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法炮制

　　“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桂佳佳应酬完别处，摇曳生姿地走过来。还没站定，就看见俞泽君的胳膊搭在霍峻肩上。

　　对于俞泽君，她一直是警惕的。霍峻虽然对人人都不错，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唯一称得上亲近的，也就是这个俞泽君了。

　　虽然俞泽君的打扮举止都像个男人，但本质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水嫩姑娘。更何况她的家世地位都很好，在桂佳佳眼中，是称得上威胁的。

　　“在聊俞氏和峻佳科技准备合作的AR导航。”霍峻回答桂佳佳，“之前也和你提过的，但你当时不太看好。”

　　“你决定了，我还能有什么疑问。”桂佳佳笑得甜美，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霍峻的母亲和俞泽君的父亲离婚了，他俩不再是兄妹关系，眼下两家公司还要合作导航，指不定就萌生了情愫。

　　再看此刻，俞泽君的胳膊还搭在霍峻的肩上……

　　“俞妹妹——”桂佳佳扬起尖细的下巴颏，亲亲热热地握住俞泽君的手，一边将她的胳膊从霍峻肩上拽下来，一边笑着说，“合作的事，之后就麻烦你多担待了，我最近比较忙，抽不出太多时间研发，只能辛苦你们一些。”

　　俞泽君最听不得人叫她“妹妹”，皱着眉扯了扯嘴角，从旁边拽过司清：“你忙你的，这个项目，你们公司有她负责技术上的问题，我们沟通得很愉快。”

　　司清定定看着她，礼节性地打招呼：“桂总，您好。”

　　有俞泽君引荐，桂佳佳才瞟了司清一眼，也没问她的名字。反正就算问了，凭她这种小员工，桂佳佳也记不住。

　　“霍峻，周总那边还等着我们过去敬酒。”桂佳佳看着霍峻，只想将他从俞泽君身边拉开，“我们先过去，怎么样？”

　　“那咱们回聊。”霍峻向俞泽君示意，又对司清偏过头一笑，转身离开。

　　*

　　晚宴结束后，宾客陆陆续续离去。

　　俞泽君坐在沙发里没动，等霍峻空闲下来，才走过去勾肩搭背：“峻哥，我司机的老婆生病，我让他先回了。今晚搭一个你的便车。”

　　霍峻正要笑着答允，桂佳佳抢先一步道：“霍峻今晚不方便，俞妹妹坐我的车吧。”

　　她本就对俞泽君存了戒备，如今见她果然变着法接近霍峻，心中警铃大作。就算今晚自己不能和霍峻一同乘车，也绝不能让俞泽君占了这个便宜！

　　“不——”

　　俞泽君的“必”字还没说出口，桂佳佳的手已挽上了她的胳膊：“不麻烦的，别跟我客气。张秘书，我们走。”

　　“要得！”张秘书会意，和桂佳佳一左一右拉着俞泽君，居然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霍峻手揣着兜站在原地，淡定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仍是十分自在。

　　“俞弟不用你送了，送我怎么样？”耳畔突然传来清亮的女声。

　　不知司清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旁。在头顶水晶吊灯的映衬下，她的眸子黑得出奇，亮得出奇，静静凝视着他。

　　霍峻一听就笑了，按她之前的话如法炮制，全数奉还：“要是别的姑娘，出于绅士风度考虑，我自然会送。但你又见过我打人又见过我劫车，知道我这个人没那么好心，何必费劲儿送你？”

　　司清伸出两根手指：“两点理由。”

　　还有理由？霍峻来了兴致，倒要看她能掰扯出什么花样。

　　司清一本正经道：“我第一次和你交流AR导航那天，你本就承诺送我回家，但你临时改主意带我去了俞弟那儿，最后是我自己打车回去的。所以，你欠我一次。”

　　她屈下一指：“其二，那天我在俞弟面前，与你定下约定。今日得知跟俞氏合作成功，我总有功劳。难道不该送一下员工，以兹鼓励？”

　　她垂下手，最后做了个总结：“因此，于情于理，你应该送我。”

　　“不错，条理清晰，很有道理。”霍峻岿然站在原地，“但这并不能动摇我。”

　　司清见他不吃这套，也不再多说，和和气气地点头：“行吧，我自己回去也挺好。”

　　她暗暗咬了咬下唇，垂眸离开，刚走两步，又被霍峻抓住手腕。

　　“别急着走。”霍峻的目光锁住她的脸，“这两点理由虽然不能动摇我，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看着她笑了，眼角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司清预感他下面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果然下一秒，耳边传来他略带暧昧的低语。

　　“就算什么理由都没有，只要你开口，我哪有不送的道理？”

　　他说完就松开手，转身朝室外走去。司清在原地怔了怔，霍峻的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似的：“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

　　司清就这么坐上了霍峻的车，一头雾水。

　　明明是她要求搭车的，最后还莫名其妙被霍峻撩了一把。实在挫败。

　　今天有司机，霍峻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一起坐在后排，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或许是因为有第三个人在，两人没有多说什么，车里一片安静。

　　司清今晚踩着高跟鞋站了一晚，有些疲累，被车里舒服的空调一吹，甚至有点昏昏欲睡。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再睁开眼，见霍峻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窗外，看不出一丝倦怠。

　　“你应酬周旋了一晚上，不累？”她轻声问。

　　霍峻迟疑了一下才回答：“累。”

　　“看不出来啊。”

　　“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看出来呢？”

　　司清表情一滞，半晌不知如何回话。霍峻几乎不会在他人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这似乎已成一种习惯。并不能算坏习惯，毕竟别人不必花太多心思关照他的情绪，省时省力，效率奇高；但这也绝对称不上好习惯，长此以往，说不定会心理变态。

　　司清这样想着，没多久，就到了她的家。

　　霍峻和司清一同下车，在车外同她告别。

　　可能是因为没和司机处在同一空间，霍总裁的嘴皮子又开始痒了起来。他不放过每一个聊骚司清的机会，在她转身的瞬间，突然问：“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他自己问出来的时候，也没当真。按照往常，司清必定会礼貌又正经地婉拒。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向来如此——他撩拨她，她再一脸正气地把气氛掰回来。这个过程乐趣无穷，已经成为霍总裁的日常消遣，有事没事拿出来遛一遛。

　　然而这一次——

　　司清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你想上去坐坐？”

　　霍总裁笑眯眯的揣着手，还等着她脸红脖子粗地反抗：“看你邀请不邀请了。”

　　司清往前走了一步，鞋尖与鞋尖相抵，然后抬头对正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

　　她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霍总裁突然有一种需要郑重考虑的感觉。

　　然而司清没等他的回答，很快别过了脸：“那就上来吧。”

　　说完转身朝楼道走去，徒留霍总裁一人在原地蒙圈。

　　霍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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