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嗅到恐惧的味道

之前是一家五口，现在是一家四口。
　　最奇怪的是，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尸体还有余温。
　　这意味着，这些人刚死没有多久！
　　小小的一个重阳镇，接连出现了两起灭门惨案。
　　看上去是集体自杀事件，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两件事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并且很快便派来了人手以及技术支援。
　　等王眠眠和当地警方公式化的寒暄完毕，她便几步走到我的跟前一把将我抱住。
　　“好久不见！”
　　“我们三天两头通电话！”我笑道。
　　“那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眠眠说到这，收起笑容。“不说了，我的工作了！这些人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应该很快就见分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要！其中一个死者是我的委托人！”
　　“那好，你有没有住的地方？”
　　“暂时没有！”
　　“吴所给我在镇上安排了一个住处，你跟我一起住吧！”
　　“好的！”
　　……
　　因为条件不允许，所以吴所征用了当地的一个冷库。
　　九具尸体平放在里面，几乎已经占了大半。
　　戴上手套，王眠眠划开了其中一具尸体。
　　先是表皮再是真皮，一层层的划开露出内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的不得了。
　　看上去，让我忍不住有些反胃。
　　哪怕，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咦？”
　　突然，王眠眠的开腔。
　　“怎么了？”
　　“这一家五口的胃没有中毒的迹象，毒只侵蚀到了喉咙！”
　　“所以，他们不是中毒而死的？”
　　“逻辑是是这样！”王眠眠说着，突然掏出一颗心脏。“弯弯，你看！”
　　“这心脏……怎么没有血色？”
　　瞥了一眼，我急忙道。
　　“看来他们的心脏曾经有过猛烈的收缩却没来得及回血就死了，这才造成了心脏一过性的缺血性表现！”
　　“眠眠，说通俗一点！”
　　“情绪激动或者紧张、害怕都有可能导致心脏猛烈收缩！”
　　“你的意思是他们很有可能是被吓死的？”
　　“看表情的扭曲，还有肌肉的挛缩程度，很有可能是这样！”
　　“方有才在死前的半小时内曾经在鬼见愁网站求助我，他撞邪了！害死他们一家的，很有可能和这个有关！”
　　“我在看看另外一家！”
　　“他们现在的状况和你们发现的时候一样吗？”
　　“嗯！”我连连点头。
　　“他们不是上吊身亡的！”王眠眠果断道。
　　这句话，让我有些诧异。
　　“眠眠，你都还没有解剖就下结论了？”
　　“弯弯，你看他们的脚！”
　　王眠眠伸着戴着手套的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尸体。
　　“他们的脚，都是平的！可按照专业角度来说，人在上吊之后会反射性的挣扎，他们的足尖应该是下垂的才对。而且吊死的人，舌头脱出，眼球会因为压力缺氧而暴起，可这些人都不是！他们的面部肌肉扭曲，和前一户的几乎一样！”
　　“如果他们的心脏也显示缺血，这意味着他们也是被吓死的？”
　　“聪明了！”王眠眠咧嘴，“我这就开胸！”
　　“眠眠，你真的好厉害！”
　　“哈哈哈，别捧我，这只是专业对口罢了！”
　　王眠眠说完，便举起刀。
　　动作之快，之迅速，让人叹为观止。
　　半小时后，她将头伸过来，而我替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心脏你看过了吧？”
　　“嗯，和方有才一家一样！”
　　“这件事看来不是我们警方能搞定的！”王眠眠诚挚的望向我，“弯弯，拜托你了！”
　　“好！”
　　“王局！王局！”
　　刚说到这，外面传来吴所的叫喊。
　　脱掉手术服褪了手套，我和王眠眠打开冷库的门。
　　“王局，我们找到一个嫌疑人！”
　　“嫌疑人？”王眠眠和我对视一眼，“什么嫌疑人？”
　　“两户人家被人发现死亡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都在现场！”
　　“谁？”
　　“郑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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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看到郑槐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玩泥巴。
　　吴所喊了一声‘郑槐’，他抬起头我看到一幅特殊的面相。
　　“糖宝？”我对王眠眠小声道。
