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藕花深处 并蒂莲生（一）

　　“这位姑娘手里还没有花灯，赶紧选一个吧？”一个小贩拦住了恪沄，瞧着她手里并无花灯，笑嘻嘻地上前递来一个。

　　“往年我都买，今年陪我妹妹出来逛逛，我就不买了吧。”恪沄推辞着。

　　“姑娘可是有姻缘了？如果缘分未到还是买一个吧，今晚的有缘人没准就出现了。”小贩依旧笑呵呵地推销着花灯。

　　“这又是什么说法？”西林在旁好笑地问道。

　　“两位姑娘难道不知道今年夏日祭典的主题就是寻找有缘人啊，正所谓姻缘姻缘就是一个缘字！这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这长街上的灯笼每个样式可只有一对，就好比这位姑娘手里的莲花本是一对的，另外一只自然是在另外一个有缘人那里了。这长街小巷里走着走着如果碰到了那就当真是缘分啊！”小贩说得头头是道，笑逐颜开的。

　　恪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亏你们想得出，那假设另外一只也被同性拿走了呢？”

　　“这自然是不会的，每只花灯底下都写了号，自然是男女分开卖的。所以这位姑娘如果还没有那位有缘人，可一定要买一只了。”小贩乐哈哈地想为恪沄挑选一只。

　　“这位小哥，我很老吗？我一点不着急呢，更何况花灯都被挑剩了，剩下的我都不喜欢。”恪沄心中不悦，拉着西林头也不回的便跑开了。

　　“沄姐姐，我觉得你真该买一只，要不然我这花灯给你可好？”一连跑出了数十米，西林拉住了恪沄，打趣道。

　　“你这小妮子竟敢打趣我？是觉得的我没人要了吗？”恪沄详装怒气，可心里却一点未生气。

　　“沄姐姐漂亮聪明自是不愁没人要的，只是这天天关在王宫里怎么去寻这有缘人啊？”好不容易逮住戏弄恪沄的机会，西林自然是不放过。

　　“喂喂，你可别在小姐面前乱说，我当时可是想好的就在宫里陪着小姐一辈子的！你可不要胡乱说了，小姐还以为我。。。”恪沄红了脸，也不知是不是被花灯照的，少见的扭扭捏捏的。

　　“以为你什么？误会了更好，正好给你找个好婆家怎么样？”西林晃着手里的花灯，越说越乐哈了。

　　“你这小妮子越发会调戏人了，要找也先给你找！不对啊，本来就有个现成的秦。。。”恪沄斜眼看着西林，故意大声地嚷着。

　　话未完，恼得西林又气又急地上前捂住她的嘴，“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啦，不许胡说，再让你胡说。”

　　上前就要楸恪沄，两个人打打闹闹一不留神撞上了后面的小姐。那位小姐没站稳直摔在了地上，手里的灯笼瞬间被里头的蜡烛给烧着了。

　　恪沄上前扶起了那小姐，一边止不住地道歉。西林瞧着那姑娘望着花灯无奈的神色，抱歉道：“这位姑娘，是我们太莽撞了，对不起了。如果不嫌弃，我的花灯你拿去吧。”那姑娘思忖了半刻开心地接过了。

　　恪沄瞧着，略有些心疼，“你的姻缘不要啦？”

　　“不要啦，像你一样，林儿也永远陪着你可好？”西林此刻并无半点笑意，满脸任真。

　　“你可别害我，这要让秦。。。”恪沄一瘪嘴，装作不愿意的模样。

　　“都是你胡说惹出的祸，让你再说。”西林瞧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淡淡道：“我现在根本无心想这些，都已经自顾不暇了，更何况要找个白头之约的人何其难，难道真的仅凭一个花灯？”西林摇头苦笑着。

　　两人一路朝着城外走去，满天飞起的天灯，灯内的蜡烛闪闪映衬着如墨般的天空如星辰般耀眼。

　　天灯上斑斑的字迹瞧不清楚，却是带着大家的愿望逐渐飞升，融入这星空中。

　　“林儿，你瞧，那人不是秦若嘛！”恪沄突然指着前方，眼尖地指出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中也抬头仰望着天空。

　　那人正是秦若。听到恪沄的叫唤回过了头，西林的目光被秦若手中的花灯吸引了，是莲花花灯！

　　显然恪沄也发觉了，在一旁不停地“哧哧”笑着。西林狠狠地捏了她一把暗示她不要乱说话，秦若瞧见了她们便走了过来。

　　“没想到我们堂堂禁卫军统领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为了花灯来的呢还是为了天灯啊？”恪沄又开始嬉笑道，毫不理会正狠狠瞪着她的西林。

