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突出重围

　　魅影山庄，前院演武场。二十多人聚在了一块，衣服破败不堪。这些人脑子稍微灵光一些，摆脱了钢丝铁网的包围，到了演武场这个稍微开阔的地方。

　　“南宫镖头，怎么办啊，出不去了。”身边一个人看到南宫平天这时也加入进来，顿时有了主心骨。

　　“风雨的兄弟们，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家打打杀杀，都是为了些黄白之物，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呢。”墨燃站在哨塔上，冷眼看着下面的黑衣杀手。

　　“投降你祖宗，暗算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今天我要大开杀戒了。”南宫平天对哨塔上骂道。他从背后抽出戒棍，用力一抖，两端木头脱掉下去，露出渗人的寒光，那木套之下原来是锋利的刀刃。

　　“你和尚风关系好，可也别连累的其他兄弟啊。为了银子，就算是皇帝老子大家也能背叛，更何况是一个穷镖头。你看看你们周围有多少弓箭，多少魅影的武师。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一会儿鸡叫还不放下武器，我们可要清理门院了。”墨燃自信满满，这些人被团团围住已然是脱困不了，随即给身边的两人交待清楚事情，回去休息了。为了等对面上钩，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晚没睡，现在困意袭来。

　　“各位兄弟，本次夜袭，是我南宫的失误，自己没多少本事，连累了大家。你们想要活命了，放下武器走便是，想要扬名江湖的，一会儿随我杀他个天翻地覆。”南宫刚从围杀中出来，喘了口气接续说：“一会看我动静，我们反其道而行，先向里面冲杀，而后向门口突围，外面有上千名兄弟会接应我们。”

　　话刚讲完，根本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右脚猛的一登，向内院杀去。风雨的这些人看到镖头如此神勇，投降的事情也没多想，随之冲向人群里。魅影虽然人多势众，但这些人大多是艮、震两部人员，平日里操作器械为主，武艺上并不是突出。而风雨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常年走镖的狠角色，虽然人少，但也胶着了起来。南宫平天露出杀意，戒棍两侧的刀锋所过，人员应之倒地，那些钢丝铁网如同纸糊的一般破裂开来，根本兜不住他。门口围堵的魅影庄众见里面混战起来，急忙冲过来加入战圈。在这混战之中，南宫平天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奋力抛向门口。

　　尚风在那门口广场久久驻足，听到里面喊杀起来，更是焦急。看到信号弹飞了出来，指挥在场所有人员向门口冲击，策应院里的兄弟突围。

　　“弟兄们，我们围在一块，不要让对面冲散了。总镖头带人冲进来了，向门口冲杀！”听到门外的声音，南宫平天感到有点希望，一群人按照当初倭寇的阵型围成一团，慢慢向门口移动。此时魅影庄中略感吃力，对面如同刺猬一般，这群人根本难以冲杀进去。哨塔上墨萧雷看到此情，也略感棘手，调集了震部人员跃上两侧屋顶，向下方投射长矛弓弩，意图远距离杀伤。

　　那些兵刃从上方投掷下来，南宫等人只得分心格挡，稍微不留神被其射中，顿时血流不止。这些人从进庄刺杀到现在，已经被围困了将近一个时辰，加上身上各种刀伤，有些已经体力不支。周围围剿的庄众看对面开始出现颓势，加紧了冲杀，有意在冲出门口前将他们全部绞杀，一时间胶着的局面打破，风雨的杀手一个个倒了下去。

　　南宫此时也是去意已绝，心想今天十有八九要命丧此地了。想起自己江湖游荡多年，今日居然是这样的死法，感到十分的憋屈。佟幽若有孕在身，不知道是男是女，当日说好孩子出生后，便回归家族的计划实现不了了。想罢抛却了这些杂念，使将出达摩棍法，疯狂的舞动起来。

　　“镖头，还有三四丈，出去之后一定要照顾好我家妻儿，我先去了。”身边一位镖师眼见形势危急，自己身负重伤，再这么下去势必拖累大家，独自冲出了圆阵，借着身体的重量，砸向了包围的人群，周围剩下五个人见他如此，也是以血肉之躯抵挡住外面的刀枪，为突围撕破了一个出口。

