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显神通
惊天独自走下狭长的甬道,来到了八年未曾涉足的金池洞,玉石仍在,人面依旧,改变的只是他自己。
鹤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个翩翩少年:僧衣如雪头可鉴,玉面肤脂目若星,项挂佛珠醒人眼,疑是金童下凡尘。形似圣僧神不像,放荡不羁失端庄,嘴角轻扬透邪性,浑似当年小魔王。
鹤立打量完惊天,开口道:“来者可是惊天大师?”
惊天笑嘻嘻道:“鹤大圣见外了,八年前你我一见如故,不妨如旧,直呼我俗名即可。”
鹤立摆手言道:“不可,今日你来收我为徒,我该尊叫你为师父!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言尽,鹤立当真在玉石上对着惊天叩了三个响头。
惊天苦于前方有金池阻路,不能向前扶他起来,只好频频抬起双手,疾疾道:“不敢当,不敢当!鹤大圣神通广大,想我周星星一介凡人,何德何能收你为徒,当真是愧不敢当。”
鹤立亢声说道:“师父知前后上千年,谙熟佛道两学,身藏千般天赋,假以时日必定修炼出逆天法力,这天下,也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师父!还望师父给我取个名,以奠定师徒名份!”
惊天始料未及收徒如此顺利,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思虑半响,方开口道:“你从遥远的东方来,不妨给你起个混名作鹤东来,意下如何?”
俗不可耐!鹤立在心中如是想,口中却说道:“师父取的名自然不同凡响,徒儿感激不尽,还望师父给徒儿戴上金箍圈,以收敛徒儿的杀心!”
稀奇,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事!这不是狂傲的鹤立该有的性格,莫非他脑子有问题,还是被打怕了……惊天在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鹤立已飘飘而至惊天的跟前,姿势未改,依旧跪着,显然,他在等惊天给他戴金箍圈,否则长跪不起。惊天不由得感叹道:“东来,你有这份诚意拜我为师,我已心满意足,戴金箍圈就免了!”
鹤立不依不饶道:“师父万万不可,徒儿自小家破人亡,全拜妖怪所赐,不免嫉妖如仇,逢妖便杀!为了不影响师父渡妖,徒儿心甘情愿戴上金箍圈,以受师父的约束。”
惊天念了一声佛号,说道:“既然如此,师父就成全你。”言尽,惊天从怀中取出金箍圈,慎重地戴在鹤立长着乱蓬蓬金发的头上。
鹤立站起来,高兴道:“太好了,八年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惊天奇道:“东来,此话怎讲,师父看你行走自如,神通依旧,又无人看守你,怎的就说被困了八年!”
鹤立叹气道:“师父有所不知,八年前,二郎神与哪叱前来挑衅徒儿,落了个没趣,徒儿还趁机骗走了哪叱的法宝。哪叱为此隔三岔五跑来金池洞向我讨回法宝,一哭二求三打亦无用,徒儿不为所动。或许是徒儿在他面前说过佛祖的许多坏话,比如徒儿说佛祖头上长有肉髻,天生是个怪胎!难听点的说他是个阉人!哪叱这个小牛鼻子竟然耍了个心眼,跑去灵山向佛祖告状,佛祖怒火冲天,下场很严重,不但将我打扒下,还抢了我的开天棍,说是以其人之道还是其人之身,乐得哪叱在一旁拍手叫好!
徒儿的家乡有个传说,浩瀚的大海之中有一座高山,唤作斧柄山,乃盘古开天辟地后遗留下来的斧柄,是一件上古神器。千万年来,数不清的神仙与妖魔鬼怪都想把它收为己用,奈何神器无人可撼动。幸得授业恩师指点,我在斧柄山静心打坐,日日滴血喂神器,夜夜与神器共鸣,功夫不负有心人,历经百年,我终于进入人棍合一的境界,得以召唤开天棍破山而出,收为我用。就这么一件徒儿视若生命的神器,如若被佛祖收走,比杀了我还难受!因而我不得不放下一身的傲骨,请求佛祖归还兵器。
佛祖借此要挟我皈依佛门,无奈之下我应允了。但佛祖并未马上归还开天棍给我,而是要我寸步不离地呆在金池洞中等待师父前来收我为徒,还要我戴上金箍圈,仅有如此,师父才能帮我拿回开天棍。唉!事情就这么简单,徒儿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徒儿,心中的狂火早已被佛祖捻灭,如今只剩下对佛祖的敬畏。这八年来我未曾离开金池洞半步,并非是金池洞困住了我,而是我将自己困在了金池洞!”
惊天疑惑道:“你就算畏惧如来,也不必畏惧成这样啊,大可偷偷地溜出去,不信如来会把时间耗费在守洞口上!”
