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破人亡

　　夜已黑，万籁俱寂，一轮残月当空照，周家庄沉眠在柔和的月光中，宛如一幅画卷。

　　啊啊啊……一阵乌鸦的哀啼声响起，打破了周家庄的静谧，惊醒了睡梦中的沙无门。沙无门看了一眼身旁睡得像死猪般的牛牟，嘀咕道：“老鸦叫，祸事到。”在此节眼骨上，沙无门不敢大意，遂下炕穿履，俯身地面，侧头贴地，闭目聆听动响。

　　沙无门愈听眉头愈皱得紧，当庄内响起第一声狗吠时，沙无门蓦然睁开眼，惊恐万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跃而起，一边奋力地摇着牛牟一边嚷嚷道：“牛哥，快醒醒，妖怪来了！”

　　醒来的牛牟兀自睡意朦胧，左顾右盼，嘟囔道：“妖怪在哪，妖怪在哪。”

　　砰！桌上的瓷杯掉落地上，支离破碎，细碎片兀自上下跳跃，愈跳愈高！见此征兆，沙无门大叫道：“大事不好！”言尽，拖着牛牟出房门，却见外院左右厢房上的青瓦簌簌落地，房屋摇摇欲坠，屋前槐树摇摆不定，一派天崩地裂的景象！

　　沙无门与牛牟来不及思虑，一个箭步，奔至外院通向内院的大门，临近大门之际，沙无门使了一招和尚撞钟，硬生生地用光头将大门撞了个稀烂。

　　此时此刻，跟在身后的牛牟被内院的景象吓呆了，内院当中赫然出现一个丈余宽的大坑，大坑四周的桃树一片狼藉，坑内正在源源不断地穿出一只只鼠怪，有修为高的直立行走，挥舞着兵器。有修为浅的，用四肢爬行，饶是如此，身躯也比寻常家鼠大上数倍。鼠怪吱吱尖叫，逢树便啃，遇物则咬，令人不寒而栗！

　　沙无门哪容得牛牟发怔，一把拉住他的肥手，一同奔去内院的左厢房，只因周星星住在其间！众鼠怪见到二人，急忙将他二人团团围住，二人不敢恋战，一边招架一边逼近左厢房。二人斗至左厢房房门时，忽听一声巨响，二人不由得循声望去。但见内院的正房和左右偏房轰然倒塌，转眼间变成了一堆瓦砾，昏暗之中，废墟之上，赫然出现一只身形如象的庞然怪物。二人定晴一看，竟是一只将近一丈高的鼠怪！敢情内院当中的大坑是它的杰作！

　　鼠怪的原身能有象躯般大，其神通自然不同凡响，深知其理的牛牟唯恐有性命之忧，慌不择路之下，一屁股拱开左厢房的房门，一溜烟，逃进了房内。沙无门何尝不知鼠怪大王的厉害，不敢停留片刻，尾随牛牟进入房中。

　　周星星的卧室在左厢房的右屋，二人顾不上敲门，直接撞开。进得屋内，看到金刚直立周星星身前，一副随时应敌的模样。沙无门赶紧对金刚说道：“金刚！那鼠怪大王好生了得，我三人断然不是他的对手！快快带周公子离开此地，逃往惊天寺，我与牛哥断后！”

　　话音刚落，众鼠怪蜂拥而来，沙无门与牛牟赶紧抵挡，死守房门。事态紧急，金刚忙不迭地蹲了下来，反手拍了拍后背，示意周星星扒其背上。周星星不依，冲着沙无门与牛牟喊道：“不救出我的家人，我便不走！”

　　沙无门且忙着应对鼠怪且回应道：“鼠怪大王早已将正房弄塌，住在其间的周员外与老夫人生死未卜，鼠怪大王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左右厢房，周公子还是先关心关心自个的小命罢！”