　　南宫两眼含泪，血迹斑斑，身边已经没有其他兄弟，那六人的死去，完全是为了他，如果在此感情用事，那些人定会死而有憾。提了一口气，运力向前冲了几步，戒棍点地两腿发力，纵身飞起一丈多高，跃过大门出去了。墨萧雷哪料到这些人竟然能如此血性，眼睁睁看着这个大鱼脱网，顺手抢过身边了三支强弩，射向南宫的后心。

　　尚风见墙内一黑衣人飞出，也不顾哨塔上飞箭，冲了过去将他救了回来。南宫平天背上插了四五只箭弩，脸色已经煞白，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都死了。”便晕厥过去。

　　太阳此时升了起来，驱散了黑暗，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趟了几十条尸体。魅影虽然没有将南宫平天留下，但还是战果累累，冲洗干净地面，收拾庭院。墨燃休息完毕，出来慰问受伤的庄众。黎明前的混战过于激烈，此时双方默认的处于休战状态。

　　“各位部主，各位孩儿们。”墨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这两天的防守令他心力憔悴。“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的好，今早对面丧命的，都是一些精英。现在他们已经损失了近百名好手，这么下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接下来我们各部按照计划防守。切记，不要主动出击。如果撑得上一个月，即便尚风有神仙般的武功，也必然命丧于此。”

　　前些阵子的激战中，孙白和墨翟丧命。墨家两位年轻才俊接替他们的位置，担任了两部的部主。在此之前，虽然墨家人员众多，但是各部的部主大多都是外家人担任，墨燃一直想更换，但又怕落下过河拆桥的闲话。按照这么下去，是不是可以借助风雨，将各部的部主统统更换一次，切实把这所有的精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自己还沉思在一石二鸟的美梦中，便听到外面鼓声雷雷。那风雨这两天遭到这么惨重的损失，居然还有胆量不知疲倦的攻击。也难怪对面如此急切，自古以来兵贵神速，尤其是风雨行军百里过来，粮食必然是问题。如今距离出发已经将近一旬，粮草只剩下了不足一半，上官紫阳已经开始从后方运输粮草。况且就算是粮草充足，这么样耗下去，官府那边还是瞒不了太长久。尚风只好把四部分开，进行轮番进攻，打算用车轮战的方式耗光魅影的兵力。

　　“快！各部回去，各自守备，准备迎敌。”墨燃倒无慌张，停止了思考。

　　风雨后方，几名赤膊大汉将战鼓擂的震天响，周围的树木山石也跟着颤抖，就连每个人的五脏六腑和每寸血脉都震了起来。鼓声中弥漫的气势，似乎要将这个小小的魅影踏平。

　　尚风吸取头两次的教训，不再冲杀一线，在后方发号施令。魅影在正门防守的艮、震两部摆好阵势，却不见对面有一个人马。这时哨塔上传来消息，原来尚风等人帅部并没有冲杀进来，只是在广场练兵，排兵布阵。

　　“都说那个尚风用兵如神，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一天之内损失了一百多兄弟。现在怎么临时磨枪，在我家地盘上练兵，不觉得晚了么？”震部部主墨萧雷自言自语，不知道对面唱的什么戏。昨日墨翟死后，他接任部主，临危受命，压力颇大。

　　“部主，古人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风雨擂鼓多时，疲惫不堪，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身边一个小厮还有些文化，向他建议。

　　“不行，庄主不止一次提醒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墨萧雷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克制住。“不过不能让他们在那安心的练兵，把我们的投石机推出来给他们上点货。”

　　“来人！出投石机，向广场投掷。”墨萧雷说完，对身后的人下令。

　　震部之前以墨翟为主，他在任期间制作了大量的器具，这投石机便是他的得意之作。运作起来，可以将三四十斤的石块抛到数十米远，昨日那漫天的火花巨石便是这个器械所为。前院里这八部投石机一同使出，真可谓惊天动地，震部也因此而得名。除此之外，两侧哨塔上和屋顶的劲弩也是他所造。这两种器械在这两天大显身手，夺去了不少人的性命，如今他人虽然死了，但他的杰作依然令风雨十分头疼。

　　一炷香的时间，八部投石机已经缓缓推出，石块装填完毕，对着前方广场嗖嗖的飞了出去。尚风站在高处，见到对面飞出巨石，急忙下令收兵。广场上的风雨镖众听到号令，一下退了回来，竟然赶在了石块掉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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