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阴阳药泉
黎娃一行人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一帮人的穿着打扮引人注目，回昆仑冈的路线可能早就定好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林子里穿梭。白虎一直没有醒过来，黎娃说那伏妖阵的强度和持续时间都不至于让他那样一个大妖现出原形来，只可能是有旧伤在身才会如此。无双听了也没多说什么，白天就由黎娃他们带着赶路，晚上就守着火堆坐在白虎身边。
这天，黎娃说再过两三天就能到昆仑冈了，又照旧劝无双放宽心，随后就吩咐着那些年轻的男女清理地面生火再撒驱虫的草药。
无双背靠白虎坐着打盹，尽管黎娃他们一直都对她和颜悦色的，但她就是无法安心，只有坐在白虎身边的时候才能稍微安宁些。到了半夜的时候，无双突然感受到一阵晃动，虽然不过一瞬但也足够将浅眠的她惊醒了。她偏头去看，只见白虎的双眼在黑夜中散着光，乍看到有些惊怕，可在白虎闭着眼将头伸过来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时又放下心来了。她抬起手臂抱住了白虎的头，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中，总算......总算是醒了啊。白虎起初有些诧异无双竟会抱住他，但也没做挣扎，就由着她去了。
白虎醒是醒了，但连支撑他化形的灵力都没有，更不用说拖着虚弱的身体跟着那一行人一刻不停地奔跑了，所以最后体力不支慢下来的时候还是被一个年轻男人扛起就跑。无双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人的体力会这么好，她就算了，可白虎的体型硕大，他们扛着他跑上一路也不见喘，实在是太过诡异。
到了昆仑冈山脚下的时候，无双踩在石块铺就的小道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知道这里已经离开了大秦国境，不管心中有多忐忑仍旧无法抵抗的被这里所吸引。蹚过奇石遍布的浅溪，爬过枝叶蔓生的树拱木门，路过星罗棋布的飞瀑叠水......水声时隐时现轰鸣转而潺潺，鸟鸣啾啾三三两两时有时无......一转眸便是千般景，一偏头就是另世画。
昆仑冈气候独特，险峰奇峻，黎娃他们的居所是在深山中相对平缓的一处林子里，屋子散落，看上去人口不多，但不论是黄发垂髫还是不惑强仕都看上去比黎娃一行人正常的多，生活闲散而安适。
无双连日来受罪颇多，进了为她安排的屋子，强忍着困意简单的就着冷水洗漱了下就躺下准备睡了，结果不过片刻黎娃就派人来寻她了，说是有要事，只得再次起身，看了眼趴睡在一旁的白虎想了想还是独自过去了。她跟着黎娃进了一处山洞，山洞明显是有人来打理的，点燃了山壁上悬着的油灯，这才发现山洞幽深，到了最里面却很宽敞。里面放着一张供台，上面是一个用石头雕琢而成的白色的中空圆环。
黎娃祭拜过后对着无双说：“这是守护昆仑冈的往圣。”
“往圣？”
“恩，这次要我们去找你的就是往圣上神。盘古上神创世之后，昊天上帝和王母应运而生，最先自混沌之中引化的就是太阴幽荧，太阳烛照，苍鸾，混沌四位上神。太阴幽荧被尊称为往圣，守护昆仑冈，是我族的创生恩人。”
“那么目的呢？不是说众神早就隐世了吗？为什么往圣会要你去找我？”
“往圣并未入世，只托梦于我说盘凤木至关重要，你既有法子诛杀混沌就定有法子解开盘凤木的封印，让我助你觉醒灵力即可。”
“盘凤木？”
“就是你们说的混沌之木。”
“所以你就为了一个梦千里迢迢将我带到这儿来？”
“梦醒时分，觉醒灵力需要的药材和方法就放在我的枕边，岂敢不从。”
无双沉默着看了眼那圆环，说：“老人家，我还有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值得吗？”
黎娃摸着胡须大笑了几声说道：“女娃娃好眼色，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自打老头子带着一帮年轻人入了阴阳谷就没回头路了。况且，活了一辈子，临死能为我护山恩人做件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就忍心让那帮年轻人跟着你死？”
“不忍心啊，那小亚哈今年才七岁，在阴阳谷的时候哭得可让人心疼了，可是全族就只有那个孩子能在冬天催动大蛇。”
“荒谬。”无双觉得分外可笑，“强促精元，逆天改命，哪个上神会如此对自己守护的族人？诸神隐匿已有上千年，他已经不再守着你们了，凭什么让你们这么帮他？”
“创生之恩哪，女娃娃，没有他，我们根本没可能出现在这儿。我虽不知道那块木头有什么重要的，但我知道自我族诞生以来，我们的守护上神可一次也没让我们做过什么，这必然是件非常重要又让他无奈的事。”