鹤立摇了摇头,反手一抓,玉石上摆放的一尊小石像便到了他的手中,他摊开手中的佛像,对惊天说道:“师父,这尊两眼炯炯有神的佛祖石像就是佛祖赠送给我的见面礼,他说只需将他摆放在玉石上,神仙妖怪就不敢来骚扰我。话是这么说,其实是拿来监视我,只因他临走前说了这么一番话:不许踏出金池洞半步!本座虽然不能日夜看着你,但是一旦看到你离开半步,休想再拿回开天棍!”
惊天百思不得其解如来不让鹤立离开金池洞的用意,猜测道:“难不成如来要考验你的耐性,还是怕你出去会闯祸,更让我好奇的是,这八年来你如何填饱肚子?”
鹤立不答而问:“师父不妨猜猜看,其实一想即通。”
惊天盯着裂开嘴笑的佛祖石像,大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必定是观音菩萨送吃的来给你,你的开天棍也必定在她的手中!”
鹤立点头道:“其实是观音菩萨吩咐沙无门与牛牟前来送食,他二人早已唤我作大师兄数年,只不过是瞒着师父而己!”
惊天恨道:“吃里扒外的东西,难怪老沙听到你要出山高兴得心花怒放,还嚷嚷着要跟随我来!”
鹤立叹息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师父要怪只能怪观音菩萨!”
惊天岂会怪罪观音菩萨,于是转移话题:“东来,师父已吩咐你的两个师弟在家中置办宴席,替你接风洗尘,我师徒这便回去罢!回去之前,你能否帮助师父做一件事?”
鹤立回道:“师父见外了,莫说一件,千件也无妨。”
惊天大喜,对鹤立附耳轻言,一副担心佛祖石像会听到的模样。二人走出金池洞,赫然看到金刚手中拿着开天棍!鹤立喜不自胜,惊天忙问金刚缘故,金刚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尊观音塑像。对此,惊天和鹤立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念叨:“观音菩萨到底还是不放心我!”
日头当空,一辆二轮马车狂奔在坎坷不平的羊肠小道上,扬起漫天飞尘!马是快马,只是长得有点怪,人头马脸叫嘶嘶,两眼如灯亮闪闪,通身毛发红灿灿,四蹄砸地响哒哒。仔细一瞧,快马前肢缠有衣袍,红色的尾巴竟然用来卷拉马车!马车车身乌黑,两个轮子竟然也是乌溜溜。车上坐着一个和尚,与其说他坐着,还不如说他飞哩,盖因马车颠簸得厉害,和尚的屁股哪有机会挨到座位!
和尚正是惊天,惊天此刻正在用右手搭凉棚,观望四周。路经当年惊天击毙蜚蠊大王之地时,前方路面上赫然出现三个土包呈扇形疾疾拱来,急得惊天大喊道:“妖怪来了!”
话音刚落,快马蓦然松掉卷在马车上的尾巴,趁势冲天高高跃起,至半空中变成了手拿衣袍的金发红肤的□□少年,此少年正是鹤立,鹤立百急之中穿好衣袍,弹出开天棍,疾疾叫道:“长长长!”神器在手,谁与争锋!鹤立抡起开天棍,奋起惊天神力,朝着前下方的土包打去,口中大喝道:“舔我开天棍!”
喝声未了,开天棍重重地砸在土包上。一声裂地响,一阵尖叫声,激起漫天飞尘与沙石。一万八千年的怨恨俱聚在开天棍里,将地面砸出了一道曲曲折折的裂口!八年未曾见血的开天棍沾满鲜血,兀自不停的往下滴,滴落到棍下的一团鼠怪肉泥上!鹤立望着棍上的血迹缓缓渗入其里,不由得向天吐出了一口气。
却说适才变成红马的鹤立骤然停止拉马车后,马车的前辕抵到了地面,马车疾速向前之力未衰,不免向天翻滚,惊天为此被抛到了半空中。马车着地后仍然向前打滚,滚着滚着变成了一只九尺巨猿。此巨猿正是金刚,金刚变回猿身后纵身跃起,接住了从空中坠落下来的惊天。
被金刚放回地面的惊天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倏忽看到眼前有一个土包拱来,慌得他大叫道:“东来,救救师父!”
