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穷山恶水 屠狼试验（一）

　　沈煦寒眉头不经意地一皱，冷哼一声，道：“魏王心里既知，又何必出言嘲讽。”

　　“那本王可就更奇怪了。”北宫暗玦提高了音量，扬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宁王千里迢迢来碧波宫找人是何原因？那位可是程小姐，这程家何时和宁王你扯上了关系？”

　　“魏王此话简直多此一举，你早知她不是真正的程若水，不是吗？”沈煦寒不再绕弯子，他心里清楚知道此次前来周旋实属结果难料，而北宫暗玦是不会轻易告诉他的，只是很多事既然他已清楚明白，那也无需再隐瞒了。

　　“哦，宁王这话可是让本王有些害怕了，原来她不是程家的女儿，那到底是程简居心叵测，还是宁王你在暗中在筹谋什么呢？”北宫暗玦大笑了起来，他吃定沈煦寒此次的造访落于下风，只得仍由自己摆布。

　　“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对魏国的江山社稷构不成任何威胁，还请魏王放她走吧。”沈煦寒直言了来意。

　　北宫暗玦眯起了凤眼，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闪烁着探究。是，的确他早就知道了进宫的女子不是程若水，不止是这次！

　　樊府生辰那日在后院中碰到的女子也是她，当时她也以程若水自称。

　　程简为何要藏起真正的程若水，并让人顶替，这绝对不只是他爱女心切，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程简为人低调内敛，处事圆滑，在官场上除了一直针锋相对的尹臻，别人对这位程大人印象都极好，可惜北宫暗玦那双那洞察世人内心的双眼告诉他程简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心思绝不简单。

　　然而这女子却又和宁国扯上了关系，这是他出乎意料的，而宁王这个一向逍遥四海，内敛沉稳之人竟然为了她来了魏国，又夜探碧波宫，实在是让人更匪夷所思了。

　　北宫暗玦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如今他对这事是越发的有兴趣了，虽知沈煦寒不会说实话，却依旧问道：“这位女子生得也算清秀可人，关键是她头脑极好，她可帮程家解决了不少麻烦。如果是魏国的子民，倒可以赐予她官职为魏国效力。敢问，宁王是从何处寻得这样的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

　　沈煦寒最讨厌的便是轻浮无礼之人，听他这般评价西林，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冷冷道：“这和魏王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和程简的事不该牵扯到无辜的人，还请魏王高抬贵手。”

　　北宫暗玦觉得此事更有意思了，遂即大笑了几声，响彻在空荡荡的寝殿内竟带着丝丝寒意，立即道：“既然宁王开口了，本王岂有不答应之理，这位西林姑娘虽然并非程家女儿，但是这些时日在宫中表现得很有礼数，如说她是否存着什么坏心思，在本王看来也是未必。只是，当日我曾在百官面前扬言要把她纳入后宫，如今要本王放她走，皇室的颜面何在？本王的威信何在？”

　　北宫暗玦内心波动，此女子到底是何人，能让宁王这样深沉内敛的人轻易扬起情绪。而沈煦寒全身一凛，他竟然知道她叫做西林，他到底查到了多少事？一直被隐藏的秘密，难道就这样轻易被揭开了？

　　“宁王，本王不想欺骗你，她目前不在宫中。”北宫暗玦心里有了盘算，绝色的容颜上浮现了一层倦意，笑着俯于躺椅上。

　　“你放心，她和程府之间的联系本王虽然不了解，但是知道她对魏国造不成伤害，而你宁王和宁国一定也不会和魏国作对，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本王不感兴趣了。”北宫暗玦轻揉了额头，有些疲惫道：“你不妨去北魏寻一寻她，另外，她对程简恐怕是个祸害，如果本王是你，绝对不会让她和程家再牵扯上关系了。夜已深了，宁王请回吧。”北宫暗玦言罢便头抵金枕，阖眼睡去了。

　　这魏王北宫暗玦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雷鸣天已在宫外等候了，摇头表示的确没有看见西林，犹豫地问道：“公子，可是见着魏王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煦寒摇摇头，他的心头一次感觉乱了，西林去了北魏？她竟然已经去到了北魏！这其中牵扯的事儿可以就大了，她到底是如何去的？是否找到了屠狼？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吗？

