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事秋风悲画扇
没想到还能再见他，也没想到再次见他竟是这般狼狈不堪。不是他狼狈，而是她。
在一个十字路口，她意外地重逢了他，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人，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可能因为太意外吧，余堇来不及做出最得体的反应，只是觉得钻心地疼，不是说好忘了吗？怎么还会这样在意呢？
趁他们还没有发现她，她掉头就跑。一时间心急，没想到闯了红灯。虽然那条路上车很少，可时机不太对，一辆私家车司机飞速地刹了车，却还是撞上了她，她恰好抬腿的那一刻撞上的，所以右边的小腿受了伤，她也被撞倒在地上。所幸司机刹车及时，她虽然伤了，却没有大碍，只是被司机骂了几句：“你长眼睛没有？不知道这是红灯吗？”
周深和唐婉目睹了这一幕，周深想要上前去扶起余堇，刚迈出左脚，唐婉就察觉了，握紧了周深的手，示意他不要管。
周深看着司机扬长而去，又看着余堇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但他没有看到，余堇身上比腿更痛的是心。
余堇发誓，若从此对周深还有情感的话，只能是恨。其实她做不到真正去恨一个人，她只是逼自己忘了他而已。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刚打开家门，就坐在了地板上，然后卷起裤脚检查小腿伤势，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紫了好大一块。
她望着她的小腿，开始大哭起来。她还是这样脆弱，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穿上盔甲，任何人都伤不了她？
过了很久父亲回来了，见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哭着，又疑惑又心疼。“小堇，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余堇擦了擦泪。“没什么，在路上不小心，腿被车擦伤了。”
“啊？我看看。”
“没事儿，皮都没破，就是紫了一块。”
“下次可要当心点啊。”
余堇点点头。
“你先换条短点的裤子，去卧室躺着别动，等会我给你敷一下。”
“嗯嗯。”
于是父亲就把她扶到了床上，然后又忙着去找冰袋。
余堇还是想要放声大哭，可父亲在旁边，她不好怎么发泄，不然父亲肯定会特别担心她。所以只好趴在床上，默默地流着泪。
“小堇，把腿放好，我给你敷一下。”
她抬起头，把身子躺正，父亲见她脸上还有泪痕，便问道：“很疼吧，不然等下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不疼，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粗心了。”
“意外嘛，总会有的，下次多加注意就是了。”
她抱着一个洋娃娃，使劲点头。
过了好久，父亲才离开。等父亲走后，她从斜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兰霏的电话，过了几秒，还未等兰霏接听，她又很快挂掉了，然后她发了一条信息给兰霏：“今天可以来我家陪我吗”
很快她收到了回复：“好，等我一会儿。”
兰霏到的时候，她趴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兰霏没有打扰她，又看见床头柜上摆满了用过的卫生纸，所以拿了垃圾桶过来清理。
余堇听到了声响，就转了一下头，她模糊地看到了兰霏，就直起身来。
兰霏看到她眼睛都肿了，便连忙说道：“叔叔告诉我你被车撞了，但是不严重。可我觉得不止这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指了指卧室的门。“你把门关上。”
兰霏照做了，她便开始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我今天碰见周深了，”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唐婉，他们一直牵着手，我下意识就要逃跑，结果不小心被车撞了。”
“那他们看见你了吗？”
“一开始没看见，我逃跑就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看见我。不过我被车撞了以后，把头转了过去，正好对上周深的眼神，所以还是看见了。”
“他们看见你被车撞？那没有过来帮你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帮也好，如果他真帮了我的话，估计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也对，不过唐婉也丝毫没有帮你的意思吗？”
“我们俩本来就一直是情敌，关系不怎么好。她不帮我，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就算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也应该出手相助啊。”
“不要追究这个了，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关键是碰到他们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没有真正忘了周深。”
“你是真正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像很多人玩玩而已，怎么可能说忘就忘。给自己多一点时间，伤口总会愈合的。”
