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所谓过去
等晚上回到家，兴冲冲想要见心肝儿的陆大少发现周照欢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抬头一看，十一点。
一般来说，她应该已经躺床上睡得差不多了。
机智如陆大少，立刻就明白了媳妇儿这是有话要说，而且肯定是和赵岚有关的。
“陆陆回来啦？”
周照欢朝陆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合上书，下地穿了拖鞋，走到厨房给陆泽热牛奶，“洗澡水放好了，睡衣在床上，你……干嘛？”
陆大少坏笑着从背后抱住她，“宝宝，你想说什么？”
快说呀，你吃醋了。
周照欢挑了挑眉，望了望天，说：“哦，别的没什么，就是你那位赵秘书裙子有点短。”
短得她有点儿不爽。
陆泽低声笑了起来，吻了吻她的耳垂，“哎呀，哪儿还找得到这么漂亮贤惠聪明懂事的媳妇儿啊……嗯？”
夫复何求！
周照欢翻了个白眼，一把按住了陆泽伸进她衣服里的狗爪子，“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许闹。”
陆大少委屈：“我都好几天没碰你了……你就不想我吗？”
这几天他一回来，周照欢早就睡着了，他又舍不得吵醒她，现在机会来了，岂有错过的道理？
周照欢叹了一口气，反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把牛奶放进了微波炉，“不行，你最近很忙，不能打乱你的节奏，后天周末，明天给你睡，好不好？”
陆大少不依不饶：“我不管，宝宝，我都把赵岚给开了，你得奖励我。”
想死他了，可算见到活的了。
“陆陆……”周照欢转过身抱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是董事长，要以身作则。明天好好奖励你，今天早点睡，好不好？”
他家心肝就是这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陆大少叹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了她。
整个客厅都没有开灯，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开着，厨房里黑漆漆的，微波炉的黄色灯光晦暗不明地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他俩就抱着站在那片区域里。
“我好爱你。”
陆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喟叹一声。
“嗯，我也爱你。”周照欢笑了，“牛奶喝了，去洗澡，洗完我给你吹头发。”
陆大少乖乖地服从命令。
两个人在一起，无外乎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可是就是因为这些琐碎的日常，才使得生活看起来那么美好，往后回忆起来，发现有太多的心照不宣。
愉快的周末到来了，陆大少在心里仰天长啸“回家去和心肝爱爱啦”，兴冲冲地跑去开车。
然后就发现了昔日情敌正站在楼下等他。
是许之衡。
周照欢正在公司，她来把最近自己写的歌交给老搭档杨远，他俩在国外就认识了。
杨远是金牌制作人，又是总监，最近有一个歌手苗子不错，她挺有灵感，杨远就托她写了几首歌，正好用在新专辑里。
“照欢，你真没打算出道？”杨远把东西收下，不死心地问道。
周照欢啊！多好的一个苗子，他仿佛都能在这丫头身上看到滚滚而来的钞票！
“真没有这个打算。”周照欢摊手，“我又不缺钱，再说圈子里人际关系太复杂了，我怕心机太重老得快，短命。”
说真的，光她在旅游业和教育界的投资就足够她挥霍得没方向了，出道？她虽然热爱音乐，但更热爱生活，成为明星就意味着没有隐私，这对她来说太痛苦了。
“那你也要照顾一下你的粉丝嘛。”杨远给她倒了杯水，“你知道公司有多少礼物和信件是你粉丝寄来的吗？老王天天念叨你这个写歌的比唱歌的人气还旺，有没有考虑过开个演唱会之类的？就当玩儿嘛。”
这个周照欢倒是知道的，她虽然很少玩微博，但是每次上去都能看见她不断攀升的粉丝数，有时候她去几个认识艺人的演唱会，也总能碰到她的粉丝来找她，在国外是这样，回来也是这样。
开演唱会？
周照欢一边开车，一边问自己，要么……试试？
就在这时候，薛让打电话来了。
“大哥？”
“照欢啊，告诉你个事儿呗。”薛让说，“我刚才下楼瞧见许之衡那个小王八蛋了，他好像找上阿泽了。我偷听了一耳朵，云深餐厅，不客气。”
薛让挂了电话，为自己的机智再度鼓掌。
兄弟，不谢啊！
周照欢一点儿也不着急，她先是开车回去，气定神闲地换了身Valentino高定礼服，化了个淡妆，然后不慌不忙地……飙了个车。
周照欢穿的这身Valentino高定礼服可不一般，红色丝绒材质背心式上衣，露出她大片的胸部肌肤与事业线，两条背带在背后垂直往下各自打成两个蝴蝶结，背部一览无遗，下身是厚重的暗金色及地长裙，上面绣有精致的花纹。
没办法，云深餐厅比翡冷翠还要高级，不穿得隆重一点儿，根本别想进去。
许之衡那个王八蛋，陆泽就穿了平时的西装，那样去，不是要他丢脸吗？！
周照欢恨得牙痒痒。
她今天整个人性感得让人不敢直视，下车的时候云深餐厅门口的迎宾小姐都看呆了。
“女士，下午好。”
周照欢朝她笑了笑，“你好，请问许之衡许先生在哪一桌？”
陆泽其实还真不在意自己的西装是正式还是不正式。
他只想快点解决掉这个麻烦精，赶回去钻他家心肝儿被窝。
“你说吧。”
许之衡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对面的陆泽，“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
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在她回来之前就在一起了？
陆泽不假思索地说：“六月三号莫宁宁生日晚宴，那天在一起的。”
六月三号？
眼下已经是九月了，这么说，在一起才三个月？
许之衡在心里冷笑，三个月算什么？他和周照欢在一起整整一年，她还不是说分手就分手了？
“我听说，你们是邻居？”
陆泽听明白他什么意思了，看了一眼手表，他说：“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同居了，该做的都做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就是想试探他们到哪一步了吗？这么费事儿做什么？还带他来云深餐厅，想让他觉得丢脸气急败坏吗？
开玩笑，他的脸皮可不是盖的。
许之衡差点气得把手里的咖啡泼过去。
同居？！
他和周照欢整整一年，他都没有碰过她，周照欢不提，他也就忍着，他想反正她是他的，跑不了。
