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苏铮淡淡地呼出一口气，那种后怕的感觉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可是没有如果，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只要他愿意，以后我们还会——”
“我家和陆家是世交，”秦臻突然打断她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我没有办法，当时只有和陆姿订婚，包括去美国。我在美国让叶老成立海致，但海致还没有站稳脚跟陆姿就回国了，她回国之前拿你威胁我，我就在那时和茜茜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苏铮已经听过陆姿的版本了。但是听到秦臻这样提及陈茜茜，还是不由地怒火中烧。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耳畔生风，她一惊，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她身边蹿出去，然后一拳把秦臻打倒在地。
苏铮退后一步，看清来人之后她惊叫起来。
“嘉和！”
大明星在公开场合打人，苏铮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心头一紧，连忙拉开了沈嘉和。
“这一下，是替陈茜茜打的。”
沈嘉和的那一拳打得狠了，秦臻缓了好久才撑着地站起来，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出国七年，苏铮等了我七年，而你们认识，都还不到三个月。”
苏铮下意识地攥紧了沈嘉和，怕他又冲上去。
谁知沈嘉和反而松弛下来，他低笑了一声，伸手揽过苏铮，看着他：“她等了你七年，而我只用三个月就让她变了心，我们之间的差距，应该很清楚了吧？”
秦臻眼里最后一点光也泄尽了。
“秦先生，我和我女朋友接下来还有行程，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就先走了。”
秦臻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铮随着沈嘉和的步伐往前走了两步，又犹豫着停下了。沈嘉和侧过脸来看她，她回视着他，最终没有回头。
“秦臻，我猜得出来这些年你为我做了什么，但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和你道谢。我宁愿一无所有，宁愿生活艰难，但你不该让我否定自己这么多年。”
我曾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平凡女生，为了你单枪匹马闯进全国政法最高学府。我曾为自己深深，深深地自豪过，也因此深深，深深地受伤过。
我不得不感激你为我付出的心，但却仍然说不出这句感谢。因为看到你，我只会想到被打落谷底的自己，只会想到那段再如何努力也找不到目标的时光。
**
沈嘉和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帽子就出来了，显然是刚起床还来不及打理就赶过来的。
苏铮看着他干净的侧颜心里一阵柔软，莫名地就很想听他说话。
于是她主动挑起话头，“你刚刚怎么还打人啊？”
“生气。”沈嘉和淡淡地回答。
苏铮拿不准他的意思，犹豫的解释道：“其实我们刚刚不是特地——”
话说一半，沈嘉和握住了她的手，拦住她的话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替茜茜生气。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很高兴。”
他的话听得苏铮有点不好意思，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不过你刚刚好像有一句话没说完？”
“嗯？”苏铮转回来茫然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是沈嘉和愿意，以后还要怎么样？”
苏铮懵了，这句话是她情动之时说出来的，但是要对着沈嘉和，这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铮别过头。
沈嘉和摇头笑了笑，“我刚刚真该再打他一拳，非要那时候打断你，害的我这么重要的话都没听到。”
苏铮立马反驳：“才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呢，我就是说以后也要好好和你在一起。”
沈嘉和佯作吃惊的样子看着她，“这不就是很重要的话吗，不然还有什么？”
不小心掉进了沈嘉和的陷阱里，苏铮气恼地反手掐住他的手背。
苏铮的力道和挠痒痒似的，沈嘉和朗声笑了起来，手腕一转就把苏铮的手握住，那力道正如他们第一次看电影时的那样，像是承诺一般地用力。
“有些话，应该我来说的。”
苏铮定定地看着他，可那眼神里的光芒太甚，她恍惚地低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
时间一眨而过，两人的相识从盛夏来到隆冬。
十二月份是大部分行业最忙的时候，包括沈嘉和，不包括苏铮。
月底的跨年晚会是各地方卫视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档节目，谁家邀请了哪个明星都能成为十二月里的新闻头条。
沈嘉和自然是懒散不成了，路秋扬每天都拿来大堆的企划方案，逼着他选择。
路秋扬最倾向的一个是央视的跨年晚会，还有一个是以综艺娱乐节目为主打的地方卫视。可是沈嘉和看也不看，就定了S市当地的卫视。
S市卫视倒也不是不好，不过确实不在路秋扬考虑的第一梯队里。名气不是最大的，演出费也不是最多的，以沈嘉和的地位完全没必要去考虑。
“我也要跨年啊。”对于路秋扬的百思不得其解，沈嘉和这样回答，“我难道要元旦那一天还要孤零零地坐在飞机上吗？”