无双明白多说无益，信仰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病态而崇高的。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晚吧，夜晚的阴阳谷效力更强。放心吧，女娃娃，你跟我们不一样，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那就......走吧。”
整座山上巨木遮天，阴阳谷也是草木丛生，唯独那眼雾气弥漫的泉水周围只有一些低矮的草丛，月光倾泻而下。走近了才看到有两个人站在泉边往里撒药材，见他们来了只是点点头，又一点一点的往里撒着。
黎娃叹了口气，说：“别耽搁了，让她进去吧。”
撒药材的两个女孩子手顿了顿，就将竹篓里的药材全部抛洒进了泉水中，然后起身低着头跑了。
“都是善良的孩子，跟你无冤无仇的，知道这水里加了药材泡着会疼，在心疼你呢。”
无双回头看了看，林子太密，已经看不见她们的身影了。
“没必要。”
黎娃听了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这个女娃娃该说是无情还是体贴呢？
无双站在泉边，给自己打足了气才脱衣下水。有些惊诧这水竟然是热的，往泉心去了，靠在泉心的那块石头上，静静等着所谓的疼痛来临。慢慢地或许是药效上来了，无双只觉身体被灼烧一般，挣扎之下突然碰到一股凉意，原来这阴阳泉水正是因为这巨石一左一右一冷一热的两股水形成的。她刚借着凉水舒缓了下身体灼烈的疼痛忽而又如坠冰窟，万分狼狈的挣扎着靠向另一侧的热泉，如此反复折腾几回，她已经连动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疼痛刺骨，感觉身体每个穴位都在突突地跳动，仿佛能感受到血液在体内流动的轨迹。后来，她就生生地疼晕过去了，人事不省。
第二日醒来，黎娃来看她，递给她一碗药，说不妨事，只是皮肤烧伤了而已，再泡上一个月就好了。
无双看他，问道：“你们也泡了一个月？”
“不，我们不一样，用的药材也不一样，就泡了一个晚上。”
无双哑然，闷闷地喝完了药问他：“你们会怎么样呢？”
“大概神形俱灭吧。不过，娃娃，昨晚忘记跟你说了，头也得泡，很重要。”
无双头皮一麻也不再说话，白虎却是有些着恼，可看她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口，连碰都不敢碰她，只能在喉咙里滚了两声吼又咽了下去。也不知是气她自作主张还是气自己竟然没有发现，用这种速成的法子觉醒灵力一着不慎可是会丧命的。
无双倒颇有兴致的对他招了招手，等他过来了又摸摸他的头，笑着说：“生气了？”
白虎有心想吼她一顿却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无双又摸上他的头，仍旧是笑盈盈地说：“我没事，没必要生气的，想得到什么都是得付出代价的，我也不愿意一直靠别人保护过活，能获得灵力自己保护自己不是很好吗？倒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虽然现在这个样子比之前顺眼多了。”
白虎瞥她一眼，不给她继续摸，转身趴着去了。
无双念了句小气也就休息了，晚上还得去继续受罪呢。
时间一日日过去，第三日白天无双就见白虎能够化成人形了，说是这里地气涵养丰富，不但灵气充沛还有不少的珍稀灵药，对他恢复伤势大有助益，但是四周遍布护山结界，所以羽族的鸟儿才一直没找到这里致使他的伤势毫无进展。果然之后就见他一天天精神起来了，比起往昔有过之而无不及。无双在第十二日体内忽感清气，泡药泉的时候才总算没那么煎熬，之后遵循黎娃的告诫每日泡药泉的时候运行体内清气也算是熬过了第一步。
东海也是波折不断，公子高上奏得准之后以欺君之罪格杀郡守，暂代郡守之职直到新任郡守上任。除了海面上愈来愈浓的雾气导致无法出海，百姓并无不快。
蒲牢依旧倚在木楼上，旁边站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
“公子，您这一天天都在看什么呢？那团雾怎么了？”
“就是看不出来它怎么了才盯着看啊，你去休息吧，我这儿不用管，还有，这几日别出门，来了些不好的玩意儿。”
“嗯，好，那公子我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啊。”
“嗯，去吧。”
蒲牢摆摆手，眼睛依旧盯着海面，却不是看着往日云雾的方向，而是另一侧一座影影绰绰的岛，那座岛恍若虚影一般，普通人类甚至看不到它的存在，蒲牢却是知道这岛的。不但知道，还认识那座岛的主人，只是想不通他这个时候来这儿干什么，总觉得看到他就没好事啊，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打听打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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