　　牛牟早已失去了斗志，一心想远离此地，眼见周星星大难临头了，还婆婆妈妈地不肯逃跑，遂冲着金刚破口大骂：“臭金刚！此刻不抱走小公子，还待何时？生死攸关之际，小公子如有闪失，俺老牛第一个扒了你的这身猿皮！”

　　金刚不敢迟疑，转身抱住周星星，头前脚后，飞身撞向西墙，伴随着砖墙倒塌之声，金刚抱着不断挣扎的周星星狂奔离去。留在屋内的沙无门与牛牟且战且退，退至西墙塌方处，二人赶紧穿出房外，脚下抹油，夺命而逃！

　　月儿弯弯，斜照在逃命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牛牟已累得迈不开双腿，索性一屁股坐到路边，大口地喘着气，用袖子擦拭着满脸的汗水。沙无门见状，只好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道：“牛哥，尚未脱离险地，亦未追上金刚与周公子，何故停留？”

　　牛牟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权当扇子使用，且扇风纳凉且说道：“沙老弟，俺老牛一口气跑了三四里路，乏渴交加不说，肚子还饿得咕咕叫哩，歇息一炷香再亡命罢。”

　　沙无门站立在路中，弯着腰，两手撑住膝盖，呼出一口浊气后，说道：“还是保护周公子要紧，万一周公子有个不测，我沙无门就只能做混迹于凡间的野和尚，一世不得翻身。牛哥也将从此晃悠于深山老林中，终日靠啃树皮为生。”

　　牛牟哼哼道：“佛门不留俺，自有留俺处！前日太白金星不是寻俺二人促膝谈心了么，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若俺二人心系天庭，待到传教返回时，召俺二人上天做官！沙老弟哟，如今俺老牛是一个佛见佛喜神见神爱的香馍馍哩！”

　　沙无门见牛牟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顿足道：“牛哥好生糊涂！无论是佛门还是天庭，许诺我二人成仙成佛的先决条件，都是监视好周公子，眼下周公子生死不明，我二人岂不是失职？依我看，成仙成佛的希望渺渺茫茫。”

　　牛牟语重心长地说道：“沙老弟，俺二人已尽了力，若小公子身遭不测，那是他的造化，俺二人也无能为力。如来与天庭只叫俺二人监视他而己，并未言明要俺二人拼死保全他。保护传教者去化外西天传教才是俺二人的份内之事，所以，沙老弟大可不必为小公子的安危操心。”

　　沙无门叹了一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但牛哥不妨想一想，佛门与天庭为何如此重视周公子？我二人都是传教人的保护者，为何偏偏派我二人来监视周公子？五行山下的神秘少年为何要与周公子会面？鼠怪为何要向周家下手？依我看，周公子必然与化外西天传教之事有关联！”

　　牛牟哑然失笑，道：“难不成小公子就是传教者？俺二人的师父？荒唐，何其荒唐！这么叛逆的小孩儿怎配为人师！”

　　沙无门摇头道：“是与不是，尚未可知。但我感觉到，我二人以及金刚的命运将会与周公子紧紧相联，就如周公子的诞生与惊天寺的出现有某种关联一样。若不出我所料，能够挽救周公子性命的，自当是惊天寺的高人！”

　　牛牟点点头，说道：“沙老弟所言有一定的道理，难怪你让金刚带着小公子逃往惊天寺，原来早已想到了此节。想不到沙老弟外表像个粗人，其实却是一个心细之人？咦，我说沙老弟，俺老牛随便夸了你两句，你怎的就不要脸地在月下翩翩起舞呢！”

　　沙无门脸现豆大的汗珠，指着前方一路隆起来的土包，惊恐道：“牛哥，鼠怪来也，快快迎敌！”

　　嗖！牛牟跃上大树，对沙无门喊道：“沙老弟快快躲起，俺二人赤手空拳斗鼠怪大王，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沙无门用脚使劲地跺地，大喊道：“即使敌不过鼠怪大王，也要拖一拖它，好让周公子多得片刻逃跑！”