　　秦若皱着眉，显然他也觉得拿着莲花花灯有些古怪，笑道：“我已经点了天灯了，祝愿遥国盛世，百姓平安。这花灯是品楼的老板硬塞给我的，我不好推辞也就拿着了，你喜欢的话不妨拿去就是了。”

　　恪沄此时已经笑弯了眉眼，继续戏弄道：“我可不敢拿去，你不妨给林儿吧，她刚才。。”话未完被西林狠狠地踩了一脚。

　　恪沄捂着嘴，吃痛道：“我又没有说错！方才那个小哥也说了嘛，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秦若不解地望着她们，西林随意搪塞了过去，便想着扯开话题，“秦若大哥连点天灯都想着遥国百姓，真是心怀天下。西林只愿七国和平，无灾无难便足矣。”

　　“西林姑娘都想到了七国了，心胸更是宽广，说起来我想到了一事，永宁长公主就要回来省亲了。”秦若又开始严肃了起来，似是说到了很严重的事情。

　　“啊！她要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恪沄闻言大吃一惊，流露出了丝丝不安。

　　“傍晚收到的书信，和霍宰辅一起回来，大概就这几日了。”秦若望着漫天的天灯，有了丝出神。

　　“这么多年了，长公主终于肯回来了，小姐那里怎么说？”恪沄眉头微蹙，收起了方才的玩笑神情，不由地担心起了遥缨。

　　“主上听到的时候神色如常，倒也没多说什么。”

　　西林听着越发有些疑惑，恪沄解答道：“永宁长公主是小姐的亲姐姐，先皇在位时很是疼爱她，闺名为遥芳，霍宰辅是她们的亲舅舅。”

　　（宰辅：相当于丞相，主上的辅佐，首都州州候。）

　　“我一直以为阿晶姐姐是独子，没想到还有一个姐姐。”西林有些惊异，从未在宫中见过她们，更未曾听遥缨提起过。

　　“不，其实小姐还有一个弟弟叫做遥华，本是遥国太子，继位前因病去世了。”恪沄郑重道。

　　“这么说吧，太子当年病的突然，永宁长公主当时和太子姐弟关系甚好，太子一病逝，先皇传位于主上，光是这点就让长公主对于太子的死一直抱有疑惑，她曾一直以为害死太子的是主上。长公主当时衷情于燕国嘉和侯，二人两情相悦。但主上认为遥国的长公主嫁于燕国的侯爷，虽是门当户对，但毕竟算是两国的联姻会让别国产生异样的想法，因此一直阻止这门亲事，这点又让长公主对主上怀恨在心。虽然最终还是成了亲，但是两姐妹之间的隔阂一直都无法消除，长公主嫁过去已有五，六年，至今一次也未曾回来过。”秦若解释着其中的原委，也隐约流露些许不安。

　　“你说她突然回来，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恪沄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

　　“霍宰辅是她们的亲舅舅，一直在姐妹二人中帮忙做着和事老。去年因长公主邀约去了燕国几月，也许是因为他的劝说才让长公主回国省亲，但愿是无其他事吧。”

　　接连几日，遥缨寝殿旁的殿内总有婢女在仔细地整理清扫着，西林猜测这位长公主多半就会住在这里。

　　那一日，西林在自个房内整理着书卷，被恪沄拉着去了紫露殿见客，这便明白多数是那位长公主到了。

　　紫露殿内，除了秦若骆恒，还有一位身着湖蓝色丝裙的女子和一位身着朝服的老者。心中猜测这应该就是永宁长公主遥芳和霍宰辅了吧。

　　恪沄拉着西林一起跪下，恭敬道：“婢女见过永宁长公主，见过霍宰辅，给长公主和宰辅请安了。”

　　西林很少见恪沄如此庄重得礼，想着莫非这二人很是讲究礼数，不敢怠慢，也逐一行礼了。

　　“都起身吧，恪沄，几个月不见，礼数都周正了。”霍宰辅打趣道，声音很是慈祥亲善。

　　起身后望去，霍宰辅年逾半百，面容和声音一样和善。许是在朝为官的缘由，和那位刘大人一样毫无老态，姿态挺拔，双目有神。

　　而那位长公主眉眼间的神情和遥缨极为相似，只是相比下，更显得华贵一些。湖蓝色的衣裙如是少女穿会显得朝气活波，在她身上却穿出了成熟韵味，西林想着这位长公主再年轻个几岁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霍宰辅目光定在了西林身上，问道：“缨儿，这位姑娘是。。。”

　　“是我的朋友，和恪沄是一样的。”闻此言霍宰辅便不再多说什么，颌首微笑，西林不再那么紧张了。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西林注意到长公主有些不自在。果真如秦若所说两姐妹有些隔阂，长公主眼神并不在遥缨身上，似乎也无说话的打算，这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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