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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怪异的声音


  第1章怪异的声音

  今年的雷门开得比较早,刚交上三月,轰隆隆的雷声就响了一下午,闪电和暴雨惊吓着整座城市,惊吓着这栋小楼里的大人和孩子,天黑得早,一家人睡得更早。

  瞿小维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睡觉一直很警醒,临睡的时候,男人来天海应付差事的瞎折腾了她一阵,她还没有一点感觉,男人就说她一身青菜叶子的味道,翻身下床,在卧室的行军床上打起了呼噜。

  男人不愿意和她同床睡觉,已经有半年多了,宁可睡翻不过身的行军床也不愿在双人床上,说起来也怪瞿小维,瞿小维总说男人在外面养女人,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床笫生活变成了应付差事。

  “你是不是把这里边的东西都给了外边的野女人,撒泡尿的时间都不到,你就完事了,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女人?”瞿小维质问道。

  “老子的事情你少管,小心老子揍你。”来天海说话很冲,根本不把瞿小维放在眼里。“老子是你男人,想搞就搞,不想搞就不搞,你唠叨个鬼,我看你是皮痒了。”

  瞿小维就不敢说话,冷冰冰的转过身,脸对着墙流泪。最近,她越来越觉得男人怪怪的,经常夜不归宿,回来就是哈欠连天,昏昏欲睡,即使反复的逗弄,也对她越来越冷淡。瞿小维想着这些,心里更加疲累,泪还没有流干,她就疲倦地睡着了。瞿小维是个卖菜的,每天早上四点,雷打不动要去批发市场进菜,赶到七点,早市开张,瞿小维用一个菜摊子,维系着一家四口的生活,即使这样,还经常挨游手好闲的丈夫来天海的拳头。

  “离了,别和那个混蛋过了。”妹妹瞿小水劝过她好多回。

  “你以为我是你,拿感情当儿戏,玩潇洒哩,两个娃你给养呀。”瞿小维指责妹妹。

  “你是不是惦记这个城中村,哪一天拆迁改造,好弄一笔赔偿金?别做黄粱美梦了,你都多大了,有钱有屁用。”妹妹责问道。

  “我只要两个娃有爸有妈。”瞿小维说。

  “活该。”妹妹经常骂完瞿小维就骂来天海,之后拂袖而去。来天海在姨妹子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有一次忍不住姨妹子的咒骂,反骂了一句,瞿小水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来天海鬼使神差,就是对姨妹子服服帖帖。

  这天晚上,瞿小维在男人睡下之后,疲倦来得也很快,囫囵就睡着了,午夜之后,瞿小维迷迷糊糊感觉一种压力从天花板压下来,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扼住一样,呼吸困难,她清晰的觉得是梦魇,自己被魇住了,挣扎也不得醒。

  一身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能转动,瞿小维看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乎乎的头伸进来,眼睛绿莹莹的转了一圈。

  接着整个身体挤进来,瞿小维想喊,喊不出来,身影很黑,很熟悉,瞿小维偏偏又想不起是谁,黑影在屋里缓慢的走了一圈,低着头,好像在寻找什么细小的东西。

  黑影向瞿小维走过来,她已经紧张得不能呼吸了。

  “妈,我要喂蚕吃桑叶。”黑影突然说道。瞿小维猛然一惊,翻身坐起。

  “小福,你吓死老娘呀?”瞿小维说。

  “妈,我是小寿,不是小福。”黑影说道,“我要喂蚕吃桑叶。”

  “吃你妈的逼,我们家里哪有蚕?深更半夜的,你闯你妈的鬼了,滚回去睡觉。”瞿小维怒骂道。

  “你们把蚕藏起来,我都听见蚕吃桑叶的声音了,妈,我不睡觉,我要喂蚕吃桑叶。”黑影说道。

  瞿小维气呼呼下床,开灯,果然是儿子,但是夜半,她也分不清是小福还是小寿,管他是谁,瞿小维对着儿子的脸就是一巴掌。

  “现在还喂蚕吧?还有蚕吃桑叶的声音吗?”瞿小维怒道。

  “有,你再打我都有,你把蚕端出来,我喂它们吃桑叶。”儿子执拗的说道。

  “你到底是小福还是小寿?你是不是犯病了,回去睡,明天再说。”瞿小维说道。

  “我是小福,蚕饿了,吃桑叶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小福说道。

  “刚才我说你是小福,你说你是小寿,这会儿你又说自己是小福,儿子,你是不是撞鬼了,妈妈给你立个筷子,问个信。”瞿小维无法和儿子置气,只好来软的。

  “妈,不是鬼,是蚕。”小福犟着说。

  “蚕蚕蚕,蚕你妈逼,你今天就把蚕给老娘找出来,不然老娘揭你的皮。”瞿小维忍无可忍的骂道。

  “我给你找。”小福身子更低的在屋子里仔细的找起来。瞿小维气呼呼的坐在床上生闷气。

  小福和小寿是瞿小维和来天海的双胞胎儿子,儿子长得太像了,以致连她做母亲的也分不清哪个是小福,哪个是小寿,按照他们当时起名字的意思,小福是哥哥,小寿是弟弟,寓意福寿双全的意思。

