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七年之痒
《覆舟录》剧组在横店的寒风中接连拍了一个多月，总算拍到了大魔头和小皇帝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把家还的戏份。
纪酌之和原率舟被阴冷的寒风吹了一个多月，总算搬进了（看似）暖和的宫殿里，双双松了一口气。
莫家骏和郭嘉函这些不用进宫的江湖人士继续在外面吹风，郭嘉函一天八次打发白草去探班宫殿里的两个人，“去看看，再去看看，闹掰了没有？怎么还没有！”
白草无奈，“人家俩人好着呢，你怎么老盼人分手啊？你不会是暗恋原帅吧你？”
郭嘉函嗤之以鼻，“你咋不说我暗恋纪酌之呢？我那是盼人分手吗？我那是科学的求索精神！我跟你说，原帅他真没喜欢过A杯的，这也太蹊跷了！我得研究一下她是不是给原率舟做什么法了——”
“然后你好给莫家骏也做一个？”
郭嘉函一拍大腿，“还是你懂我！”
白草：……
莫家骏从电动游戏里抬起头，“谁在叫我？”
白草心累，“没事，没人叫你，你俩二人世界一会儿吧，我去看看那边。”
上次高宴宣布早已和姚扬离婚之后，经过一通假做真时真亦假的营销，姚扬的风评迅速成演技女王跌到了无责任感女强人的层级上。
但险恶的处境没过一周，姚扬的公关再次发力，姚扬的形象整个儿陋室变新居，从已婚女强人变成了“娱乐圈最被男神们念念不忘的女神”，此处的男神包括莫家骏、钟镇、金松、原率舟、欧聿等等，当然，其中最吸引火力的还是原率舟。
撇开《与我长生否》的合作，原率舟以前就和姚扬合作过一部电影《缝人》，当时剧组花絮没少放，再加上后来三四年间各种场合碰面互动，也能拼出来三四十分钟的粉红合集。原率舟这个人自带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人又涵养好，所以隔着镜头看，他看谁都好像脉脉含情，对谁都好像推心置腹，这个“暗恋多年”的梗，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粉丝们当然是一面翻白眼一面澄清，吃瓜群众也是爱信不信地信了；而这次比较特殊的是，公司既没有发澄清也没有带节奏，就任由舆论发酵。
当事人原率舟对此则一言不发，对他现任女友来说，很有几分渣男形容。
纪酌之当时看到绯闻就要去找原率舟说个清楚，被白草死活拉住了，“你先别逼他啊！这种事儿不都是炒作么，咱们圈内的还不知道吗？”
纪酌之说：“那他也得跟我说吧？！”
白草说：“这种事儿他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他没准压根就没当回事儿。你这么上去把人揍一顿，好不容易泡到的男朋友被你打跑了怎么办？不管男女，家暴要不得啊！”
纪酌之揉揉手腕，觉得有理。
最近武戏多，戏里的小皇帝是个连杀鸡都没见过的文弱书生，而大魔头是个不言不合就动手的人设。原率舟被她按着打了几顿，昨天晚上弯腰驼背地来敲门，“雷锋同志，能不能给我贴个膏药？腰，腰疼。”
如此一来，跟原率舟死磕这件事好像确实不太明智——毕竟他本来就神经质又不禁敲打，得像呵护奶猫一样用心喂奶。
纪酌之这么一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更是决定把这件事翻篇。
片场，纪酌之穿着淡青长裙，外面披一件漆黑大氅，边上密匝匝滚一圈柔软貂毛，高贵冷艳地长身玉立在殿外，眼帘低垂，等待皇帝召见。
殿门打开，大太监步出，轻声说：“娘娘，请。”
她下一刻就抬脚进殿，里间赤金香炉里熏起袅袅青烟，绕着一室墨香。
这位娘娘对着陛下就是一副“跪天跪地偏不跪你”的架势，宫人习以为常，走上前来，要替她除去披风。
她依旧垂目，冷冰冰吐出一句：“退下。”
宫人默默退出殿外，书桌后的小皇帝这才抬起头。原率舟穿着便服，长袍以象牙白做底，又以纯金丝线缠绕勾连，束白玉冠在顶心，眉眼明亮，年轻而且生气勃勃。
小皇帝看了她一会，把手里的奏折一推，眼睛笑得弯弯如月，“你来啦？”
她说：“陛下急召，岂敢不来。”
小皇帝站起来抻抻腰，“别生气了。”说着就把她的大氅除下，随手搭在金丝檀木椅背上，又把她的手捂在掌心，立即皱眉，“你宫里的人怎么做事的，怎么连个手炉都不带。”
实则原率舟手心才是一片冰冷，简直不知道是谁在给谁取暖。纪酌之见宫人走光了，终于抬眸，风情万种地挑眉，“是我叫他们不要带的。”
小皇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啼笑皆非，“你还真做上妖妃了？这一行你做不来，你就找点爱做的事玩一玩就好。若是在宫里实在无聊，过两天——”
她打断：“我就爱做这个。”
小皇帝再次惊讶，“什么？”
风情万种的妖妃魔头垂下眼睛，微微一笑，竟然显出一点少女独有的娇羞，“能帮到你，我开心。”
监视器前的林卫打了个响指，“过！休息，道具组准备下一条。”