　　“是！”王眠眠点点头，而后望向吴所。“他多大？”
　　“十五岁，在我们当地的一所中学上学！”
　　“你是怀疑他吗？”
　　“报警的两个人之所以发现了死人，是因为看到郑槐在死者的门口徘徊，他们以为郑槐是想要偷东西就进去提醒，没想到发现了死者！”
　　“整个郑槐经常偷东西吗？”我问。
　　“镇子上的人说他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但具体有没有我们不清楚，因为派出所没有备案！”
　　“我没有偷东西！”
　　突然，蹲在地上的郑槐开口。
　　“你叫郑槐？”
　　我拿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郑槐瞥了一眼，一副想伸手却不敢伸的表情。
　　“我妈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听郑槐这么说，我将那颗糖拨开塞进嘴里，而后给了他另外一颗。
　　郑槐见状，急忙将手在衣服上使劲的擦了擦。
　　而后，这才双手接过。
　　“谢谢姐姐！”
　　“不客气！”我笑道，“郑槐呀，你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在他们方有才他们家门口吗？”
　　“我闻到味才去的！”
　　“什么味？”
　　“恐惧！”郑槐垂着头，脱口道。“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我就过去了！但是我没有进门，因为我也害怕。”
　　“恐惧是什么味道？你怎么知道那种味道是恐惧？”
　　“因为我……”
　　郑槐说到这，突然抬起头狠狠的咬住了嘴唇。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撒腿就跑。
　　“喂，你不能走！”
　　吴所想要追，却被我一把拦住。
　　“别追！别吓到他！”
　　“可两场灭门惨案都有他的出现！”
　　“两家一共九口人，你觉得是他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够杀死的？”王眠眠皱眉，“而且这个孩子的智商比普通孩子要低一些！”
　　“方有才一家是中毒的，给一家五口的饭菜里下毒应该不需要智商！”
　　“那另外四个呢？”
　　“额……”
　　“从现在起这里的事都交给我全权处理，而你只需要配合就好！”
　　“是，王局！”
　　“吴所！”我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望向吴所。“郑槐的家在哪？他爸妈在哪工作？”
　　“工作？”吴所苦笑，“怕是不能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爸妈都死了！”吴所轻叹，“郑槐的爸妈都是残疾人，爸爸是偏瘫加聋哑，妈妈有先天性的精神疾病，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他妈应该是精神病发作不小心掉河里了，等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浮馕了。而他爸在家里没人照顾，褥疮溃烂感染死亡了。整个家，就剩下郑槐了。”
　　“好可怜！”我喃喃道，“没人管他吗？”
　　“镇政府的人隔三差五给他送吃送喝的，温饱能维持，不过没了父母之后他连学也不上了。不管政府的人怎么连哄带骗，他都不肯上学，只是待在镇子里四处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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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眠眠将我带到住处，就跟着吴所去所里了。
　　这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农家小院，里面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因为来得匆匆，吴所还特意让妇女主任送给送来了换洗的衣物。
　　“这些衣服款式不好看，你将就着穿，我都洗好烘干了！”
　　妇女主任说这，还将床给我铺好了。
　　“谢谢！”
　　“不用谢！”
　　“我想打听一下关于郑槐的事！”
　　听我这么说，妇女主任拖来板凳坐下。
　　“郑槐一家都有低保户，我们政府对他们很照顾！只是百密总有一疏的时候，没想到于中元会掉河里淹死了。”
　　“于中元是郑槐的母亲？”
　　“对！他爸叫郑清明！”
　　一个清明一个中元，这名字好生的不吉利呀！
　　“出生的日子就不吉利，估计也就有这个原因！”妇女主任叹息，“他们的名字都是按照出生的日期取的，两个人都有先天性的疾病，这孩子也给遗传上了！真是麻绳专捡细处断！”
　　“是真的挺巧的！”我微微皱眉，“郑槐这个孩子怎么样？我听他们说郑槐有小偷小摸的习惯？”