已打死一只鼠怪的鹤立闻声转身,看到金刚与惊天摇摇晃晃,脚下隆起了一个大如坟的土包,一只牛般大的灰毛巨鼠突然破土而出,趁势将惊天拱到了空中,金刚也被拱倒到一旁。灰毛巨鼠高高跃起,张口血盘大口,只等惊天落入口中。
说时迟那时快,鹤立将拖在地上的开天棍向后一点,脚前头后,如一道闪电般神速,飞向灰毛巨鼠。身在半空中的灰毛巨鼠眼见惊天已到嘴边,无奈被飞来的鹤立一脚踢到侧腰上,摔落至十丈开外的一块大石上。须臾间,大石被灰毛巨鼠庞大的身躯撞得四分五裂,灰毛巨鼠摔势未减,一路摔去,将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深坑,直至将一棵大树拦腰撞断后,方停下。皮糙肉厚的灰毛巨鼠一个哆嗦,身形倏忽缩小,变成了人模鼠样的鼠怪。
拥有二千年修为的灰毛鼠怪八尺高,生就贼眉鼠眼的模样,一头灰发短又直,两撇长须向天翘。灰毛鼠怪看到另一只拥有四千年修为的黑毛巨鼠穿出地面,化身成一只手执五尖铁叉的鼠妖与鹤立厮杀,当下一咕噜站起来,折一段手臂粗的树杆,向保护惊天的金刚奔去。
金刚见来者气势汹汹,不敢怠慢,赶紧敛神收气,待灰毛鼠怪奔到三丈外,金刚纵身跃起,当空挥起铁拳,狠狠地朝着眼皮底下的鼠头砸去。岂料,灰毛鼠怪顿住身形躺将下来,屈膝弓腿,将坠落下来的金刚蹬回离地八丈高的空中。金刚在空中默念了一句口决,化身成一根羽毛,缓缓飘落地面,复又变回猿形。
一鼠一猿修为不将上下,论法力,灰毛鼠怪有遁地和摄心啸,金刚有神力与百变。打斗中,灰毛鼠怪能派上用场的法力只有摄心啸,每每看到灰毛鼠怪引颈作尖叫状,金刚遂变身成死物,落个六根清净。因而金刚在对抗灰毛鼠怪当中,明显占了上风。在远处观战的惊天放下心来,转头观看鹤立与黑毛鼠妖的恶战。
不过十来个回合,黑毛鼠妖手上的五尖铁叉被鹤立一棍打飞。失了兵器的黑毛鼠妖自知不敌,遂现出原形,乃一只拳头大的黑鼠也,黑鼠窜入乱丛中,转眼失了踪影!鹤立收起开天棍,变身成一只红猫,从衣袍中跃出,穷追黑鼠而去。黑鼠回头看到红猫已追到,赶紧一跃而起,一头扎入地底,遁地而逃!追来的红猫刹不住四肢,赶忙就地打滚,变成一只手臂粗的红蛇,红蛇翻了个身,掉头穿进鼠洞。
遁地是黑毛鼠妖引以为豪的法力,无须扒土,只须埋头往前拱,面前的泥土便被拱出洞来,这与在地面爬行并无两样,无非就是碰到岩石拱得慢一点而已。若有一万年的修为,即便是铁墙,也可轻易拱穿。若有二万年的修为,便能视泥石为空气,可如土地神一般无痕无迹而过,从而不用在身后留下鼠洞,以致让红蛇能够循洞而追,如阴魂缠身,不离不弃。
鼠到底跑不过蛇,黑鼠感觉到尾巴被红蛇的信舌碰到后,忙不迭地拱破地面,冲天跃起,趁势变大身形,落地时已变成一丈二高的巨鼠!穿出洞口的红蛇见状,摇身一变,变成了水井般粗的十丈巨蛇!鼠如山,蛇如龙,二者相斗,昏天暗地。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树倒河干,山崩地陷。巨鼠吼叫,鸟落兽倒。巨蛇甩尾,震天动地。
鼠到底斗不过蛇,巨鼠已被巨蛇死死地缠绕住,动弹不得,奄奄一息。巨鼠变小身形,巨蛇也随之变小,当巨鼠现回原形时,已然断气。变回原形的鹤立拍了拍裸身所沾的泥土,弹出开天棍,往地上一敲,黑毛鼠妖的皮毛骨肉便与大地融为一体!
鹤立拾回衣袍,穿戴整齐,拖着开天棍返回原地,看见灰毛鼠怪在金刚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当下二话不说,纵身跃到灰毛鼠怪的背后,抡起开天棍照头便打。灰毛鼠怪躲避不及,右肩膀被打得血肉模糊,只剩一点皮毛吊住右臂!杀得兴起的鹤立再度抡起开天棍,对着躺倒地上嚎叫连连的灰毛鼠怪照头砸去。
见此情形,一旁观战的惊天喊道:“东来,手下留情!”
为时已晚,灰毛鼠怪已被开天棍砸得脑浆迸裂。惊天眼见如此,连连顿足,对鹤立说道:“东来,你怎的就按捺不住杀性,坏了师父的大事矣!”
鹤立愕然道:“师父和鼠怪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岂能心慈手软,难不成师父想渡它?”
惊天叹气道:“此等作恶鼠怪,百死不足惜!师父是要你留个活口,好问仇人的去向!你倒好,只图痛快。唉,日后你莫烦师父差你去打探仇人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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