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表白
“你知道这枚章子？”马车上，薛逾还是想着王府里的那枚印章，看韩王妃的态度，那个印章怕是不简单。
曲舒云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我只是猜测那个花盆里可能会藏着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前生，云渭一直在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印章吧？
也正是因为前世曾见过云渭在花盆中找东西，她今天见到那盆绿牡丹，才会有所猜测。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阿云，据我所知，你从未见过云渭，也没有进过韩王府，你不应该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这些甚至连韩王和王妃都不知道。”薛逾看着曲舒云的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阿云，我总觉得你今天醒来之后，与往常有所不同。”
“人总会变得，我只是在你看来，变得快了些。”可谁知道，她的变化之间，隔了整整的十五年呢？
“不要问我，好吗？”曲舒云把头靠在薛逾膝上，目光透过这片空间，似乎在看着另一个遥远的地方。迷茫的眼睛显得有些脆弱。“阿逾，我不想骗你，可我也不会告诉你，所以不要问我，好吗？”
薛逾深深地看她一眼，终于还是轻抚着她的发，说：“好！”
“我有点累，想睡会儿。”曲舒云轻轻闭上眼睛。
“睡吧。”薛逾愈加温柔。
“我现在不想回去。”她似在梦呓，呼吸慢慢变浅。
“那就不回去。”薛逾的手搭在她肩上上，声音愈发温柔。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她确实该累了。
吩咐车夫改道。薛逾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马车很稳，薛逾身上的气息也很好闻。曲舒云闭着眼睛，身体慢慢放松，沉到一片甜香之中。她真的太累了。
从王府离开之后，云渭就匆匆来到了城郊的一座道观。
“你说印鉴在韩王妃手里？”帘子的另一边，隐在灰色道袍下，头戴幕篱的男人声音有些沉。“她怎么怎么会掺和这件事，这本来与她不相干。”
说到这件事，云渭有些气闷。“是一个女子把老师所赠的绿牡丹花盆撞倒了。才会把印章露出来。”今天众目睽睽。即便他想抢也不能直接动手。
“没有印鉴，那股力量就不能为我所用。韩靖天花花肠子不少，骨头倒硬。想从他手里把印鉴拿过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这印鉴事关重大，必须得到。
“这倒未必。”云渭勾唇。“都说韩王与王妃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我看着却并不如外界所言。印鉴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可对于韩王妃，也只是一个来历颇为怪异的物件儿。她或许会查……”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她一定会查，但她未必会告诉韩王。”
“如果是这样，那想要夺回印鉴。就简单多了。”灰衣人低沉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你这几日在韩王府住的可还逍遥？”
“没有你们时时督促教导，我自然逍遥。”云渭毫无耐心地把茶杯往案上一扔，看着杯子从这边一路滚到那边，又打了个弯儿，最后滚到地上，碎成了一地烟花。
清脆的鸟鸣声充斥着耳畔，曲舒云有些迷茫的睁开眼，还在马车上，“这是哪？”她从薛逾腿上爬起来，却听薛逾闷哼一声，眉头轻蹙。
“怎么了？”曲舒云担心地看着他。“你今天的药还没吃，我们回去吧？”可没有车夫，她又不会赶车，怎么回去？
薛逾按下她的手，无奈的笑笑。“我只是腿麻了。再者我让车夫回家了，你现在急着走，是要自己赶车？”话毕，薛逾眼中多了一抹揶揄。
“原来你今天不带桑萍走是这个意思。”曲舒云嗔怪地看他一眼，手上轻轻地帮他按摩，舒活腿部血液。“看把你难受的，怎么不叫醒我？”
“我也睡着了。”腿麻的难受，薛逾索性不让她按了，慢慢挪下车，让她扶着走动走动。
此时天色已暗，旁边是一座竹子搭的小楼，看起来雅致非常。曲舒云扶着薛逾走了一会，突然肚子里传来几声咕咕声，顿时涨红了脸。
也难怪，她们吃过早饭之后，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了。
薛逾越看越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怎么办？我可不会做饭，也不会赶车。”
做饭……曲舒云苦着张脸，她也不会啊。在家时不需要她做饭，她也只会做些糕点而已。
“我们不回去吗？”她在征询他的意见。一来，她确实饿了，可重要的是。她可记得薛逾的药还没喝。
“今晚不回去。”薛逾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走了一会儿，腿麻的情况好了许多，他拉着曲舒云，开了门，就往小楼里走去。
天有些暗，曲舒云一时没注意踩着块小石头险些滑了一跤。
薛逾忙把人扶住，责备道：“怎么这样不小心。”说话有这些凶，可他抓着她的手又紧了些，像是担心她又摔跤似的。
进了小楼，薛逾让她站着别动，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火折子，把灯点亮。曲舒云这才看清，墙壁上挂满了画，山水，花鸟，还有......一幅人物图。
这是......曲舒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副画，一步一步走近，她的手甚至在颤抖。“你怎么会有这幅画。”她的嗓子有些干哑，声音发涩。
画里，一个穿着黄裳的女子正在抬头看着什么，许是因为阳光太烈，还举着扇子挡在额际。旁边的树荫下，一个青衫男子正躺在上看书。
这个画面，清清楚楚的印在曲舒云的脑海里，至死也不曾忘记。
“你见过？”薛逾诧异的看着她，这幅画从没有第二个人见过，为什么阿云会这么失态。
“这画是去年第一声春雷乍响时，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有一对男女在院子里说话，只可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他们是何模样，就把这个场景画下来了。”
“去年......梦......”曲舒云看着这幅画，想要伸手摸摸它，终究还是缩了回来。这时，她做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胆的一件事，她转身扑进薛逾怀里，把他抱得死紧，连声音都在颤抖。“薛逾，我爱你！”
原来，不只是她记得。原来，就算这一世的他从未经历过那些过往，却还是用另一种方式记着。原来，那一切并不是庄周梦蝶。原来......这世上除了父亲，还有人记挂着她。
伸出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薛逾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阿云，你说什么？”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从成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把阿云当成了自己的责任，阿云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会好好疼惜她，爱她。
可短短几日，薛逾觉得，这个人，就是他想好好护着的。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是他想好好护着他。
薛逾从不以为，一句话能够让人如此欢喜地难以克制。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笑的像个傻子。
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在曲舒云的背上，就像他的心也终于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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