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气风发的老蒋
在粤军被排挤的经历让蒋中正很警醒,因为军校和第一军都是从奉军过来的,带着张汉卿的印记,报道的第一天,张学良给他介绍了军校和第一军的高层,完了就看不见影了,忽然之间所有人都来找他办事。
“蒋校长,这个训练器械您看行不行,要是可以给签个字,少帅说您签字就行”
“蒋校长,这是这个月的食堂费用,您过目,没问题签个字,少帅说您审完有效,他就不看了”
“副军长,三千支步枪到了,少帅让交给您,您看是发下去还是暂时放在仓库里?”
“副军长,我是军直属炮营的,我们的炮到了,能不能让我们领回去?”
“副军长,我是军直属装甲营的,我们的装甲车没油了,您能不能给批一点”
蒋副军长问:“我们有油吗?”
装甲营的营长王以哲:“少帅油两个油田哪,这边油库有的是油,少帅说以后用油找您批就成”
尽管一个个都是蒋中正听不大习惯的东北话和北京音,可是他可感觉不到在粤军中的排挤。蒋中正索性来者不惧,先混个好人缘再说。
过了几天,终于堵着张学良了,老蒋就一件一件跟他说起这几天的事。
“一开始你对他们好点也行,不过批给王以哲的油让他们自己掏钱,他们自己出去接私活,还想用老子的油,没门,还有车辆磨损费,也让他们按规矩拿。”
“他说你有的是油”
“那也得算计着过日子。对了,两个团长你选出来了?”
“你总要给我一个范围”
“这样,就是跟我打过两场仗的排长,从这里面选”
“那好,其他的参谋长,营长,党代表也从这里面选?”
“行,选完人还得赶快练兵,估计五六月份就得往广西打,你的第一师我还想再组建个机炮连,机枪和迫击炮我已经买好了,正从营口往这里运,你现在就物色人手,连长还是从排长里面提拔,其他干部你自己选,战士我只能给你这边新招的兵。”
“好,那到时候我就先带着第一师北伐”
“你放心,咱们绝不止这一个师,你一边往前打,我在后边练兵,好了配上武器就给你送上去,咱们第一军的部队由你在前面统一指挥。”
“汉卿,你真这么信的过我?”
“你是孙总理推荐的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张学良顿了一下,看着蒋中正:“我这帮弟兄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好好对他们”。
张学良做起了甩手掌柜,老蒋忙得不可开交,老蒋水平就是不一般,事情在他手里井井有条。粤军各个部队老蒋都很熟悉,所以做起事来更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李大牛的走私,有了老蒋的配合,范围更广,赚钱更多。等蒋中正带着第一师进军桂林的时候,还真把张学良累得够呛。特别是李大牛,动不动就说:“这种事情副军长一个电话就能办好”,气的张学良直想踹他。
六月份对广西得进攻很顺利,八月就打到了桂林,四万大军屯兵桂林,孙文也把大总统行辕设在桂林,蒋中正虽然带兵不多,但是这一个师是完全自己掌握的,这让蒋中正心情大好。
相反陈炯明就很郁闷,四万大军屯兵桂林,粮饷主要靠他提供,广东省的财政已经不堪重负。
秀才出身、个性温和的陈炯明虽加入信奉革命、激进的同盟会,然而与众多革命党人不同的是,他的政治抱负是把革命当作一种手段,最终的目的仍然是“建设”,这与以孙中山为代表的大部分同盟会员“革命至上”、“革命流血至死”的心态和主张完全是两条路。
孙中山是“武力统一派”中彻底的中央集权主义者,他的理想是以领袖权力为核心的大一统。当时孙中山的政治主张是“中央集权”,要以“北伐”这种暴力武力方式来颠覆北洋政府统一中国,成立中央政府。
