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生辰寿宴 各怀心思（三）

　　“哦？沄姐姐，可是觉得这白沢首富的府邸竟然丝毫不奢华，反倒是朴素的就像寻常人家？”西林一语道破。

　　“恩，的确，虽然府邸够大，但是并没有什么珍贵又稀奇的玩意儿，着实让我吃惊不少。”恪沄仔细地瞧着一些摆设和古玩，都是些寻常物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位房老爷的节俭是出了名的，虽然富甲一方，却毫不奢侈。每年的税收也是按时上交，一直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秦若淡淡地开口道。

　　今日宴请的宾客出乎意料的多，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欢笑声此起彼伏。婷婷生姿，衣着曼妙的小姐，英俊潇洒，风流多金的世家公子济济一堂。众人畅谈欢笑着，乐此不疲。

　　“来的人可真多啊！看来凭借着房廉洁的名声，前来祝贺的人还真不少。”西林皱着眉绕过了一群笑语晏晏的女子。她本就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尤其还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此刻竟有丝后悔前来。

　　“林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些人前来除了祝寿还有另外层意思。”恪沄笑着说道。

　　望着西林不解的神色，指着那些人，不屑道：“你可知道相亲这一说法？”

　　西林点点头，顾先生以前是和她说过七国的生活日常，可是她不太明白今日宴会和这两个字有何关系。

　　恪沄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眸色闪过一些反感，坦言道：“这样的场合，尤其是有头有脸的人的宴会，通常都会有很多人来参加。这些待未出阁的小姐，她们会通过这样的场合为自己择一良缘，毕竟这样的宴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的，能出席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反之对于那些公子也一样，正所谓门当户对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西林心中觉得滑稽，轻笑了一声，“那可当真是无趣透了,门当户对这话有时候是没错，只是那个与自己真正相配又能携手一生的人当真要遵守这可笑的门第观念吗？”

　　“那有什么法子，如果找个寒门的相配，怕是爹娘这关就过不去。与其到最后被操纵着，宁可一开始就积极在这个圈子里寻觅起来。幸运的话，也许能找到自己的有缘人。”恪沄望着这些衣着光鲜的小姐们，半同情道。

　　秦若皱着眉看着周围对他眉目投情的女子，别扭地转过了脸，毫不在意。

　　恪沄好笑道：“秦若，你这般年龄与身份，自然是会被很多女子瞧上的，我看你也不妨为自己早做打算好了。”

　　秦若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淡淡道：“我就不必了。”

　　“我看是秦若大哥也后悔前来了，即使有我们陪着，怕也是浑身不自在吧。我看不如我们找一安静之处呆一会，然后和那位房小姐道贺几句就走吧。”西林这提议正中了秦若的下怀，随之报以淡然一笑。

　　这时，三个衣着鲜艳，朱钗横影的女子盯着秦若好一会儿。帕子轻掩交头接耳一番，笑着走开了。

　　三人正纳闷着，却见房依依从大厅里盈盈而出。西林是第一次见到房依依，眼前一亮，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冰肌玉骨，眉黛青山，明眸善睐，一袭翠烟罗纱裙，映照着眉眼浅笑弯弯，水灵清透。房依依身后随着的三位便是方才所见的女子。房依依一见到秦若，笑意蔓延至眉梢，双眸含情，款款行来。

　　周遭的男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有些鼓起勇气想上去搭话，却见房依依丝毫不理会旁人，径直向秦若行来。

　　含笑嫣然，微微一拂身，“秦公子好，今日能前来参加我的生辰宴会，依依欣喜万分。”

　　秦若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却依旧笑道：“房小姐不必多礼了，薄礼一份，还望别嫌弃。”双手递过了一个精致小盒。

　　房依依如花的脸庞惊喜万分，双颊微红犹如霞明玉映。欣喜地接过，缓缓打开后，里头是一支珐琅彩花碧玉簪子。

　　房依依笑颜逐开，“我喜欢的紧，如此贵重倒是我不好意思了，有劳秦公子精心准备贺礼。”

　　周遭不满和嘲讽的声音顿时响起，响彻耳迹，“原来只是一只碧玉簪子，也太普通了，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这人好生面熟，可是兵部的司马大人？他怎会出现在今日的宴会上？”

　　“据说房小姐是有了心仪之人，这才推了众多求亲者，莫非便是这位秦公子？”

　　“秦公子能来房小姐的宴会，怕是私下两人已有媒妁之言，缔结良缘了？”

　　四周的猜疑之声渐渐响起，秦若心下更是尴尬，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却不知如何是好。

　　恪沄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再下去更尴尬的怕是这位房小姐了。偷偷瞄了一眼西林，这丫头在旁云淡风轻放佛置身事外，气得她一跺脚。

