胖了几分。
又见他谈笑晏晏,都暗自惊讶,心说这位主公果然拿得起、放得下,心胸博大的很。
当下众人牵着任章的手,也不提任章的伤心事,都捡些好玩的事说与他。
张虎又说,自己在丰乐楼订了一桌素席,请众兄弟一起去吃些饭食。
任章开始推脱不去。
王虎蛋却说:“鬣哥,众兄弟这几日守着你,都两日没吃过一顿好饭了,还是去吃些吧!”
任章只得答应下来,被众人推着走上了街。
却说任章几人刚出了张府,一个人影便飘身钻进了任章屋子。
过不一会,就见这人抱着一摞子纸走了出来,直奔前院会客厅而去。
张辽正坐在会客厅主位,端着茶杯,悠闲的品着茶,全没有前几日狼狈模样,看来夫人这关他是过去了。
就见他先拿杯子烫了烫自己肿着的半边脸,感觉疼痛消了些。这才咧了咧嘴,喝了半口。
待放下茶杯,这才冲着堂下垂手站立的人说道:“宋轶,我叫你这几日观察那袁烈,可有何发现?”
那人正是护送袁烈等人回来的张辽亲兵宋轶。
只见他冲着张辽抱拳行礼:“回将军,前两日属下并无发现。这位袁公子每日自早起便在屋内嚎叫,听着倒是十分伤心,想必是因为袁逆之死的关系。到了晚间睡觉之时,便不嚎了。整个夜里倒是安静的很。”
“嗯。”张辽点点头,“这小子这两日吃食如何?”
“回将军,袁公子每日皆是三餐,都是少将军让人准备的。他倒也是吃的下,送多少便吃多少,每日下人去取盘子时,盘中皆是空的。”
张辽又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过了好一会,才又问道:“今日是他自己走出屋来,还是众人劝他,他方才走出?
“是袁公子自己走出来的。宋轶恭敬的答道,“少将军和许公子等几位当时都守在外面,看袁公子出来,便将拉着袁公子去丰乐楼了。”
说着,又弯身从地上的那摞废纸中,随便捡起一张,呈给张辽,说道:“将军,这是今早在那袁公子屋中发现的。看来,这位袁公子除了每日哭号之外,便是写字了。”
张辽伸手将那张纸接了过来,却见纸上写着几个大字:晋献公二十六年。
张辽一皱眉,指着地下余下的纸,说道:“这些,写的都是这几个字吗?”
宋轶道:“是的,属下仔细翻了一遍,都是这几个字。”
张辽略一沉吟,说道:“去书房。”
两人走进书房,张辽在角落抽出一本《春秋》,用手去掉上面的灰尘,翻到晋献公二十六年,读了起来。
慢慢的,张辽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这袁公子,倒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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