陈炯明则主张“联省自治”,先在广东搞好民主宪政,仿照美国,建立与其相仿的联邦政制,以“南北妥协”的和平手段来谋求中国永久的统一。这与当时部分学者的观点是一致的。他们认为,美国的崛起正是因为独立战争后,北美13州脱离英国,经过11年高度地方自治的“邦联”,进而建立“联邦”的这段历史。这些学者认为,美国的这段历史为久经战祸、渴望和平统一的中国人提供了一种可行选择。既然南北政府都无力统一全国,与其南北内战,不如各省先行自治,之后,再实行联省自治。如此,便可以不诉诸武力、民众免于生灵涂炭而最终实现全国和平统一。
陈炯明一直对联省自治非常推崇。1921年2月,他在《建设方略》一文中,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政治见解:“近世以来,国家与人民之关系愈密,则政事愈繁,非如古之循吏可以宽简为治,一切政事皆与人民有直接之利害,不可不使人民自为谋之。若事事受成于中央,与中央愈近,则与人民愈远,不但使人民永处于被动之地位,民治未由养成,中央即有为人民谋幸福之诚意,亦未由实现也”。
而孙中山认为,中国刚从清朝封建社会的皇权主义走出,需要的是区别于皇权主义的“一党专政”及以“军政”、“训政”的思想来统一中国。他要求所有党员要在“绝对服从党魁”的党章下签字,发誓效忠领袖,他甚至认为人民是“无知可怜”的幼儿,革命党则是保姆。
他说:“我们建立民国,主权在民,这四万万人民就是我们的皇帝,帝民之说,由此而来。这四万万皇帝,一来幼稚,二来不能亲政。我们革命党既以武力扫除残暴,拯救得皇帝于水火之中,保卫而训育之,则民国的根基巩固,帝民也永赖万世无疆之休。”
陈炯明认为所有党员要在“绝对服从党魁”的党章下签字效忠,本质上与封建社会的君臣关系没有不同,只是君主换成了党魁而已。
孙中山的民众保姆说,也遭到陈炯明的批评,他认为:“政府把国民当成‘无知可怜’的幼儿,那人民就永远会是长不大的‘无知可怜’的幼儿,永远不可能实现民主政治。”
陈炯明对于以自治治理国家有深入的思考和实践。1909年,他就在家乡创办《海丰自治报》,倡导自治才是救中国的唯一良方,同年当选为广东谘议局议员,开始了其政治生涯。在他从政期间,明确系统地提出“筹办城镇乡地方自治议草案”,建议设立城镇乡地方自治研究所,遴选精通政治人员专门研究城镇乡自治办法,推动自治进行。担任议员期间,他先后提出《革除衙署积弊案》、《废除就地正法案》、《筹办城镇乡地方自治案》、《禁绝一切赌博案》等切合实际并极具操作性的提案。
正是基于上述长期的政治实践积累,使得陈炯明可以很轻易地指出孙中山观点的破绽,并批评道:“训政之说,尤为失当。此属君政时代之口吻,不图党人袭而用之。民主政治,以人民自治为极则,人民不能自治,或不予以自治机会,专靠官僚为之代治,并且为之教训,此种官僚政治,文告政治,中国行之数千年,而未有长足之进步。”
两人对于“政治”这一词汇的理解也有较大分歧,用吴佩孚的话来说:“余信政治的要谛在于道德,而孙先生似认为政治是一种技术。”崇尚传统道德立身的陈炯明宁愿失去权位,也不愿意背弃自己对于民众的诺言。
对于苏联的态度,也是两人产生分歧的重要原因之一。1920年列宁密使波特波夫,曾经专门拜访当时在中国南部军事实力最强的陈炯明,表示愿意全力支持他统一中国,但是要放弃外蒙,承认外*立,并表示苏俄可将储存在海参崴的军械供给粤军使用,遭到陈炯明严词拒绝。而孙中山则与苏联一直保持密切联络,陈炯明对此,从来不赞成。他认为外交政策的基础“不在强权而在公理,不在抗争或报复,而在诉诸国际之间同情及其相互之利益”。
1921年6月,坚持武力统一中国的孙中山任命陈炯明为援桂军总司令,叶举为前敌总指挥,开始第二次粤桂战争。陈炯明认为此刻中国民众甚苦,不能再轻易发动战争,且将士疲惫,军费不足,根本不可能完成北伐,仍然主张先定省宪,再议国宪,先确立民治的基础,再循序渐进地推进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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