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蒋先云

　　蒋先云是被李德胜介绍入红党，也是被李德胜推荐进的黄埔军校，到这里最让他兴奋的是，他离心目中的大英雄越来越近了，十八岁平日军大营，十九岁生擒曲同丰，二十一岁助孙先生平叛，等他到了黄埔军校，更是听说张学良率十万大军击败苏联红军收回蒙古，这个民族这么多年就被人欺负，太需要英雄了。

　　然而苏联又是蒋先云心中的圣地，这就让他很矛盾，接着到学校又听说了张学良的其他传闻，知道了真正管理学校的是蒋校长，来学校这么长时间了，他和同学们都没有见到这位张校长，哪怕是开学典礼也没有露面。听人说，这位少帅深居简出，民党内的高管也很难见到他。

　　忽然，有人通知他，说张校长要见他。

　　一个个子不高，穿着军服，眉清目秀的青年，招呼蒋先云坐下：“我们东征，需要起草一篇檄文，要不你来试试？”

　　东征陈炯明，蒋先云也经常看报纸，陈炯明的事情也知道一些，觉得写一篇征讨的檄文没困难，不一会写出来给张学良过目。

　　张学良看了一遍：“很好，徐树正，拿去印刷”

　　张学良看着蒋先云：“零二年生的？比我小一岁，做我校长室的秘书怎么样？”

　　蒋先云有些激动：“好啊”

　　蒋先云后来曾经不止一次后悔过这声“好啊”，没有什么比看着偶像在眼前破灭更让人无语的事了。张校长的日常生活就是打麻将，偶尔踢球，吃饭洗澡睡觉。可等上了东征战场，张总司令乘坐的是全军唯一的一辆五十吨的装甲车，车上很宽敞，没装机枪大炮，钢板厚的吓人，就这样徐树正还掌握进度，不能走太前，怕敌人炮火袭击，不敢走太后，怕敌人抄后路，张总司令吃饭睡觉都在车上，车上甚至还安了个厕所。

　　蒋先云被任命为司令部秘书，一直跟着张学良在装甲车上。

　　“我爹说了，往队伍里要舍得下本，不要怕花钱，要知道命是最重要的，命没了，万事皆休，只要一次救了你的命，多少投入都赚回来了”

　　“打仗的时候一定不要穿军官的衣服，要和士兵穿得一样，一定不要有当官的派头，道理很简单，你是炮手，军官和士兵让你选，你打谁？”

　　“走路尽量不要走直线，在队伍里不要靠前也不要靠后，这样突然遇到敌人，第一个死的一定不是你”

　　“被人堵在屋里要趴得越低越好，身边最好有挡着的东西”

　　“打仗要先礼后兵，能不打尽量不要打，能不下死手尽量放人一马，能谈下来吃点亏谈下来，怎么都比打仗好”

　　“行军要先学立营，把营盘扎得牢牢的，哪怕只住一宿，好营盘能救你们整队人马一命。”

　　“这些东西当年冯庸回去给他爹一讲，他爹当时就给冯庸拿了十万大洋”

　　蒋先云疑惑，这些怎么跟学校讲的一点也不一样，这辆车里一般就三个人，张总司令、蒋校长和蒋先云，指挥打仗下命令都是蒋校长，从头到尾，张学良就没有说过一句有关指挥前线打仗的事。

　　仗打赢了，蒋校长又忙着组织人收编俘虏，张学良这次有了动作，第一军重新整编，每个师编一个重炮旅，每个步兵旅编一个炮兵团，每个步兵团配一个炮兵营，每个步兵营配一个炮兵连，听说是为了北做准备，炮不够慢慢补充，黄埔军校的应届毕业生补充进来担任军事主官。

　　东征回来之后，同学们都很羡慕作为总司令部秘书的蒋先云，请蒋先云给讲一讲东征的事，蒋先云无言以对，是说总司令一直躲在装甲车，还是他的怕死的行为？

　　为了北伐军的形象，蒋先云选择一言不发。

　　“湘耘，我这里有个计划，需要你来干，你先看看这个”

　　蒋先云拿来一看，是一份叫做传销枪支的计划书，张学良的理由非常强大：“美国之所以强大，就因为美国人人有枪，所以我的这个传销计划，就是为了强大国家，湘耘，看你的了”

　　蒋先云敏锐地认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红党的将来取得自己武装的好机会，所以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推销的重点，也大都选的红党内部人，为此还专门向伍豪做了汇报，伍豪也称赞他有高度的敏锐性，为红党立下大功。

　　让蒋先云没想到的是，这种奉天兵工厂生产的仿三八式步枪会卖的这么好，几个月过去竟然卖了几百万支，凡是蒋先云原来亲自发展的会员，主要是本党党员，都赚的盆满钵满，有一多半人竟是被奖励一座纱厂。这让这些人都感激蒋先云。

　　蒋先云没想到的是，他自己的那一份奖励已经被张学良安排送到自己湖南老家，他的农民老爹接受了长沙的一座大纱厂，正在雄心勃勃地要扩大规模呢。

　　“简直是天生的推销人才，没想到北伐买炮的钱靠他凑齐了”张学良为自己慧眼识人得意了好一阵子。

　　但是蒋先云渐渐地看出党内的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只有徐向前还一如既往，就问徐向前，我怎么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呢？”

　　徐向前是山西人，对财富的观念也和常人不同：“你用不着理他们，我看他们是因为你比他们有钱嫉妒你”

　　“我家虽然不缺吃穿，可也不能说有钱哪”

　　“湘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钱又不是罪过，瞒着我干甚？湖南回来的同学说啦，你家在长沙开了整个长沙最大的纱厂，是长沙首富！”

　　蒋先云请假去了趟长沙，打听到自己家，看见一家人住在大屋里身着绫罗绸缎，蒋先云就想知道自己才离家不到一年，老爹怎么这么快就发了大财。

　　“还是多亏你那个战友，叫徐树正的，你回去得好好谢谢人家，你这战友来家说你在外面挣下钱了，帮俺们在长沙置下这大房子，还有这工厂，临走还留下一大笔钱，说都是你挣下的，这纱厂棉花是你战友帮着联系的，纺出来的纱销路也是人家联系的，我就只管生产，这才几个月，赚出好多钱，我想钱放着也没用，就把家底全拿出来，又租厂房开了家更大的纱厂”

　　“爹，这钱你不该要，我们还是还给人家，要不我上交组织”

　　“这钱是你贪赃枉法来的？”

　　“不是”

　　“那是你不该得的”

　　“也不是”

　　“那为什么要给别人？咱家好不容易才有了好日子，你就要白送给别人？”

　　“我跟您说不清楚”

　　蒋先云只好落荒而逃回广州。

　　张学良说：“湘耘，不用谢我，你给北伐军解决了军费问题，那些都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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