　　雷鸣天只觉得自己的主子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也不见他回答，心里的困惑和恼怒顿时升起，那丫头出现后，似乎所有的事儿都变了。

　　西林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她每日在各个房间内练剑习武，冲破一道又一道的难关。寒如冰窖，热如烈焰，飓风水淹，甚至有一个屋子里满是毒蛇猛兽。阿影曾说过，这一个个的房间全是她日后必须经历过的难关，外面的世界远比这些固定的危险来得更可怕。

　　这所有的关卡一一通关后，西林休息了好几日，正想着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的时候，阿影在深夜来到了她的房内。

　　“唔，是你啊，深更半夜的，怎么还不睡？”西林睡眼朦胧地说道。

　　说来奇怪，自从离开了遥国，她一直睡得不怎么安稳，时常一点轻微的动静便能醒了过来。这来到了屠狼，每日这般严苛的训练，透支了她的体力，反倒容易入睡了。

　　“林儿，明日便是试验了，这几日我没有训练你，就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休息。”阿影坐在了床边，清冷的月光让她覆着薄纱的容颜更是多了份缥缈。

　　“什么！就是在明日了？”西林一个激灵，坐起了身，有些埋怨道：“你此刻才告诉我，到底是想让我好好休息，还是让我彻夜难眠啊！”

　　阿影“噗嗤”笑出了声，道：“自然是来让你放宽心的，大不了我今晚就陪着你好了。来，给你吃个好东西。”

　　她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一粒褐色小药丸，道“把这个吃下去，明日的试验绝不会简单，恐防有些毒虫毒蛇什么的，这药你吃了后，即使被咬，也不会中毒的。”

　　“这可算是作弊？”如今的西林面对她，也学会了打趣，一口咽下。

　　“哦，你算是对我彻底放心了？不怕我给你吃的是□□了？”阿影有些诧异，本以为以她的性子，又要问东问西，却不想一口便吃下了。

　　“你要是想害我，何苦做这么多事，不论你是何居心，这几个月来我当真学会了很多东西。”西林真心地说道。

　　“人都是慢慢长大，渐渐变得坚强，总有一日不会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朋友，亲人，他们未必会陪你走到最后，甚至有些在你成长的过程中就会发现，他们不是你表面见到的这样，与其最后伤心难过，自然要在最初的时候就让自己习惯孤独。”阿影说着便侧身在她身边躺下了，缓缓道：“睡吧，你下一次的休息不知是何时了。”

　　次日，艳阳高照，这日头有些毒，火辣辣的烤着大地。阿影照旧在西林眼前蒙上了黑纱，二人坐着马车出发了。西林也不问这是要去到哪儿，她知道新的考验就要开始了。

　　马车飞快地向前奔驰着，约莫过了二三个时辰，即使身处车内，依旧听到耳旁风声呼啸，似有股强劲的风不时地互相乱撞着。

　　可是明明记得出发的时候还是个大晴天，难不成短短的几个时辰，就变天了？

　　“就快到了，北魏的天气比南魏还恶劣，一时的大晴天，之后也许就是狂风暴雨，雾霭漫天，你自当小心了。”阿影解开了西林眼前的黑纱，转而轻覆在她脸上，替她仔细地捏紧了，道：“试验中，是不会露脸，也不能露脸的，你仔细别让人瞧见你的样子了。”

　　阿影还想再嘱咐几句，却又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说的，瞧着她的模样倒是比自己还镇定，心里一松，撩起了车帘，笑道：“你下车，我不便陪你了，你往前走就能看到。林儿，希望我们还能有见面的机会。”

　　西林双足一沾地，就被漫天风沙迷了眼，先前在宅子里的时候倒也没见过这样的天气，如今四下一打量，早已身在群山中。四周山脉起伏，瞧不见地平线，虽说是深山，可那些树木多半是光秃秃的，几乎没有生气。漫天风沙把天空染成了浅黄色，所见之处皆是一片模糊，西林站直了身子，迎风向前走去。

　　“小姐，我们是回去还是？”车夫摘下了斗笠，露出了张饱经风霜的脸，他岁数也不小了。

　　“等着便是，哎，这几日天气可真是糟糕透了。”阿影非常不喜风沙，总是吹得她一脸的沙子，她望了眼西林离去的背影，却已是被风沙遮盖得模糊不清了。

　　摇摇头，躲进了马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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