原率舟立马把纪酌之往怀里一搂，又把大氅拿起来裹在两人身上。这大氅看着是貂毛，其实是掉毛，立刻在他的白衫上滚出一片杂色。服装助理看得心惊肉跳，冲过来抢救，又甩给他俩一件羽绒服，“秀恩爱不要连累道具组！”
原率舟在恩爱之中抽空怒吼：“谁秀了！你们道具组牛.逼你们倒是真生个炉子啊！是想冻死谁！”
小暖炉纪酌之把他推开一点，“等会儿，我看看台词，又忘了。”
原率舟不撒手，换了个方向让她看，手里继续搂着，“喂，老纪。”
纪酌之没回头，“嗯？”
原率舟说：“没事。”
纪酌之继续背词，原率舟盯了一会她白白的后颈，又问：“老纪。”
纪酌之说：“有话快说。”
……这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风格！这唯独对你不耐烦的架势！
原率舟一口气差点闷回来，感觉这才两个多月就已经到了七年之痒的阶段，简直是渣攻贱受……咦？
原率舟在内心打自己的脸：早就说让你少看粉丝写的同人文了！
又过了一会，原率舟小小声地问：“那个，我是想说，姚扬那个事，你别信……”
纪酌之连头都没回，“知道了。你背完了吗？对词？”
……这是什么反应？也太七年之痒了吧？！
下一场戏同样发生在这间书房，是大魔头找回记忆，发现小皇帝是自己的仇人。两人再次站在斗室之中对峙，高下之间已经天差地别。
原率舟足足愣了三秒，才说：“陈道，原来你是这样想朕的？”
纪酌之回过头来，已经把机械式的纪式放空换上了陈道的冷漠讥诮表情，“不然呢？你以为你配让我怎么想？”
原率舟的口气带上一丝苦涩，“我以为……我以为你和我是真的。”
纪酌之唇边扯开一丝冷酷笑容。
“赵封。
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
南海上的融天神教是真的，山下的大船大鲸是真的，海雾里的海市蜃楼是真的……真的东西都死了。
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人如麻的时候，就该知道，真的东西都死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越说越尖厉，渐渐靠近，直至两人间的距离十足逼仄。上一次原率舟感觉到这种强势的压迫感，还是和莫家骏对戏的终场，而纪酌之这一场，让他险些接不住。
她的演技什么时候这样了？！
原率舟深吸一口气，正要答话，服装助理把沉浸在虐恋中的男女主角拉开，“来来来不要闹了，换衣服。”
大帘子一拉，两边两人各自换装，衣料的窸窣声相互传递，还有原率舟的絮叨：“你刚才听到我说话没？”
那边纪酌之说：“哪句？”
原率舟差点气个大跟头，“就那句啊！你别信！”
纪酌之一边压着头发一边跟服装助理交谈，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他一句，“知道了！”又问助理，“这个是腰封？”
等到大魔头换上漆黑长衫走出来时，被她有意无意忽略的原率舟早就没影了。
剧组把据点安在了明清王宫，自然而然地，就有大批粉丝前来探班。
戴副口罩的软妹子把单反换了只手，继续对着坐在殿门口的原率舟咔嚓咔嚓拍照。
这场戏大概是要营造春日感，雪白杏花雨纷纷落下，原率舟肩宽腿长，堪称颓废地靠在椅子里，金丝白袍高傲矜贵，玉冠黑发之下眉目如画，简直谋杀内存。
在她旁边的妹子轻轻说：“姐姐，我第一次探班，咱俩交换个微博ID呗？”
她侧了侧头，说：“第一次啊？那姐姐教你一件事，就是别见人就问ID。”
妹子说：“哦不好意思……”
她说：“但我的ID是@我不是女王思聪ok，你记下来等会关注，替我转转预览图，最近元帅家数据不行。”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吓得妹子立马掏手机加关注。
女王思聪重新盯镜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原率舟又换了个姿势，翘起个二郎腿，右臂屈起，两根手指中间夹着根什么东西，气质十分盐也十分忧郁。
她觉得头皮一麻，整个人被苏得精神抖擞，“他抽烟了！？”
妹子说：“他抽烟……？那不好吧……？”
女王思聪声色俱厉地拉焦距，“有什么不好！抽烟可太帅了吧！”
然后镜头一拉进，她说：“我呸。”
“怎么了？”
她把位置让出来，“你自己看。”
妹子凑上前去，只见原率舟细长手指中间夹着一根……一次性筷子。然后原率舟从助理手中接过饭盒，就这么酷炫地吃了起来。
……原来是剧组放饭了，他在那叼着筷子等盒饭呢？！
原率舟一边啃盒饭里的咖喱鸡一边往回看，纪酌之一身黑衫，正一边吃饭一边看剧本。漆黑裙裾下隐约翻出猩红内衬，细细的红色腰封勒得纤腰一握。
他喊：“过来坐会儿，一块吃呗！”
纪酌之头都没抬，“你等会。白老师，这个镜头的分镜我能看下吗？”
原率舟忿忿回过头来，心想，纪酌之！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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