  也许很快就弄混了,小福变成了小寿,小寿变成了小福,管他呢,叫名字,谁答应就是谁,这个笨办法让哥俩觉得很有趣,他们经常随口答应,最后,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谁是小福,谁是小寿。

  小福在地上找寻了好半天,最后在来天海的行军床上停住了。

  “妈,蚕在这里,你来听,他们在拼命吃桑叶哩。”小福说道。

  “你眼睛瞎了,那是你爸,我看你是被鬼把心窍迷住了,非得给你立个筷子,发送发送不行。”瞿小维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个细瓷碗,舀了多半碗水,拿了三根筷子,走进来。立筷子是最传统的分辨孩子是不是撞见鬼的土办法,两根筷子平放在碗上,一根立在平放的两根筷子中间。

  瞿小维嘴里念念有词,就是念叨一些自己熟知的死亡了的亲戚朋友的名字,念一个,问一句,“某某某,是不是你撞了我的小福儿?某某某,是不是你撞了我的小福儿?、、、、、、一直念下去,一边念,一边把扶住所立筷子的手松开,手里立着的筷子立稳不倒,那么,刚念到的亡人就是冲撞了小福的讨厌鬼。

  反手撒一把米到门外,再将碗里的水反手泼出去,鬼也就被送走了,孩子也就很快好起来。立筷子影响了瞿小维的生活几十年,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她的妈妈给她立过,后来妈妈把手艺传给了自己,在这个村子里,所有的女人都会立筷子,这是一项传女不传男的绝技,据说灵验得很。

  但是今天晚上,瞿小维把所有熟悉的亡人名字都念完了,也没有一个鬼前来承认错误,瞿小维手里的筷子松手即倒,瞿小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连试三遍,结局完全相同。

  “妈,你别立了,我说过不是鬼,是蚕,你偏不信,蚕就在爸爸的脑袋里,你来听嘛。”小福叫瞿小维。

  瞿小维无可奈何的走过来,蹲在来天海床前,这么近的看自己的男人,瞿小维才发现来天海的脸有点浮肿,肌肉软塌塌,整个人在熟睡中显得有气无力。

  “哪里有什么蚕,我只听到你爸的鼾声,你肯定是玩累了,半夜三更说胡话哩,赶紧去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不然把你爸吵醒了,他肯定要揍你。”瞿小维耐心的劝说自己的儿子,因为儿子已经过了十三岁,现在上六年级,下学期就要去上初中了。

  “妈,我没有骗你,的确是蚕的声音,不是鼾声,不信你把爸爸叫醒,你问他脑袋里有没有藏蚕宝宝。”小福的话让瞿小维心里划过一道不祥的预感,“难道来天海得什么病了?还是儿子有了特异功能?瞿小维不敢相信这个猜测,两种猜测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男人一旦病了,这个家就压垮了,孩子有了什么特异功能,也会带来数不尽的祸患。

  瞿小维非常清楚所谓的特异功能,这就是泄露天机的一种潜意识,一定会受到上天的惩罚,因为她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被一个走江湖的糊弄,学会了洞察天机,替人算命,而且算得奇准,号称瞿神仙,但是神仙没有当多久,就患癌症,四十五岁就去世了,母亲哭瞎了眼睛,几年后郁郁而终,一家人家破人亡,自己和妹妹远嫁到离家几百公里的这座陌生城市,哥哥瞿小天离家出走,一晃近二十年,音信全无。

  瞿小维对儿子小福的反应忧心忡忡。“走,妈妈陪你睡,明天起来再问爸爸,好不好?”瞿小维抱住儿子。

  “妈妈,弟弟没有说谎,我看到了,爸爸脑袋里有一条蚕。”突然,另一个儿子小寿站在门口说道。

  “你们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谁再说蚕,我立刻揍他。”瞿小维一手拉一个儿子回到他们的卧室。

  “不要咬我,不要咬我,不要咬我——”突然,来天海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狂喊着,冲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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