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口难辩

　　昨日的谈话不欢而散，所幸救了几个少女，其实最重要的是救了李佥事的女儿，这就足够了。那些获救的少女口中也问不出什么话，至于刘季，估计也不是什么高层人士，说不出所以然。只是一口咬定那个神秘男子练的先天造化功，采阴补阳。那些捕快什么的也议论纷纷，大概是听到那天姜逸飞和司城九天的谈话，私下里说司城九天也练就了先天造化功，所以有极强的内力，加上其他各种渲染，居然最后把司城九天和那个神秘男子联系到了一块。后来那些捕快把司城九天也看成了妖魔鬼怪，不敢和他一起共事。

　　“知道么，我们苏州的捕头原来是采花贼的幕后指使。”

　　“不会吧，他年纪轻轻玉树临风的，要娶个老婆很容易啊干嘛还要采花。”

　　“人不可貌相啊，有些淫贼就喜欢这样。”

　　“不对不对，听一个在衙门当差的兄弟说他采花是为了练就采阴补阳神功。”

　　“难怪他年纪轻轻如此了得，原来练了这等淫邪的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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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正午，太阳在头顶照着，一群乞丐吃饱喝足，在城墙跟下晒太阳，开始了他们每日的闲聊。路过的行人听到这些对话，纷纷摇头，姜逸飞的眼线也听到这等言论，早就禀告了这位千户。

　　姜逸飞此刻也满是疑窦，总觉得司城九天武功怪异。那天在岛上，那些贼人的武功好像他都略知一二。加上后来和刘季窃窃私语，好似在密谋。于是调转马头，去司城家询问个明白。

　　到了司城九天家的时候，发现南宫他们正在闲聊，秦瑶那天受伤，此刻没有出门，在客栈养伤。于是那天在山洞的五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千户大人，来的正好啊。上次破案事急，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把酒庆祝。今天我做东，去苏州城最好的酒店吃个痛快如何？”司城九天见姜逸飞进了大门，出来迎接。

　　“你还有心思吃酒，没有听到外面的传言么？”姜逸飞和司城九天同在苏州，共事已久，本不该相信那些传言。但市井之中，江湖之上，本事颠倒黑白的场所。不由的也为司城担心。

　　“嗨，随他们怎么说吧。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总会有个说法的。”

　　“那你那天和刘季在后面商谈什么？”姜逸飞虽然不信流言，但也想问个明白，通过自己的判断，查明真相。

　　“不是说了么，学习喷火啊，你看。”司城九天说罢，喝了一大口酒，并没有咽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对着那个一喷，果然吐出火来。“就是这些江湖玩意儿，只不过他做的隐蔽些。”说罢哈哈大笑，十分喜欢刚学的这个东西。

　　“那你的轻功，徒手套路怎么和那些贼人一样？”

　　“内功到了，自然可以照猫画虎。张善生的清风剑我不还是会么，之前又没有见过他，对吧张道长？”

　　张善生点头同意，对司城的内功很是敬佩。

　　“你啊，这样胡乱学习会害了自己的。”姜逸飞略带责怪。“知道么，李佥事不知从哪里听说这事，到了他的耳中，就变成你在抓贼中私吞了贼人的至宝——先天造化功。想必不日就派我来调查此案。那个姓李的平日武功平平，靠的女人爬上佥事一职。平日里兄弟们很是看不起他。我想大概他破案是假，要秘籍是真。这下看你怎么办。”

　　“武功都是师傅教的，怎么说是秘籍的事情！”司城九天有些发怒，因为照此情景下去，他可能成为第二个钱之。只不过前者是贪图钱财，他是武功秘籍。

　　“没有办法，我想那天在山洞中和神秘男子的对话。我手下的那些人已经一字不差的说给李佥事了。神秘男子都说了，你和他的内功同出一宗，你如今难以澄清啊。”姜逸飞此刻也犹豫难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司城的话。

　　“司城兄，尊师是何人啊。你把你师父找来，这个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么。”秋唐越插了一句，点破了这个问题的关键。

　　“师父只教了我五年，后来就消失了。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名字，十分神秘——”当司城九天说到神秘两个字时，竟然颤颤巍巍，说不出口来。“但从未有过什么采阴补阳这等淫术！”

