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半仙金口敛财 太子巧取豪夺
冯先生躺在摇椅里,迷迷糊糊地哼哼着:摇呀摇,摇到啥地方,自己勿晓得。摇呀摇,摇到阎罗殿,判官不肯收。摇呀摇,摇到南京去,总统府倒塌。摇呀摇,摇到宝塔山,人家不睬我......就在半夜里,他坐在摇椅里,大儿子趴在他面前流着眼泪:“生我者父母,惠我者
真理。我信仰共产主义,为此而奋斗终身。自古忠孝难两全,匆此一别,三年五载,或永诀。若有余生,当涌泉相报,望父亲大人鉴谅。”他连叩三个响头。老头儿想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老头儿陪他到隔壁房间,去看望熟睡了的妈妈和猫猫。在楼梯口老头儿给他一大把钱,他走了。
冯先生回到房间,躺在摇椅里,思潮汹涌,翻江倒海。儿子去哪儿不知道,好像露出点口风,东北全境即将解放,需要大量出身城市,又有文化的高级干部,去接管和管理城市...问题是自己怎么办?算命的归属哪个阶级?或许是另册之人,反正以后没好果子吃。桌上烟灰缸的烟头堆成小山,他见天色亮透,拉开窗帘站在阳台上,看着车水马龙感到惘然。噪杂的声浪,阵阵往楼上冲,原来他的楼下隔壁就是信大米行,轧户口米的老百姓,从米行一字长蛇阵,排到弹硌路转弯的瑞祥典当还过去。米行一开门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悬在柜台上空约半个平方的厚厚的纸牌,上面是星条旗,美援两字,下半部是小小的米山。老百姓只能你挤我推,顶着太阳或喝着西北风,牢骚满嘴的站在那儿。突然,装满大米的麻包的大卡车到米行门口,引起一阵紧张和骚动:来了,大家排好。在八仙桥菜场隔壁的六开间的万昌米厂更是成况空前,二条长蛇一东一西,店门口又人山人海,黑灰制服又绑着绑腿的警察,和满身麦尔登呢的黑猫警长在维持秩序。黑猫警长叫义务警察,就是现在流行的志愿者,但他们大都是公子哥儿和高级职员,因为制服警具必需自备价格不菲。经常来吃点心的米行小开阿万,还是黑猫班长现场指挥。突然来了二卡车美援大米,米厂门前秩序大乱,那些不排队的小流氓冲击长蛇阵,强行插队,群众又相互斗殴。警察在吹叫叫无效的情况下,就朝天鸣枪示众,挥舞警棍殴打,结果小伤十来个,重伤二个。在金陵路和棉纱店经常闹事,但又有不同,棉纱店都是投机客,而米店门前都是要糊口的老百姓。他们饿肚子来买米何罪之有?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民愤很大,当局为平息事态和舆论压力,就枪毙一个家伙。
这件事久久回荡在冯先生心里,他感到南京的总统府,不久就要倒塌,就像梦里见到的那样。正巧去买香烟的猫猫砰砰跳跳进来,说:“阿爸,香烟又涨了,涨得老多老多。”他喃喃着,物价像孙悟空翻跟斗,这国家确实没有希望,难怪儿子要革命要打国民党。还说□□一定会胜利。可是眼前,哎!搞勿好了。猫妈过来问:“老头子,要吃泡饭伐?有肉松、皮蛋、榨菜。”冯先生摇摇头,披上米色轧別丁春秋大衣,说了声我到外边兜一圈就回来,带着猫猫下楼了。他在源昌祥烟店买了二包大炮台白雪包香烟,又到我家小店叫道:“山东阿嫂,生意兴隆。”我爸坐在店门口,只管收钱,他那张核桃脸皱纹更多,撇撇胡子算是招呼。我妈回答:“好个屁,王小二过年,一年难一年。”他们吃完点心,冯先生叫我:“阿二头,跟我去白相。”刀劈阿狗看到他剔牙齿,就弓着腰上前说:“冯先生来煞,坐哈子。”冯先生知道他是阿胡乱,故意骂他:“狗操的,别跟我啰嗦,把我当洋盘。”阿狗特意整整坐垫拍拍灰尘,还说:“拉个敢?你冯半仙拔根汗毛比我腰身粗。”“大马路毕直走,碰鼻子转弯。”阿狗心领神会。在三轮车上,他问我:“阿水根迭只瘪三,现在哪能?”