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忆少帅俏医仙

　　午后下了一场大雨，下了一阵便停了。

　　雨停之后，程灵素看着屋外空气清新，山中拢着的雨雾似乎都带上了雨水的湿气，凉风习习，脑中清明，索性闲来也没事，她便背上了竹篓准备去山脚下看看。

　　小路虽然潮湿，但是却也不算泥泞，倒也不难走。

　　偶有飞鸟路过，路边树木丛生，没有看见什么药草，但是气氛舒宜，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程灵素心中抒怀，便放开喉咙，轻轻地吟唱起来，婉转轻柔的歌声伴着山中不知名的鸟的叫声，如同着二重奏，莫名却也和谐。

　　树木茂盛，造型张狂而又野性，狭窄的林间小道上一位白衣素服的女子衣袖翻飞，悠闲自在的背影袅娜纤细，似是要乘风归去。歌声悠扬，林中的鸟不知怎的却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有失刚刚的水准，程灵素被这怪异的一声逗得一下子笑了起来，以袖遮面，鼻尖上一点精致又可爱，眉眼轻扬，精致美好的脸上带着让人迷醉的笑意，一双秋水剪眸的桃花眼弥漫着水汽，两靥微粉，让人不禁叹一句好一位佳人。

　　程灵素将手中的止血草放进背篓里，小锄头顺手也放了进去，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拭了双手，放下因为要蹲下身子而系起的裙摆，脸上带着笑容，顺着那鸟的叫声，摸索着走了过去。

　　越走越深，程灵素看天色已晚也是不敢再继续走下去了，但是听着那鸟的叫声越来越凄厉，她停下步子，仔细的听着方位。

　　叫声越来越急，估摸着在河边的位置，程灵素干脆按着原路返回，从山下往河边去，那边靠着梨花庄，倒也能安心些，毕竟对于程灵素来说，碰到野兽比碰到歹人要麻烦的多。

　　走走停停，离声音越来越近，听着渐渐弱下去的声音，程灵素加快了步子，看到河水的时候河边伏着的一个黑色的人影便渐渐清晰了起来。

　　那奇怪的鸟声注意到了程灵素本来弱下去的声音有大了起来。

　　程灵素看着河边的那个穿着破损的戎装，满身的鲜血的男子，泡了太久的水，脸已经有了一些发肿，更别提那些伤疤，怕是都要发炎溃烂了，像是趴着身下的那根木头顺流飘过来的，就是不知此人是哪个战场上下来的了，此人救了怕是就会惹上一身的麻烦，这般程灵素便不打算救了，她就站起身子就打算离开。

　　只是刚转身，那只刚刚已经安静下来的鸟又“嘎嘎嘎”的叫了起来，程灵素眉眼无奈，仿若美人含愁，对上那个通人性的黑色的鸟的滴溜溜的眼睛，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良久，程灵素叹了一口气，眉目柔和，看着这只颇有灵性的小东西，轻轻地问了一句

　　“你想我救他？”

　　那只黑鸟又叫了一声，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程灵素抿嘴轻笑，眼角上扬，眉眼含情，蹲下身子将小腿还泡在水里的人给拖了上来。

　　白莲花的身体，霸王花的力气这时候简直不能再好了。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男子的伤势，她偏头好整以暇的看向身边歪着头是不是扑棱一下翅膀的小家伙。

　　“救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不是无偿做好事的。”

　　那鸟竟也跟听懂了一样，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扑棱着翅膀飞到男子的身上，俯身轻啄了几下，一副“他可以以身相许的样子”。

　　程灵素看着这鸟机灵的样子，心中倒也有几分喜爱，看在这灵气的小家伙的份上，她认命的放下身上的竹篓，将男子背起，男子本就高大，再加上受了伤昏迷中，饶是这幅身子有一把好力气，也是有些吃不消，她一路走走停停，不过一刻钟的路途愣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黑鸟也安静的跟在后面，她停它也停，她走它也走。

　　程灵素将男子身上的湿衣服退了下来，虽然对着男子的身体有些不适，但是这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还有好几处火器的创伤，面对如此一副有些惨烈的身体，程灵素倒也不会不自在了，不过为了上药短时间也是不用为这男子穿上衣服了。

　　她将男子安置在药房边的小厢房里，里面倒也干净整洁，铺上床，程灵素将清洗过伤口的男子放在了床上，几处火器的伤口中的子弹也被取了出来。配了一剂消炎去热的药熬了给他灌了下去。如此这般，等她踏出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男子身上的伤口还没有上药，既然救了，程灵素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努力打了水漂。

　　她去药房配好外敷的药，笃笃笃地给杵好，站起身就准备去帮男子敷上，但是起身太急，眼前一片黑，面色苍白，本来风流含情的眉眼扑闪着不适，精致的面容楚楚，让人怜惜，她抚着桌子定定的站了几秒，眼前慢慢清楚过来，深深浅浅的呼了几口气，也不敢在急了，放慢了脚步往隔壁走去。

　　做事的时候还好，等将男子的是处理完了，程灵素这便感觉到了肚子的抗议，本来白中透着粉的面容有些苍白，这幅身子有心疾，程灵素便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养身子，这会儿只不过将将操劳了一点便吃了苦头，她也不敢再耽搁，用小药炉炖了一碗粥，粥下了肚，那种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寒意和疲惫感总算是稍微退了下去。收拾完，她取下挂在后院屋檐下的那块兔肉，切了几片装在小碟子里放在了守在那个屋子跟前的黑鸟面前。

　　黑鸟歪着头看着蹲在它面前的人，定定的看了几秒之后低头吃了起来，吞一片肉就抬头看一眼。

　　程灵素抿嘴轻笑，眉眼妩媚又多情，眸光潋滟，像是濛濛的江南细雨，弥漫着水汽朦胧有迷离，让人想要拨开迷雾看见那一方神秘的世界。

　　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托腮，她像是才发现似的自言自语道：“啊，原来真的是吃肉的啊。”

　　本来就有一个小黑要养，现在又来了一个吃肉的小黑，可不可以让它们自行解决食宿问题啊。

　　厢房里弥漫着药草的苦苦的香味，程灵素用湿巾帕为床上的男子擦拭着头上的汗水，男子面色苍白，长眉入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暗影，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程灵素将帕子洗净拧干，重新搭在了男子的额头上，又用小汤勺舀水为他润了润唇，这般折腾下来，男子的情况也是稳定了下来，但是今天晚上看来是要守着了。

　　就着灶间的热水，程灵素快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从自己房里抱了一床被子过来准备在厢房里的塌上将就一下，睡前又灌了一剂药下去，程灵素索性也没熄灯，许是实在累了，她团在塌上没有多久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床上的男子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发烧潮红的脸和干燥起皮的嘴唇却仍然是有些骇人，浓眉紧皱似乎困在了梦中，嘴唇轻轻蠕动想要说什么或者是想要呼唤什么，但是始终不得要领的样子，

　　许久，嘁嘁的声音慢慢没了声响，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放下，刚刚急促的呼吸也开始平缓了下来。

　　烛火哔啪发出一声轻响，睡梦中的两人都没有被惊动。

　　烛影长长，夜也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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