　　“谁说的？”妇女主任顿时瞪大眼睛，“这孩子虽然智商不太高，可被他妈妈于中元教得很好很有礼貌的，虽然他妈有时候会犯病，但不犯病的时候可是知书达理的！倒是因为长相和智商的原因，镇里的孩子都不愿跟他玩，他是喜欢到处游荡，可只是想要和同龄的小伙伴玩耍。但去了之后，就是站在门口不进去的。这些妇女就喜欢嚼舌根，不分青红皂白的！”
　　果然，人言可畏。
　　“我觉得郑槐这孩子挺好的！”
　　“好是好，就是学习不进去，留了好几级了。不过学习也不是孩子的唯一出路嘛！大不了，咱们镇一直养着他。”
　　“对了，郑槐家在哪？我想去他家看看！”
　　“就在西边，离你这里不到一千米，池塘边的那户就是！”
　　“好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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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里的小卖部卖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生活用品和柴米油盐。
　　我买了一些零食，拎了两大包带着去了池塘边。
　　那里是一处陈旧的三间瓦房，前面用破砖烂瓦围了一个简陋的院子。
　　走近之后才发现院门只有一半是好的，另外一半烂了一个一米来高的大洞。
　　隔着洞，我看到了郑槐。
　　“郑槐！”
　　一声呼唤，让郑槐转过头。
　　“姐姐，是你！”
　　郑槐蹦蹦跳跳的从门洞里钻出，可没等我开口又钻了回去。
　　将里面的插销拽开后，将门完完全全的打开这才跨出门槛。
　　“姐姐，你刚刚有没有敲门？”
　　“我忘了！”我赶紧抬手敲了敲门，“有没有人在家？”
　　“有！”郑槐说着，急忙再次关门开门。“姐姐，请进！”
　　进去之后，郑槐便急急忙忙给我搬来小板凳。
　　用袖子擦了又擦，这才递到我的跟前。
　　“郑槐，这是送给你的！”
　　看到两大包零食，郑槐没有伸手。
　　“妈妈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那我跟你妈妈说！”
　　说着，我径直走向堂屋。
　　其实刚刚透过门洞，我就看到了墙上的遗照。
　　等走近之后，我在桌上看到了一枚糖果，是我之前给郑槐的那颗。
　　“糖果你没吃？”
　　“给爸爸妈妈！”郑槐不好意思的挠头，“好吃的东西要先孝敬父母，他们把我养大我要对他们好！”
　　这孩子，真的好懂事！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我摸了摸郑槐的头，“我刚刚跟你妈妈说过了，她说你可以收我的零食。”
　　“真的吗？”
　　“大人是不会骗小孩的！”
　　抱歉，我说谎了，但这是善意的谎言。
　　“那我带爸爸妈妈一起吃！”
　　郑槐说着，将两包薯片放在了遗照的面前。
　　“郑槐，你为什么不上学呀？”
　　“我不喜欢！”
　　“因为太难了吗？”
　　郑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我。
　　“同学们不喜欢我，没人愿意跟我玩，他们喊我傻子！”
　　“你没告诉老师吗？”
　　郑槐摇头，没有再接话。
　　就在我心里沉重之际，郑槐吃薯片的嘎吱声突然停止。
　　他猛的望向门外，神情慌张。
　　“怎么了？”
　　“味道！”
　　“什么？”
　　“恐惧的味道！”
　　话毕，郑槐便冲了出去。
　　等我追出去，郑槐早已不见了踪影。
　　原本这地形我就不熟，瞎跑瞎追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四层小楼前看到了郑槐。
　　此刻郑槐正趴在大铁门前，趴在门缝上张望。
　　我疾步走过去想要拍郑槐的肩膀，却突然嗅到一股子死气。
　　感觉到不妙，我拽开郑槐，一脚将门拽开。
　　“姐姐，不要进去！”
　　“没事，你待在这！”
　　安抚了郑槐，我冲进去四处寻找。
　　最后在厨房里，看到了三具尸体！
　　没错，是尸体！
　　看起来，是一家三口。
　　其中两个将头塞进了煮着废水的大锅里，整个脑袋都几乎被煮熟了。
　　而另外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整个脑袋则塞进了电饭锅里。
　　电饭锅的指示灯，则显示则烹煮模式。
　　他们以站立的姿势，死在了三口锅里！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真如郑槐所言，他能嗅到恐惧的味道？
　　之前的两户加上这一家，一共死了十二个人！
　　等无所带人赶来，将尸体全部带走了。
　　围观的人群，个个面露恐惧。
　　可当他们看到郑槐的时候，一个个又表现出了愤怒和嫌弃。
　　“又是他！”
　　“之前方有才家死的时候他也在！”
　　“肯定就是他害死的！他先是克死了父母，又开始克乡里乡亲了！”
　　“对对对！两个鬼节出生的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招魂的小鬼，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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