　　遁地追来的正是黄毛大王，拱穿周家内院地面时，他以为周星星住在正房，是以化身成鼠妖，冲进正房找人。黄毛大王寻了半天不曾看到周星星，恼怒之下变身成巨鼠，将正房与左右偏房撞塌，周员外以及他的三妻四妾，皆倒在废墟之中，一命呜呼。

　　不杀周星星，黄毛大王岂会善罢甘休，听到手下禀报周星星已被一只巨猿抱走，黄毛大王气得当场发飙，将周家的房屋悉数撞毁！发泄完后，黄毛大王冷静了下来，想到一只猿猴抱着一个孩童逃跑，也逃不了多远，加之自个有遁地追踪的本事，不难追上。于是黄毛大王就地打洞，遁地辨声，穷追金刚而去。

　　此刻，他听到头顶上方有跺地之声，赶紧拱破地面，一跃而起，张开血盘大口向被拱到半空中的沙无门一口咬去！在这间不容发之隙，沙无门一脚踩到黄毛大王那颗人头般大的红鼻子上，借此力打了一个空中翻滚，跃到了路旁的大树上，所在的位置正好与牛牟遥遥相对，二人均屏住呼吸，不敢弄出动静来。

　　落回地面的黄毛大王左顾右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狂怒之下，用人腿般大的尾巴横扫小路两旁的树木，钢鞭般硬的鼠尾扫到之处，树木皆拦腰断成两截。沙无门所在的大树首当其冲，嘎唦，应声而断，沙无门猝不及防，从树上掉下，跌了个屁股着地。不幸的是，所跌之处有一棵拇指般大的小树，小树被鼠尾扫断后还剩寸来长，这寸来长的残树不偏不倚，正好插入沙无门屁股的最深处！饶是嘴巴张成了圆形，沙无门还是硬生生地把喉咙里的“噢！”字吞回了肚子里。

　　相形之下，牛牟的处境较为乐观。不知是不是头重脚轻的缘故，牛牟被震下大树时，呈头下脚上的姿势，下坠之中，牛牟清醒地意识到：撞死也不能发出惨叫声！于是他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如此之下，不免顾此失彼，没有双手防护的头顶与地面对接成功时，牛牟虽然在心里自我安慰：地也不是那么硬！但眼前还是出现了数不清的星星，一直到沙无门扶他起来时，还有两三颗星星不愿消失哩！

　　回过神来的牛牟抚摸着头顶问沙无门：“沙老弟，杀千刀的鼠怪大王走远了没有？”

　　沙无门指着前往惊天寺的小路，说道：“牛哥自己看！”牛牟看到路面上满是隆起的土包后，突然发觉头顶上多了一个肿包。

　　黄毛大王的确是去追金刚，而且追上了。依金刚的奔跑速度，本来是可以跑得过遁地追踪的黄毛大王，但前提必须是用四肢奔跑，且不说金刚腾出一只手来抱住周星星，就说抱在怀里的周星星一点儿也不消停，又打又踢，却教金刚如何跑得过黄毛大王？让金刚遗憾的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到象鼻山，只要上得了山，就可以摆脱黄毛大王。眼下金刚不得不停下步伐，去面对从地底穿出来的黄毛大王。

　　一猿一鼠对峙片刻之后，咆哮着冲向对方，周星星赶紧躲到一旁半人高的岩石后，探头观看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猿鼠大战。当一猿一鼠在半空中相撞后，高下立分！黄毛大王稳稳当当地四肢着地，而金刚却被撞飞到三丈之外，摔了个四脚朝天！不服气的金刚一咕噜爬了起来，仰天长啸，擂打胸膛过后，撒开四肢奔向黄毛大王。

