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拷问
马车上,苏玉铭非得挤进我们的马车,挨着苏络青坐我对面:“侄媳妇,你今日这气势,四叔,没看错人。咱侄媳妇就是讨人喜欢。”
我碍于苏络青在一旁,不好嘲弄他。只能谦虚的点头:“多谢四叔不作为,给依依一个自救的机会。”
“你看你,记恨了不是,络青,训训你媳妇。”苏玉铭捅了捅一旁的侄子,囔囔道。
苏络青抚平袖上的褶皱,没有说话。
我寻思着这是默认我欺负他四叔?
“诶,络青你怎么回事,你是直接站你媳妇那边了?”苏玉铭不满道,又凑过来:“侄媳妇别生气,一会揪出幕后之人,给你下酒。给你夫君讲讲你怎么机智的化险为夷来着。”
我摊手:“说的你很能一样。”
苏玉铭白眼,苏络青侧头好奇的看着我,盯得我不太好意思:“也没什么,只是闻到她身上一股子廉价脂粉味,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项链。必定是有人指示她拿着这项链诬陷我。”
“那你怎么一眼就数出那珍珠有多少颗?”苏玉铭一脸狡诈的问道。若不是他方才表情坦荡,我真要怀疑是他下的局。
“胸口塞这么多珍珠,怎么会没感觉,我隔着衣服,细细摸着数过了。”我圆道。
苏玉铭没再多问,只是抱胸阴阴的看着我。苏络青倒是一脸淡然,似乎没有多疑。
马车很快驶回苏家老宅,七叔伯在大堂等候。我同苏络青上前给老人家请安。
“今日徐府大喜,徐怀那小子,总算干点正事了。”七叔伯说道。
“徐兄性子简单,不喜攀附站队,在官场上升的慢也是情有可原。”苏络青淡淡道。
苏玉铭悠闲的靠着椅背,抬头玩味的盯着我:“那是,这一辈后生里,就属祁家那个独子出息。”
我低头数着珍珠项链上的银饰,不置一词。
“今日在徐府出了些事故,有个紫衣女子似乎是冲着苏家,诬陷构害依依。”苏络青禀报道:“可惜侄儿找徐兄私谈短叙,没能逮住那女子。”
“玉铭不是在在场吗?”七叔伯低沉的声音响起,拿起一只茶杯扔过去,苏玉铭没敢躲,结结实实挨上。七叔伯生气的指着苏玉铭:“你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坐相!一把年纪了,还总牵连晚辈。紫衣女子?那女子是不是你还没了断的谢小芳!”
苏玉铭赶忙坐正,哭诉道:\"冤枉啊,七哥,您别瞎猜,我早和她断了?”
我在一旁淡定的看着狼狈苏玉铭,侧头看着苏络青平静的俊脸。总算知道他在马车上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说什么都没用,话点得说在能收拾苏玉铭的人耳里。
“难怪那紫衣女子一脸伤情的捂着肚子直盯着四叔,原来是”我一句话半遮半掩。
七叔伯顿时火气更旺,随手操过茶壶就要摔过去!苏络青上前拦着,躬身道:“七叔伯别生气,想必此事有什么误会,四叔会处理好的。”
“络青你别拦着,这小子,就没踏实过!”七叔伯拍桌子:“这事我说了你多次了,那女子上门找了多少麻烦了!自己去后院瀑布好好反省!”
苏玉铭一声不吭的起身,经过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从旁边倒了一杯茶递上去:“七叔伯熄怒,伤身就不好了。”
苏络青在一旁温言相劝,七叔伯才平息怒火,摆手让阿诺推他回去。
“我是不是火上浇油过了?”我老实巴交的低头。等着挨训。
苏络青拉着我出了大堂回院里,边走边耐着性子循循善诱:“四叔确实顽劣,有时候说话行事很惹人生气。这么多年来相处,他最怕家里的长辈了,所以适当压压他便好,不要太过。”
我:“”
“还有,说谎是不对的。”苏络青敲头着重道:“苏家人对待自家人,决不能说谎。”
这是拿我当自家人了?
“你不是也煽风点火了吗?”我略不服道。
苏络青走进屋里,行到书柜旁,抽了一本青色封皮的书递给我:“好好读读,今日将七叔伯气成那样。念你初犯,也不罚你做算题了。”
我接过青皮书,几个端正的隶书:族训。
“这么厚?”我有些不满:“全看完吗?”
“这有何难,我七岁时便能默写。”苏络青笑道:“慢慢来。”
说完他端坐在案后,翻着昨天收回的钱庄账本,以及伙计的档案。
我搬了条方凳,坐在他右侧,立着书本,认认真真的看起来。当然是:一目十行,十行字,一眼苏络青。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动静,只要他停笔拿起墨块准备磨墨,我立马放下书,抢着磨墨。然后狗腿的笑笑。
苏络青单手压着账本,侧头盯着我,感慨道:“初见你时,只以为你是个不懂事,又自尊心极强的小丫头。后来见你及笄后,端庄素雅,却冷漠疏离。你自接任掌事后,行为极端却不落人把柄,也是聪慧。如今你这副巧笑倩兮,又带着一丝率真可爱,是否是你的常态呢?”