　　姜逸飞此刻面带痛苦，种种说辞表明，司城难逃干系。此刻在自己人面前尚且说不清楚，到最后连自己都怀疑自己。以后到了刑房，又怎能证明清白。

　　“神秘师傅，神秘男子。就这一点就足够确认你的罪行了。那些什么内功秘籍、采阴补阳之术，定会愈传愈烈”南宫平天说明了司城现在所处的情境。

　　司城九天再也没有刚开始的正义凌然，只是不断的说自己是清白的。张善生伸手搭上司城脉搏，沉思了片刻。说道：“司城捕头精气饱满，并未有半点泄露啊。他怎么又去做什么采阴补阳呢？”

　　“你们现在还在纠缠这些事。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神秘男子亲口说明他们二人内功同出一宗，此话被李佥事确信。而李佥事以同罪之名，羁押囚禁司城，想学习他的内功。”姜逸飞此刻也不管自己是锦衣卫千户的身份，说出李佥事的计划。“况且，如果有此等邪功被江湖中人知晓，定然会掀起一场大波。司城，你在官府和江湖上如今都难以立身了。”

　　众人陷入沉默，想不到事情居然严重到如此地步。一个受人尊敬的捕头一夜之间变成一个令人不齿的淫魔。

　　“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沉默了良久，南宫平天突然说出这句话，众人都把目光对向南宫。大概是南宫平天和尚风在一块久了，也考虑到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姜千户，不知道您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我还能有哪些意思，我要是抓司城干嘛还来他家问这些废话。”姜逸飞说得也对，平日里二人一起破案喝酒，都是过了命的感情。虽说在李佥事手下办事，但也瞧不上那个人。

　　“那这个就好，如今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擒到那个神秘男子。”司城九天好像有话要说，被南宫平天制止。“当然，那个男子内功深厚，属于一等一的高手，没有一年半载是寻他不到的。而锦衣卫捉人，就在这两三天。”说罢，又看了姜逸飞一眼。姜逸飞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接着说，别断断续续的，好不男人。”秋唐越见南宫煞有介事，说起话来一停一顿，开始催促。

　　“如今只有令司城假死，改名换姓，争取到时间，等我们捉到神秘男子，再回来洗清冤屈。不过这样也委屈了司城捕头一些日子。

　　“也只能这样了，留的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有了性命，才有可能。”姜逸飞见司城九天还在犹豫，开始劝说。

　　司城九天见抓他的姜逸飞都如此说来，所有担心也都化作虚无，看了看南宫平天一眼。

　　“兄弟放心，我们清风谷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得到。大可去那里避难，风雨兄弟都是热血之人，定然会为司城兄弟的事情打抱不平。加上我们风雨在各地的眼线，相信不出半年，定然会找到那个神秘男子。”南宫平天见司城答应了他的提议，甚是欢喜。想不到在尚风大哥的耳濡目染之下，自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年轻的小和尚，正在慢慢蜕变成一个领袖级的人物。

　　“好吧，那我——怎么死。”司城萎靡下来，想到自己曾是个风光的捕头，如今等于是落山为寇，当起了流民。

　　“这个好办，江湖觊觎内功至宝，夜入私宅刺死物主。加上一把火，烧个干净，大罗神仙也看不出来。”张善生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愣一愣，暗自想，江湖险恶啊，什么诡计都能使得出来。

　　次日天亮，当锦衣千户姜逸飞接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司城九天的住处时，那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待没有了一点火星后，他们在里面发现一具烧焦了尸体。据当地居民讲，昨天夜里这里闯入一伙强人，在这里喊打喊杀，叫嚷个不停，吓得他们动都不敢动。后来听到司城九天叫喊，最后没有了声音，大概是那个时候那些强人放起大火。

　　姜逸飞只好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李佥事，李佥事一面深感失望，看来这个绝世内功与自己无缘；一面又略感庆幸，倘若那内功秘笈真的被自己所得，说不定会惹上江湖上什么样的麻烦，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司城九天虽然被传私通贼寇，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如今人已归西，更是难以查证。当初是个捕头，好赖算是个公职，所以出葬定在苏州义庄。当天在场的人很多，司城当捕头的时日里经常见义勇为，周济百姓。其他的更是些江湖人士，平日里与司城九天私交甚好，前来送葬。南宫平天、张善生和秋唐越也过来，毕竟曾经也一起战斗过，如果匆忙离开，显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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