　　变身成巨鼠的黄毛大王的块头比金刚整整大了半圈，金刚自知对撞肯定没有好下场，于此贴身而上，与黄毛大王展开肉搏。岂料黄毛大王不单修为比金刚高，贴身肉搏更是他的强项，不过半柱香，金刚浑身上下被黄毛大王咬得伤痕累累。面对尖牙利嘴，尾爪并用的黄毛大王，金刚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的余地。

　　饶是如此，天性不服输的金刚不战死不罢休，用血淋淋之驱与黄毛大王纠缠在一起，一猿一鼠抱成了一团，从东翻到西，从南滚到北，滚到溪水里，水珠满天飞；翻到树林里，树木倒下一片片；砸到岩石堆里，石块四处飞扬。

　　落回路面时，只听到黄毛大王一声尖叫，金刚便像离弦之箭，被黄毛大王一脚蹬飞至象头山悬崖壁上，金刚狂吐逆血之后，浑身软无力地从岩壁模子里剥离出来，像一张纸一般，贴着岩壁缓缓滑下山脚，脚触实地，头一歪，不醒人事。

　　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金刚，黄毛大王退去鼠身，化成鼠妖，走到周星星躲在其后的岩石上，低头冷眼看杀死自己结拜大哥的仇人。在周星星眼里，黄毛大王何尝不是自己的仇人？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悲交加之下，周星星大喝一声：“星光神掌！”与此同时右掌隔空打向黄毛大王。

　　一个月光般亮的星星自周星星掌心飞出，消无声息地打在黄毛大王的肚子上。黄毛大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忽觉肚皮一阵灼热，低头一看，肚皮上赫然出现一个海碗般大的星印烫伤口，被烫焦的绒毛仍在冒出恶臭的黑烟，被灼伤的皮肉兀自在丝丝作响！

　　黄毛大王怒不可遏，抬起右手，霎时五指变利爪，紧跟着纵身跳下岩石，当空五爪并拢，直捣周星星心窝。黄毛大王打算挖出仇人之心，当着仇人之面，生生咀嚼，以泄心头之恨！

　　孽畜！休得害人！伴随着周星星身后传来的一声大喝，黄毛大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岩石边，紧接着上半身被摁压在岩石上，任凭黄毛大王拼命地扭动着身驱，也休想移动半步。砰！一声巨响，岩石骤然一分为二，左右飞出！黄毛大王应声倒下，倒下之处赫然是一个桌子般大的呈巴掌形状的深坑！

　　看到黄毛大王歪头闭眼，两腿发直，劫后余生的周星星赶紧转过身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面白如玉，目若朗星，肤如凝脂，白衣袍一尘不染，浑身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与淡雅的俊和尚！月光之下，周星星看着这位超凡脱俗的俊和尚，不由得着迷痴呆，仿佛眼中的世界里，只有俊和尚的存在，其他的都是虚无，包括他自己！

　　俊和尚正在缓缓收回右掌，再与胸前的左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周星星回过神来，对这个眉间一点红的俊和尚顿生好感，不由得双手合十，感激道：“多谢俊和尚援手，助我击毙鼠妖。”

　　俊和尚回话道：“周施主不必多礼，贫僧路见不平，吓退鼠怪而已。”

　　怎的，害得自己落荒而逃，家人生死未人的鼠妖竟未死？心念至此，周星星转头向后看，发现适才的深坑已变成无底洞，鼠怪已然失去了踪影，不用多想，必定是遁地逃离了！周星星大惊失色，正过头来，责问俊和尚：“凭你刚才的掌法，杀死鼠妖轻而易举，却为何手下留情，任由他继续祸害百姓？”

　　俊和尚微微一笑，说道：“周施主，出家人不杀生！即便他恶贯满盈！”

　　周星星顿足道：“但也不能放他走啊，好歹将他囚禁起来！”

　　俊和尚依旧用不缓不急的语速说道：“周施主，有因必有果，出家人不理会尘世间的恩恩怨怨！”