“什么孤零零，我们每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我不是一直在吗？”
沈嘉和干笑了一声，伸手揽过沙发另一侧的苏铮，以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答案。
路秋扬反应过来，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就是在温柔乡里泡软了骨头。
身处现场的温柔乡横遭指责，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然你就听秋扬的，去C市吧。”
路秋扬满意地点头。
“那你呢？”
“我没事啊，”温柔乡极为识大体，“我们律所特别人性化，老板亲自准备了节目要和我们一起欢度元旦呢。”
沈嘉和当机立断，十分严肃地表示就在S市卫视跨年，别的哪里都不去。
路秋扬死劝活劝，终究劝不动心意已决的沈嘉和，垂头丧气的走了。
沈嘉和对着苏铮笑得很是宠溺：“现在苏律师怎么舍得拖我后腿了？”
“因为太闲了没事干，只能拖你后腿玩咯。”苏铮躺在他大腿上，随意的看着手机。
临近年底，除非是迫不得已，谁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打官司。
“对了，你有茜茜的消息吗？她要去哪里跨年啊？”苏铮仰头问道。
沈嘉和肃然，“我们是很久都没联系过了。”
陈茜茜解约的风波还没结束，虽说热度不在了，可还是有大堆的屁股要擦。
苏铮想了想，自打上次法院见了一面，她们也有大半个月没什么联系了。
“我这样，是不是叫做贼心虚啊。”苏铮有些不安，毕竟最好的朋友正处在难中，她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讲义气了？
沈嘉和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和秦臻，秦臻和陈茜茜，这种关系本来就是无解。”
苏铮立刻起身，“可是茜茜是我的朋友。”
沈嘉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手指抚上她的脸，顺着她的眉头轻轻地滑，“她也是我的朋友，但是现在你出现在她身边才是对她的伤害吧。不管她和秦臻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在没有定论之前，你都不应该出现在她们的关系里。”
沈嘉和说的苏铮都知道，所以这段时间她除非必要都是在家里办公的，合伙人会议也是能推则推。她和秦臻虽然在一个公司里，却当真一次都没有见过面。
十二月一晃过半，苏铮天天刷微博，陈茜茜的关键词都刷到底了，也没听说她有什么新的活动。沈嘉和说他私下帮文雯联系了不少人，但陈茜茜就像是退出娱乐圈一样销声匿迹，连日常微博更新都停了。
就在苏铮犹豫着是不是要联系联系她的时候，陈茜茜的短信倒是来了，约在她们常去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零零落落的几字邀约，苏铮读不出什么语气。又偏偏沈嘉和去电视台彩排了手机打不通，她只得忐忑应下赴了约。
匆匆赶到了约会地点，陈茜茜已经到了。她坐在她们最常坐的卡座里，捧着杯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铮走近她，刚要开口打招呼，陈茜茜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抬起了头，苏铮满腔的话便这样咽了回去。
陈茜茜向来是瘦的，但却不是骨瘦嶙峋的那种瘦。可此刻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苏铮却吓了一跳。脸颊瘦得只剩下颧骨，眼窝也陷了进去。即使是化了妆的，仍低挡不住那股憔悴的意思。
苏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陈茜茜看着她，眼神像是从她的脸上穿过了一样空落落的。
“苏铮，秦臻要和我分手。”
没有寒暄，没有掩饰，她直接这样说出来。
苏铮站在原地，好像嘴都张不开了。
陈茜茜的眼神定了定，好像终于看见她一样，眉头轻皱，“铮铮，你都不安慰我吗？”
苏铮心里疼得像被撒上一把盐，连忙走到她身边坐下，用力抱住了她。
陈茜茜乖顺地把头嵌进她的颈窝里，轻轻蹭了两下，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奶猫，脆弱无助。
“为什么呀，到底为什么呀。”她低低的呢喃。
苏铮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轻轻梳理。
“我解约了，不用被公司约束了，我甚至告诉文雯不用去公关。我只想离开娱乐圈，怎么离开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他就直接告诉我，要和我分手，一点预兆都没有。”陈茜茜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苏铮的肩膀，像是能凉到人心里去。
“他不是在和我商量，我看得出来，他只是来告诉我一声而已。他用的，就是平时和我说晚安，说早点休息的那种眼神，那种语气。你知道有多可怕吗？那种感觉，你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明明醒着，但就是感觉在做梦，而且你知道这是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铮铮，我真的是，真的是……识人不清。”
苏铮觉得，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
大哭了一场，陈茜茜的心情平静了很多，安安静静地喝咖啡。苏铮不知道她这个状态是好一些了，还是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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