她看着兰霏，充满希望地笑了笑。
到了很晚的时候，她们俩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可她们的眼睛都是睁开的。
余堇开了头：“你最近和我哥怎么样？”
“挺好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来会结婚。”
“现在才大学，说结婚会不会有点早？”
“看似很早，其实并不早。大学四年，听起来很难熬，却很快就过完了。”
“也对，不过我应该很大可能会当一个大龄剩女。”
“怎么会？你身边就没有你看得上的吗？”
“身边……”她突然想到了沈络。“有的人你想一直把他留在身边，难过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可是你们只是很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是有一天他将会离开。”
“为什么会离开？”
“他会去国外念书，而且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爱情，最重要的是陪伴。既然做不到，就别上心了。”
其实还有三年，她为什么这么早就要纠结他离开的事情呢？过好现在不是最要紧的事吗，何苦要发愁将来呢？“我知道，不过我也要用剩下三年的时间让他忘不掉我，就算永远只是朋友，我也不想他忘了我。”
“他肯定不会忘的。”说完兰霏闭上了眼睛，朝梦乡走去。
黑夜中只剩她一个人睡不着，想着周深、想着唐婉、想着沈络，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第二天，阳光格外明媚，太阳升起的时候，日光透过窗户，三分洒在余堇身上，七分平铺在桌上。
兰霏还在床上做着美梦，而余堇却早早起了。其实她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只是闭着眼而已。
她翻看着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盒子很大，里面的东西却很少，只有一张纸条，一封信，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支粉红色钢笔。这些全是周深给她的东西。
突然又回想起以前的画面，因为他惹自己生气，所以写了一张很恶心的纸条：上帝作证，如果周深下次说话还让余堇不开心甚至生气，就让周深的嘴长满脓疮。
那封信是他问自己要卫生纸，然后把卫生纸还给自己时塞在纸筒里的，是用毛笔写的仓央嘉措的情诗：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前月推移后月行，暂时分手不须哀。吉祥白月行看近，又到佳期第二回。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目不转睛地看着信，突然眼泪滴落到了信纸上，她怎么还是放不下？她用手背抹了抹泪水，起身出了卧室。
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大的瓷器盘子，她用打火机点燃了纸条，跟着把纸条放在了盘子上，任它燃烧，然后把信纸也放在了上面，信纸借了纸条的火，也很快燃起来了。很快，瓷器盘中只剩下一堆灰烬。
以后看不见这些东西了，就会很快忘掉了。
兰霏醒了，揉了揉眼睛。“怎么有股烧焦味儿？”
余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回头对兰霏说：“哦，我在烧东西。你现在要起床吗？”
“起吧，都醒了。现在几点了？”
“还早，七点不到。”
“哇，好早。你平常在家都起这么早吗？”
“今天是例外，我平常都是等到太阳高度角最大的时候才起来。”
兰霏笑了笑。“我也差不多。”
很快她的脸色严肃起来。“兰霏，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吧。”
“什么啊？”
“一支钢笔。”
兰霏疑惑了半天，一支笔有什么好保管的？丢了就丢了呗，而且放在哪儿有什么区别吗？
她看到兰霏不解的表情，说道：“周深送我的，很久、很久以前。等我觉得它只是一支普通的笔的时候，我再拿回来。”
兰霏虽然不知道余堇和周深之间的联系，但她却相信这句话。她开玩笑道：“那你还拿回去干吗？直接给我写不就好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它还是有意义的啊，是我青春记忆的一部分。只是我现在看到它会伤心、会难过，我希望有一天我会心平气和地拿起它。”
“好了，我会好好帮你保存的，等会儿我走的时候记得给我，不然我肯定忘了。”
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快去洗脸刷牙吧，我肚子饿了，等不及要出去吃早餐了。”
兰霏满口答应。“好好好，给我一个小时。”
她惊呆了。“一个小时？”
“逗你的了，一会儿就好了。”兰霏向她抛了一个媚眼，就朝卫生间跑去。
余堇在外面最怀念的就是远溪市的食物，尤其是这里的米粉，它比外面的米线要粗一些，口感、味道各方面都相差很大，她怀念它的主要原因是在外面都吃不到这种米粉，连山寨版都没有。
或许她也怀念当走读生时帮同学带早餐的日子。那时候，她每天都会提一堆的餐盒进学校，要是碰上门卫值班得早，她还要撒一会儿娇，门卫叔叔才会让她带进去。然后，她进到教室，在空空的座位上放下那些餐盒。那些同学会在上早读之前狼吞虎咽地把它吃掉；或者在早读的时候边看老师边偷吃；还有的很有原则，总是等到下课再津津有味地吃着凉透了的早餐，比如说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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