　　而房依依此刻内心春风荡漾，秦若能来她已是惊喜万分。方才她的好友告诉她秦公子来了，她还不敢相信，亲眼所见后更是满怀喜悦。尤其是献上了给自己的贺礼后，她更是感激无比，也许他对自己并不是无情的。

　　房依依刚想开口邀请秦若和自己畅游花园，却不料被他身侧的女子抢先道：“秦若，这里人太多了，反正离开席还有些时候，我们去其他园子走走吧。”

　　房依依闻声不满地望去，秀眉蹙起。一袭粉色散花衣裙的女子站在秦若身侧嬉笑着说话，看她的言行举止和秦若应当是很熟吧。此外还有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靠在回廊一边，漫不经心地望着远处，妆容素雅，容色淡然，眸色飘忽。

　　方才自己只顾着和秦若说话，倒是忽略了他身旁的两个女子。她们和秦若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会带她们前来？

　　心下一沉，却依旧强装笑颜，铁心了想把方才未出口的话继续问出。

　　却听秦若向着那位粉衣女子回答道：“好啊，我们去别处走走吧。”随即又客气地对着自己说道：“房小姐，今日宾客众多，在下不好再打扰了。”遂转身往别处走去。

　　那位粉衣女子不怀好意地对着自己轻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扬声道：“林儿，走啦，我们去清净点的地儿坐坐，赶快来。”

　　水蓝色衣裙女子蓦然回首，浅笑着应允了。

　　三人并肩离去的画面宛如在房依依心头上狠狠地划了道无法愈合的口子，她再无心招待他人，伪笑道要去换件衣裳。回身面色闪过一丝阴暗，咬牙切齿道：“你们三个，去打听下，那两位姑娘是何人。”

　　恪沄找了处鲜少有人走过的小亭子，乘着无人，扶着柱子，大笑了几声。

　　“沄姐姐，你是怎么啦？你不是最注重体面的嘛，被人看到了多不好。”西林怪责道，瞧着恪沄大笑的模样，自己也被逗乐了几分。

　　“我才无所谓，你有没有看见方才房依依的脸色，好似吞了只苍蝇，笑死我了。”恪沄又笑了几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向了秦若，嘲讽着，“我说你，你送的贺礼也太俗气了吧。”

　　秦若一脸无奈。这亭子人烟不多，他倒是放松了许多，缓缓道：“我最不会挑选礼物了，尤其还是送给女子的。哪晓得她喜欢什么，我想这些发簪啊首饰啊她总不会讨厌的，就让骆恒帮我随意买了一只。”

　　“你也太不上心了！不过也对，对于不上心的人随意送什么都可以。”恪沄坐在椅凳上，随意拿起一块点心轻咬着，折腾了这么久，她都饿了。

　　西林望着亭下流动的碧池，不发一语，心里只觉得恪沄这般也太胡闹了，毕竟房依依也没有做错什么，瞧着方才她的礼数和举动也是个正派的大家闺秀，何必给人家难堪呢。

　　“林儿，你怎么不说话啊，可是觉得厌烦了？我们再过会儿就回去了嘛，来来，先吃点点心，味道还是可以的。”恪沄瞧着西林又精神恍惚地望着远处，深知她根本不喜欢这种场合，完全是被自己硬拉来的，心中不禁有些歉意，只是她不来，很多事她就不会深切地明白。

　　西林推开了点心，她一点不饿，只是觉得有些晕眩，这房府上下都让她感觉不自在。

　　秦若望着她，一丝歉意浮上心头，轻声道：“西林姑娘，硬把你卷入进来，实在抱歉。我看反正我礼也送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西林摇摇头，“不，我没有关系，这场面如果你一个人也实在有些尴尬。只是，我觉得这样对房小姐会不会不太好。”

　　“不太好？有什么不太好的？这叫做让她认清现实！秦若又不喜欢她，她这样没玩没了的纠缠实在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做出来的事。”恪沄故意双目向上翻着，满脸嫌弃和不悦，脸色都变了。

　　“这话是没错，只是一个女子敢坦荡荡地追求心中所爱，光凭这一点也是没有阻止她的理由的。”恪沄被西林一句话说得被点心呛得半死，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秦若意味深长地望着西林，房依依对他正如他自己对西林，完全不可能阻止这份情意。而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逃避着这一切，不敢正视，这才是感情中最悲哀的地方。

　　一时之间，亭子里默然无声，只留碧波流动之轻盈的水声。涟漪泛动，逝去无痕，偶尔有一两条小鱼凌空跃起，似是好奇地望着这三个心思各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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