可是这个男人跟他说，他们在一起才三个月，就已经同居了，还“该做的都做了”，这让他不生气都难！
“你主动跟她提的？”
陆泽心里觉得好笑，叠起长腿，慢悠悠地说道：“不算吧，水到渠成。”
他可没撒谎，虽说之前死缠烂打陪人纯睡觉，可他那会儿还没真的搬进去，后来关系挑明了，顺理成章不就应该住一块儿了么？
“水到渠成？！”许之衡终于忍不住了，“你好意思这么说？她如果真的喜欢你，早就和你在一起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气得脸色发白，幸好云深餐厅桌与桌之间空间特别大，否则这话还真就让人家听去了。
“你对她死缠烂打，我都听说了，她根本不喜欢你！”许之衡激动得身体向前倾斜，语速飞快，“她本来就应该和我在一起，如果不是宋景芝从中做梗，你根本就没有机会！”
难道不是这样吗？她本来就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陆泽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竟然有些怜悯，“许之衡，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这话如果放在三个月以前告诉他，可能他还会动摇，可是现在……
“如果她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强迫她，虽然我狠话是撂在那儿了，可我比谁都尊重她的意见。”陆泽一脸平静地说，“你就算再不甘心，她现在也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们都考虑到了以后的事情，许之衡，你没机会了。”
如果说以前陆泽还对许之衡气得牙痒痒，那么现在，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玩意儿。
“宝宝？你怎么来了？”
陆泽看见周照欢先是喊人，随即脸色一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罩在了她的身上，“穿这么风凉出来干嘛，又气我？”
妈的，憋了一星期，他都要有反应了。
周照欢二话不说让他坐下，把西装外套放在了沙发扶手上，站在桌边，看也不看许之衡地对陆泽说，“要不是大哥看见你俩见面，我还不知道呢，干嘛不告诉我？”
陆泽想拉她坐下，可周照欢却动也不动。
许之衡有些得意地看着陆泽。
还说喜欢呢，明明就对他生气了。
可周照欢的下一句话，让许之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去吃，你倒好，跟别人跑餐厅来了。”
她为了他做饭？
她从来都不会做饭的！
陆泽拉着她的手摇了摇，“他来找我的嘛，你先坐下，等说完话，我们就回去，好么？”
周照欢白了他一眼，提着裙子坐下了。
陆泽赶紧给她理裙子，然后给她叫了杯红茶，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默契又自然，全然不把许之衡放在眼里。
周照欢一早就站在屏风后面了，她觉得陆泽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该出来表个态才行。
“许先生，我觉得你这样做很不合适。”她面无表情地说，连学长也不叫了，“这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戏码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
“照欢，我只是请陆泽吃个饭，你何必这样着急。”许之衡叹了一口气，“我又不会对他怎样，你还不了解我吗？”
就算他想怎么样，也没有这个胆子，陆家又不是好得罪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想了解你。”周照欢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上次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断干净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陆泽？”
陆泽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丫头的手总是这么冰凉冰凉的，怪叫人心疼的。
周照欢回握了他一下，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是因为你知道陆泽不会对你怎么样，不是吗？当年你和宋景芝睡了，他也只是揍了你一顿，你觉得今天你来找他，说的话再过分，他也不会对你出手，是不是？”
不知怎么的，陆大少的心情突然好得不像话。
他家心肝是在护着他哎。
哎哎，这时候笑不合适吧？收收，收收。
咳。
许之衡急了，“难道我说错了吗？照欢，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他是真的喜欢她。陆泽想，当年他问他的那一句“辜负”，许之衡的回答他也还记得——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她！我又怎么会舍得辜负她！我喜欢她啊！
我喜欢她啊！
“许之衡，”周照欢的语气平静了下来，“我是个很慢热的人，这你应该清楚，否则我也不会到大三了才谈第一场恋爱。”
对她来说，细水长流比一见钟情靠谱多了。
“所以说实话，现在想想，当初之所以一直没松口同意和你同居，完全是因为觉得我们两个是走不远的。”她喝了一口红茶，继续说，“你刚才跟陆泽说，他根本没有机会，你错了。”
正是秋季，树叶已经有了泛黄的迹象，风一吹，有些弱不禁风的就落地了。
“陆泽从我十五岁起，每一天都和我在一起，每一天我们的羁绊都越来越深，”周照欢越说，她就感觉陆泽握着她的手越紧，“所以哪怕我曾经和你在一起，最后我也一定还是会选择站在陆泽身边。只是当年我遇见你时懵懂无知，不晓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罢了。”
她对许之衡难道就是真的喜欢了吗？恐怕不见得。
喜欢是分很多种的，好感的喜欢，冲动的喜欢，不顾一切的喜欢……
可是爱情，就只有那么一种，那就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周照欢对许之衡也许有喜欢，可那并不是爱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糊涂，也该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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