我说:“做黄牛,银洋钿买来买去。”我们的车子一直往金陵东路走,过浙江路东新桥,黄牛贩子渐渐多起来,手里拿着十几枚银元晃来晃去:“银洋钿要伐?大头小头,鹰洋龙洋,墨西哥船洋西班牙炮洋样样有,我继续说,“阿水根瘪三就在此地倒来倒去,我在洋泾浜小学来回读书,经常看到伊。伊日子好过,整天老人和,徐福和。还讲:有吃勿吃猪头三,吃得光勿生疮。”猫猫大笑:“阿水根也是只猪头三。”我又指着黄浦警察分局门口的广场,说道:“此地经常枪毙人,听大人说,有地下党员,黄牛贩子,阿Q先生。有次我放学回家,看到此地交关血。”猫猫说:“老吓人。老K有勿有枪毙?”我讲猫猫掏浆糊。三轮车走向外滩拐弯,中国银行门口还有人在挤兑黄金,冯先生叫三轮车停留一会儿,他在银行门口走来走去,只是看,什么也没说。我说:“现在人少了,上次放学,我与几个同学来看,唔哟,吓人,人山人海。”从银行出来的人,包鼓鼓的,有的拿着米袋装着一刀刀的金圆券。猫猫说伊拉发大财了。等我们再坐上车子,冯先生说:“车子慢一点,我会把你小费。”车夫说晓得咯。一路上,绒线店、毛料店、银器店、都是人山人海抢购值钱的东西......一路上,冯先生不停摇头。他已经明白,黄金管制金圆券贬值,银元是唯一的硬通货,难怪老百姓要抢购东西,抢购银元。原来他以为□□还都南京,他的400万姜军与100万共军,即使打内战,也要拖上十年八年才能见分晓,如此看来,要不了明年,□□就要完蛋。最后他说:“看到阿水根,叫伊来一趟。”我答应:嗷。
他日进斗进,豪不夸张,满抽斗是美圆,银洋,黄货。有个客户电话约定,晚饭后单独
求见,出手给他一条大黄鱼(十两金条)。冯先生心里一惊,每天收进小黄鱼不少,如此大
方还是首次,他故意不瞥一眼金条,慢吞吞地说:“贵人进香,利市利好。”这种空心汤团,
先让客人吃定心丸。他又说:“但愿贵人逢凶化吉。”客户实力雄厚,技术高超,专做空头,
号称空空道人。那天一开盘,即见大量抛盘,交易价直线下降,他大量吃进。准备第二天稍
一反弹即抛盘。谁知隔天抛盘更凶,跌势更猛。他知道铜头碰到了铁头。但是股价那么低,
不吃忒可惜。再吃,吃,吃。吃在肚子里胀死。连续四天股价压得他透不过气。星期天他经
人介绍找到冯先生。其实冯先生不懂股票,但经验、阅历、□□消息大大帮助了他。原来
开吉普车的上校荣升少将处长后接冯先生到鸿运楼,感谢佩之又请破解迷局。“无可奉告”
冯先生轻描淡写又似真如假,“拆穿西洋镜一分钱不值。”冯先生熟知官场游戏规则,主政者
提拔有背景的ABC其一,势必得罪其他背后的大人物,所以无背景又表现上佳的‘小赤佬出
外快’。上校只得傻笑,心想仙人毕竟道深,竟然未卜先知。以后他们成为好朋友,一来二去
少将在征询冯先生意见的同时,有意无意地透露大量□□消息。
听说,□□在东北吃了败仗,隐约地感到自己在大陆的日子不长了,就叫东北最高军政长官陈诚,秘密到台湾接管;蒋经国从民间搜刮来的大量金银财宝,秘密装船台湾;宋美龄突然离去到了美国,李宗仁拒绝接受□□的威胁,强行竞选副总统而胜选等绝密消息,冯先生加以深度思考,使他相信□□想溜。更有奇怪的事,一辆身价非凡的别克轿车,突然停在九江路,从车上下来身穿深色軋别丁大衣的女人,她的目光从慈淑大楼门洞摇向天际,好像叹了口气。她绕过山东路从南京路的门洞,进入证券交易所,连续一礼拜抛盘……冯先生审时度势:或许她掌控内部的核心机密,或许……冯先生胸有成竹拿起吕宋雪茄,空空道人点火,他顿了顿,吐口烟说道:“你看这仗打下去有希望吗?”当然莫谈国是只能点拔,“你不能在自己道场里翻空心跟斗。要顺势而为,以道制术……”空空道人回到家就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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