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情仇交织

　　南昭，昭阳城内此刻是一派肃杀之气，两方兵马在高耸的宫墙外对峙着，

　　“南宫曜！你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谋害陛下，篡夺皇位！”

　　“姬长歌，本宫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本宫心情一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南宫曜神情傲然，满眼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兵部尚书，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死气沉沉的尸魁兵，个个周身萦绕着黑色的死气，人一旦靠近就会被腐蚀，同化。

　　姬长歌此刻的心已沉到了谷低，再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他们根本对付不了南宫曜带来的这些尸魁兵，这些活死人刀枪不入，根本杀不尽，反观自己这边的人马越来越少。更加糟糕的是若不幸被对方攻击到甚至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尸魁！

　　玉华宫里，倚坐在床榻上的成宗乌青的眼窝深陷，气息奄奄，初空站在床侧等候着成宗最后的遗诏。

　　这一次南宫曜真的是下手够狠，不知从何处弄来了这不知名的毒，连他都没有办法解，只能看着成宗的生气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初，空……你，过来……”成宗费力地抬起干枯的手向初空招了招

　　“陛下！”初空走上去，双手合十于胸前躬身待命

　　“南，宫，曜！这个逆子！逆子啊！咳咳咳……”成宗从枕边拿过来一个木匣子递到初空的手上，

　　“这是我南昭的传国玉玺！你，务必将它保管好！切不可，落到那逆子的手上！咳咳咳……”

　　初空郑重地接过那木匣子，正色承诺道：“陛下放心！臣定会护好国玺！”

　　“好，好！你快带着国玺出宫，去找晋王，告诉他，千万不要回来！也不要替朕报仇！让他带着他媳妇，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好好过一辈子！咳咳咳……朕这辈子对他亏欠太多，保不住他母后也护不住他，朕，枉为，一，国，之，君……”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成宗喷出一口血，身子往后倒在了床上没便了气息，手中紧紧握着的是一副画卷，一代帝王带着他一生的辉煌与满腔的遗恨就此合上了眼。

　　宫殿之外的梨花树也在眨眼之间全部枯死，仿佛是跟随着它们的主人一起告别了这尘世的万千繁华，终得超脱。

　　“国师大人！姬大人快要挺不住了！太子很快，很快就要攻进皇宫了！”一名满身挂彩的士兵匆匆跑进来一脸惊慌地说。

　　初空看着已经溘然长逝的成宗念了句佛号，握紧手中的木匣，迈步走出了玉华宫。看着身后曾经花开满园的宫殿如今变成了枯枝遍地，一切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初空出了皇宫和姬长歌会和，二人合力冲出了尸魁兵的包围。

　　商定一番，由于如今晋王妃身在北沥，二人担心南宫曜派人截杀，便决定由姬长歌先赶去边关告诉晋王太子谋反，昭阳城如今被尸魁兵围困，让他在临潼关暂且按兵不动切莫回城。

　　而初空则带着晋王府的四个丫头以及庄管家先去北沥接红莲后再赶回去与晋王会和。

　　昭阳城里发生的一切外界还不知晓，顺利攻下皇宫的南宫曜已派人传了消息去临潼关，好让南宫九月得到消息赶回来，他再来个瓮中捉鳖，这一次定能让南宫九月万劫不复。

　　这几日边境传来消息，这个南宫九月当真是了得，居然一连打了好几场胜仗，这怎么能让南宫曜不着急！他还指望着对方战死沙场呢！

　　他本来想逼父皇退位，做太上皇，他定会好好尽孝，让父皇颐养天年，可没想到父皇居然宁死不从，那就不能怪他不顾念父子之情了。

　　南宫曜想到南宫九月过些时日便要从战场上回来，为了确保这次一击必中便准备抓住姬心莲逼南宫九月就范，可没想到自己的人赶到晋王府的时候，居然是人去楼空！

　　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厉害，居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当即下了追杀海捕令，这几日一批又一批的杀手被派出，都在满世界地找红莲。

　　不过南宫曜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要找的正主此刻正待在北沥长公主府上，好吃好喝地过着舒心日子。

　　回到自己房间，红莲赶忙探查起当初种在方玉瑶身上的追魂咒的情况，距她离开南昭也有些日子了，不知这期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方玉瑶这几日的经历在红莲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却也多是些无用的信息，红莲不禁吐槽自己还真是高估了这位，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可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

　　居然一点也没有作为一个潜逃人员的自我觉悟，一路上都住最豪华的客栈，行事又颇为高调，连为了和人抢一间上房当众撒泼的事都做得出来。

　　红莲觉得若不是她那张脸长得还有点迷惑性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在那位公子大度不和她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事情才得以解决。

　　可人总该有点自知之明，人家都不和你计较了，你还非要去招惹别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最后被那位公子的手下一掌打成了重伤在客栈休养了十日才能勉强上路。红莲扶额，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了。

