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那张纸条上写的是——我在东川大学法学院等你。
没有喜欢，没有爱，却是一个更为郑重的承诺，一个与未来有关的承诺。
不过，那是东川大学啊。即使学渣如苏铮，也知道那里有全国最好的法学院。
苏铮握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小纸条，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艰难地下定了决心。
苏铮开始变得很用功，从那天之后好像脱胎换骨一样，原来一下课就跑的没影了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用课间时间问老师问题了。
初中生活就在不知不觉中飘过了，秦臻向来是学校的资优生，也理所当然地考上了本省最好的高中。而苏铮以前向来就是能混则混，虽然努力了一整年，但也不过将将考上了市重点。
拍初中毕业照的那天，几乎是所有女孩子都收起了羞涩，排着队和秦臻拍毕业照。
苏铮没有随大流的站在他身边，但事实上，今天她穿了一件最为喜欢的长裙，只是想着未来的三年他们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苏铮，怎么不过来拍照啊。”朋友在一旁喊她。
被点了名字，那群围着秦臻的小女孩子们也笑着起哄，纷纷说着要把位子让给她。
苏铮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推到了秦臻旁边。
秦臻也在笑，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愉悦地对待他们俩的“绯闻”。
“和我拍照不开心？”秦臻几乎是带着调侃在她耳边轻轻问这句话。
苏铮脸上一热，只觉得背上的毛孔轻的好像都要把她整个人都飘起来一样，她轻咳了一声让双脚扎实地站在地上，“你是有多了不起啊，为什么要开心？”
“嘴硬。”秦臻轻轻笑了一句。
随后就听见摄像师在前面喊着让他们两个看镜头。
定格在胶卷里的少年少女，男孩子的眼里是轻描淡写的温柔，女孩子眼里全部都只有那个男孩子。
如果说故事的开始是一只塑料蟑螂，那结尾应该就是这张照片了。
再往后的故事，可以说惨烈，也可以说云淡风轻。
有的时候缘分真是很妙的东西，那么小的一个城市，两个人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可即使是没有见过，即使是压在桌子下面的那张纸条已经开始泛黄，苏铮看着它，却还是一丝不苟的熬下了三年单调又乏味的生活。
苏爸苏妈惊喜地看着女儿从资质平平到名列前茅，他们都说女儿是长大了、懂事了。
应该是的吧，苏铮也这么想。
可不得不承认的事，高二分科，她毫不犹豫地选文科；毕业志愿，她又毫不犹豫地填了东大。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苏爸苏妈高兴的都哭了，可是苏铮只是觉得轻松。
那个约定，她做到了啊。
在从家乡出发去东大的火车上，她终于遇到了秦臻。
时隔三年，他们又见到了。
只是此时的秦臻，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孩子。和三年前的他一样，家世好，成绩好，长得也好。
他说，苏铮，好久不见，这是我女朋友。
她说，什么女朋友呀，你还没习惯呢，我们订婚了好不好。
他说，嗯，苏铮，这是我未婚妻。
苏铮说，你们好。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结局。
不过是一张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纸条，坐在秦臻和陆姿的对面，苏铮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就当了真呢？
面前的两个人，并肩坐着，相拥的距离都是那样严丝合缝。
据说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四年……
据说他们已经订婚了……
据说他们门当户对……
秦臻对着她，没有刻意的生疏，自然平常的就好像真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那些回忆，真的那么容易忘记吗？
苏铮好想笑着提醒他一下，嗨，秦臻，你还记不记得，初三那时候，咱们俩天天比赛着放对方车胎里的气呢？
可是她说不出口，那些对她来说那么珍贵的回忆，她害怕被他轻贱地踩到脚底下。
秦臻和陆姿，毫无意外地成了东大新生中最惹眼的一对情侣。
所有人都望而却步，只有苏铮。
她想了许久，就好像她这么多年从未放弃过东大一样，也许她还是不应该放弃这个人？
某个在苏铮的记忆里并不是很晴朗的下午，秦臻站在走廊的尽头，双手撑在栏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毫无准备，也毫无计划，苏铮走过去，到底说了什么她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从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已经泪眼模糊，在模糊里，她猛然认出了她所站的身侧是女厕所，也猛然认出了正站在厕所里抱着手看着她的人正是秦臻的未婚妻。
“怎么办呢秦臻？”她的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秦臻看着苏铮，眼里像布满了一层寒霜。听到告白之后他的心情似乎变得很不好，连看向他未婚妻时的那个眼神都显得有些凉：“你不是要去美国吗？替我也办转学吧。”
这可能是苏铮听到秦臻说的最后一句话。
半个月之后，班主任来说，他们两人已经退学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理解，秦臻，被她的一个告白吓跑了。
**
“沈嘉和，你说，我就这么吓人吗？”
苏铮窝在沈嘉和的怀里，幽幽地感慨道。
沈嘉和把她抱得紧紧的，却没有回答她。
苏铮心中一动，从他的怀抱中抬头起身看他，果然，沈嘉和的表情有些郁闷。
“喂！我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了，你要是再生气是不是不厚道啊。”苏铮警告。
沈嘉和低着头看过来，眼神里竟透露出丝丝危险的信号。
苏铮警觉地想要撤退，却被沈嘉和一把控住，然后猛地低头吻住她，动作又凶又狠。
“谁让你说这么详细的！”
苏铮的抗议声被沈嘉和尽数吃下，再不留一丝气息容她争辩。
沈嘉和的吻向来是细致温和，今天却像是真的气急了，舌头抵进来的时候，力道大得让苏铮舌尖发痛。苏铮说不出话来，警告地掐上他的胸口，却被他握住了手指，抵在车座上吻得更凶。
等到沈嘉和放过她的时候，苏铮已经软了骨头，那双瞪着他的眼睛里水汪汪的，一丝怒意也没能憋出来。
“混蛋！”苏铮小声的骂道。
沈嘉和危险的抵近：“我说我是什么？”
苏铮好汉不吃眼前亏，委委屈屈地闭紧了嘴巴。
沈嘉和恼怒地看了她两眼，这才重新又把她收进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除开刚刚有那么一点点痛之外，苏铮倒不觉得什么，只是他那样生气的吻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很高兴。被沈嘉和紧紧地箍在怀里一点都动弹不得，可这种感觉就像在最冷的冬天，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她心甘情愿地缩在里面，恨不得能待到永远。
“喂，你不能这样啊。我既然和你在一起，真的就不喜欢他了啊。”苏铮的声音有些淡淡的撒娇的意味。
“哼，除了我，你还能喜欢哪个？”沈嘉和冷冷的哼。
“自恋。”苏铮哼哼唧唧，手指在他胸口点啊点。
沈嘉和没有再吭声，只是紧紧地把人收在怀里，像是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苏铮扬起脑袋问头顶的人。
沈嘉和低头瞥她一眼，还是没好气：“我要买自行车。”
“沈嘉和！不许给我翻旧账！”
“三分钟之前的账也算旧账？”
“什么三分钟！是十年前了！”
沈嘉和听得烦了，直接把她裹进怀里封了口。
“苏铮，我现在很烦，不要吵我。”
“为什么啊？”苏铮模模糊糊地问。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秦臻在她心中的影响比他预估的还要大；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她之前的畏缩和害怕，此时终于知道了原因。
这个用坚强伪装自己的女人，原来是因为受了伤。
“以后有我。”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嗯，我知道。”苏铮趴在他胸口，软软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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