我顿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要回答也很容易,不过一个是,一个否罢了。
“人人都有不同的角色,不同的身份。很难说哪一面是真实的。就像你,难道就只有钱庄庄主一个身份吗?”我慢悠悠道,而内心万分紧张。是的,我在诈他。
他若是直言自己是之策,我便坦白自己是顾言。
他若承认自己就是那渔夫,我便告诉我就是他遍寻未果的,鲛人。
四目相对,我只在他眼里读出平静与深邃。
“呵呵,确实有道理,那我便都当做是依依的常态。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他接话,遂低头继续核账目。
我扯了扯嘴角,难以像他那样笑得自在。屋外响起寅时的三更声。我起身披上斗篷道:“屋里闷,我出去走走。”
他低低应了一句:“好,屋外冷,带上手炉。”
我拉开房门,一股冷门吹来,我打了个寒颤,出了房门。
夜里古宅寂静无声,连廊下灯盏也稀落。
我独自一人打着灯笼,沿着昨晚的路线,走了好几次,才找到后门。不禁抱怨,没事种那么多树干嘛。
后门外的巷角亮着灯,几个馄饨摊摆在那。我朝着光源走过去,一个披着浅绿色披风的女子坐在摊边吃混沌。
“老板,再来一碗混沌。”我施施然的坐在她对面:“诶,你倒挺会找地方?”
“不然呢,就你路痴样,让你去客栈等我,我估计你明天都找不到客栈地点。”柳絮然反手一抹嘴,坦言道。
我白了她一眼,接过老板的递来的筷子,尝了一个混沌:“好烫!”
“你平时不总一副稳重样么。”柳絮然不客气的调侃。
“废话这么多,也不掂量现在谁更需帮助。”我放下筷子,不客气道:“皇宫里那位昊阳公主可是娇滴滴的美人,优雅贤淑,重要的是身份高贵。”
柳絮然不悦的拍桌子:“我也不和你怼,今日徐府,那个紫衣女子怎么回事?”
我不予回答,扯开话题:“咱们准时相约,是不是正式结盟?”
“是!要不要发誓,立字据?”柳絮然郑重道:“还是歃血为盟?”
“不必了。”我略惊恐的摇头:“信你金陵女学堂一姐的信用。”
柳絮然挑眉得意:“你先让苏络青劝徐怀求娶昊阳公主。”
“你怎么七弯八拐,不就是想让柳知宜娶不成昊阳吗?与其说通徐怀,抱着这点把握,不如直接些、败坏柳知宜名声,更可靠。”我挑眉:“你想,眼下是昊阳公主,将来呢只要柳知宜贼心不死,以后什么七阳八阳公主的,你个个去劝别人娶走?”
柳絮然瞪了我许久,最后拿起筷子夹走我碗里的混沌,吃完后点头:“你说的对,怎么败坏?”
“你之前不是反对他做皇商吗?”我回忆道:“要不让他犯个不大不小的罪?被革职?”
“不行。”柳絮然坚决到:“去年年贡,因为朝廷的盐矿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柳家自掏茶园的腰包补上了,再丢了皇商的位置,就更难经营下去了。”
我摆手:“那就让他犯一个既让公主不愿下嫁,又不会让别的女子想嫁给他的错”
“你说。”
“譬如柳知宜好龙阳,或者,不能人事?”我出着馊主意。
柳絮然咬着筷子沉思了许久,严肃且兴奋的拍桌子:“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行动?”
“不急,等着月中十五,花街柳巷后那间白龙馆选凤时。”我得意的看着她,心里构思着。
“我送你回去?”柳絮然起身,叫道:“老板结账!”
我见她朝老板指着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柳絮然你忒小气了吧,是你约我出来诶!还要我掏钱!”
“我出门忘带钱。”柳絮然义正言辞道:“你比较有钱啊。”
我:“”掏出一锭银子放下:“不用找了。”率先转身离开。
柳絮然在身后叫道:“别生气啊。这么小气!”
我头也不回拐进巷子。
因为走得急,我灯笼还在馄饨摊。想着也没多远,就没太在意,往回走。
不远处的树影下,有几个人影。
我裹紧斗篷打算快速越过。
“你们别过来!走开!”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带着惊恐威胁道:“京城重地,大臣院外,你们敢……”
我皱眉,停下脚步,好像不对劲啊,要不要绕远路。
“小妹妹别害羞,让哥几个爽爽!”几个猥琐的男声响起,笑得恶心。
我捂胸躲回拐角,京畿重地,大臣门府,这帮无耻之徒竟毫不畏惧,大胆行案。这东京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繁复平和。
即便我想救她,自己孑然一身,说不定还会落得跟她一样身陷囹圄。
我犹疑片刻,听着传来的布帛撕裂的声音,混着被捂嘴的呜咽声,心里又慌又乱!脑中全是牢房里,碧水绝望的眼神,无人救助,叫天天不应的无奈。也有自己被人架着往牢房走,差点落得碧水下场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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