　　周星星不解道：“我与那鼠妖素未谋面，何来的恩怨？”

　　俊和尚叹气道：“黄毛大王与死在你掌下的蜚蠊大王本是结义兄弟！”

　　周星星辩解道：“那一夜是蜚蠊大王想杀我！我本无杀他之意！”

　　俊和尚点头道：“是也，他有心杀你，却被你杀。你无意杀他，却杀了他。是非曲直，即便是佛祖也断不了！”

　　周星星怒问：“人与妖，出家人站在哪一边？”

　　俊和尚不温不火，说道：“阿弥陀佛，众生平等！”

　　周星星眼珠子转了两圈，说道：“好吧，我说不过你，金刚好歹也属于众生之列，麻烦你治好它，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周星星惦记着家人，当务之急是赶回家中，而不是在此与这个俊和尚逞口舌。

　　俊和尚瞥了一眼山脚下的金刚，说道：“前日海莲大师道破天机，点化周施主，但周施主执迷不悟，眼下种种，乃周施主咎由自取，恕贫僧无能为力！”

　　周星星气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救我！”

　　俊和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佛祖欲寻东土大唐出家人去化外西天传教，作为传教者，自当是一位有慧根，饱读经书的出家人。听闻惊天寺方丈熟读三藏十二部经，满腹经纶，可窥天机，乃传教不二人选。所以贫僧特意从西天万里迢迢赶来，与海莲大师商议化外西天传教事宜。

　　从海莲大师的言谈中，贫僧得知周施主天生有灵气有慧根，只需皈依佛门，他日成佛不在话下。因而即便周施主无心成佛，贫僧也要救下有潜质成佛的周施主。金刚只不过是一头异兽，逃脱不了六道轮回之苦，对于我佛而言，救与不救，并无区别。周施主，贫僧尚未言尽，为何你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苦求他人帮忙不是周星星该有的性格，因此他默默离开俊和尚，走去象鼻山脚下，见到金刚仍然处在昏迷状态，只好离它而去，打道回府。周星星披着月光，独自走在小道上，心中惊恐交加，惊的是害怕遇到黄毛大王，恐的是担心家人的安危与金刚的伤情。好在未走出半里路，迎面看到沙无门与牛牟急匆匆而来！

　　听了周星星述说猿鼠相斗与遇见俊和尚之事，沙无门与牛牟面面相觑，犹其是牛牟，心中道不出个滋味来。只因他二人知道，会如来神掌的俊和尚必定是真佛，金刚是观音菩萨派来的，为何佛见死不救？难道传教人的护送者不值人命？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沙无门与牛牟尾随着心急火燎的周星星赶去象头山，至象头山山脚下时，俊和尚已不在，金刚业已醒来，但伤势太重，走不得路。

　　沙无门与牛牟只好一左一右架住金刚行走，如此之下，返程的脚步未免有所缓慢。任凭周星星心急如焚，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残月一点一点地坠下西方。

　　残月消失在西方，东方又升起红日时，三人外加一只不能行走的猿猴终于到达周家庄。看到庄内的房屋尽数倒塌，不见一个人影，不闻鸡犬声，难觅一个活物后，周星星狂奔去自家宅院！

　　眼前的景象让周星星无法接受，昔日青瓦红砖的二进大宅院，如今已变成残垣断壁！周星星两眼流着泪，踉踉跄跄地走在废墟之中，触目之处，不是遍地瓦砾，便是斑斑血迹，何尝有看到人影？哪怕是尸首！

　　寻至正房的所在之处，看到瓦砾中的一滩滩血迹，周星星双脚一软，跌坐在废墟上。任凭手中紧握的瓦砾刺破掌心，渗出鲜血，周星星亦不曾感觉到痛，只因有一种痛已经占据了他的全身，那便是失去亲人之痛！痛到深处，周星星扑倒在废墟上，嚎啕大哭。几声叹息，各在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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