　　看到最后一个画面是方玉瑶进了罗生门见到了一个人，红莲刚看到一个带着极其丑陋的青铜面具的人画面就戛然而止，接下去发生了什么，红莲完全无法追踪。

　　怎么回事？难道是方玉瑶出事了，可是她若是死了自己是能感应到的，可方才的画面突然被掐断，显然是有人发现了她在方玉瑶身上下的追魂咒并帮她解除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察觉她种下的追魂咒并且还能轻而易举地破除，看来绝不是一般厉害的角色。会是罗生门的门主么？看来今晚必须要去一趟罗生门了！

　　萧琪回到府上便来寻红莲商量为慕容赫换眼一事，今日她进宫见了景明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想来自己的皇兄已是不会有所怀疑，接下来就该筹备怎么顺利把慕容赫送出沥京城了。

　　红莲打算今晚去罗生门打探消息，便和萧琪把换眼的时间定在了明晚，届时她再连夜把慕容赫送出城，由流萤一路护送至临潼关与起义军会和。

　　商定完一切事宜，萧琪出了红莲暂住的院子又走到了海棠苑，明晚赫哥哥便要走了，这剩下的最后一日她想再多陪陪他，她已时日无多，也许明晚一别便是永别……

　　慕容赫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微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角，带过一阵淡淡的药香，他知道是萧琪来了。

　　流萤已经通知了他离开的日期就在明晚，很快他就可以离开这座牢笼，他应该是高兴的。

　　这三年他只觉得是度日如年，忍受着与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离开，离开后如何替父兄，族人和将士们报仇。

　　可如今他真的要离开了，竟是觉得万分不舍。

　　这三年来，他与萧琪的纠葛已经不能单单用仇恨来形容了，他们之间夹杂着太多复杂的东西，他一时也无法说清楚。若没有萧琪，他早已死在了萧琸的屠刀下，报仇一说更无从谈起。

　　慕容赫想萧琪在他心中终是不同的，若她不是自己的仇人，也许他真的会喜欢上她。可老天爷却同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仇恨永远是横在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沟。

　　“公主又来做什么？”慕容赫语气不善地说。

　　萧琪看着那阳光下的慕容赫满目眷恋，面前的这个男子，他曾有过年少时的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却不想一朝身陷诡谲阴谋，全族尽灭。即便经历了人生最沉痛的磨难，身上依旧有一种别样的耀眼光彩。

　　只是，那光对她而言过于冰寒。

　　三年来萧琪每一次与慕容赫的会面，两人都是针锋相对，不欢而散。

　　她多么渴望他能够好好与她说上一次话，就像那年定远侯府海棠花下的他和她。可她明白这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本公主是来告诉你，皇兄要我交出你，我已经答应了。这三年来本公主也对你看腻了，是本公主高估了你，还以为你能有志气替你父兄报仇，可如今来看就当本公主好心在这府里白养了个残废三年。如今你倒还有点利用价值，也算是死得其所。”

　　萧琪如今违心的话已经说得非常顺口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每一次的对话都要这样言不由衷！慕容赫心中恼怒。她以为她瞒得很好，可八卦是人的天性，下人们难免会嘴碎，不能当着他的面说道，那就私下里说呗，其实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曾在他床前寸步不离地守了十天十夜，他知道她很关心他，他也知道她得了病却瞒着他，他甚至隐约觉得她一直都在帮他，流萤也许本就是她的人而并非当初告诉他的那般是潜伏在这公主府里的珞王旧部。

　　他如今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萧琪，他心里清楚显圣帝和太子绝不会留着自己的性命。他能活下来想来全是靠萧琪，她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些年，长公主萧琪对他的爱慕之意他都知道，可当年父亲让他莫要与之有过多纠缠免得惹恼了陛下，牵连慕容一族。他便一直都躲着这位，不予回应。何况，他心中早已有了小七，容不下别的女子。

　　显圣帝当初同意饶他一命，不知道她牺牲了多少代价，她甚至为了他搬出皇宫，另行建府，想到自己这些年对她说过的种种狠话，心中懊悔，情仇交织，思绪烦杂……

　　“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你，还会再收留我吗？”慕容赫突然就不想跟萧琪吵了，他很想问问她，再见面时她会如何待他。

　　萧琪心中惊骇，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可嘴上却是冷嘲：“呵，回来？慕容赫你以为你还回得来吗？”

　　听了这个回答，慕容赫很是失落，她，不想再见到自己了么？

　　“你就在这好好享受你这辈子最后的光景吧！”萧琪冷嗤一声，走出了院子。

　　“为什么要骗他呢？”红莲在院外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真心是替这二位惆怅。这两个人明明心中都有彼此，却硬是要这般相爱相杀。

　　“既然今生注定成为仇人，那便让他恨我恨得彻底些……”萧琪怅然地说。

　　哎……罢了，红莲不打算管这两人的闲事了，萧琪已是必死无疑，若慕容赫真能如她所想对她只有恨，也好过将来徒添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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