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媚眼如丝

　　洛都是云州最大的城市，也是云州的的中心，又是商业之都，故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数不胜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洛都的布局恰如棋局上的方格，平平整整四通八达，洛水将洛都一分为二，北面便是城门，城东便是景婷街。

　　洛都处处都是人来人往，虽说热闹但也喧嚣，唯有这景婷街不同，肃静不已马车俨然的排列着，连那驱车的小厮马夫都安静严整，而百味楼乃是洛都第一大酒楼，它便坐落在此。

　　洛都广接百客，故酒肆多不胜数，但唯有这百味楼最是不同，百味楼店门是暗红色的朴实无华，但一往里便设红绿权子、绯绿帘幕，百花雕绘装饰厅院廊，再走十来步，便是南北两廊，便是一些散座，这是第一层。

　　再往上便是一楼比一楼精致奢华，但到了第五楼却一反常态，变得淡雅无比，也极其清幽，只见一厢房门半掩，一位青衣小厮半弯着腰向一华服公子笑道：“二爷，您听说了吗？咱们这来了一位蓝衣姑娘。我和您说，她呀……”

　　“姑娘，什么姑娘？我不想听，姑娘最麻烦了，你看看阿妍就知道。”

　　“不是，二爷你听我说，那蓝衣姑娘啊……”

　　“木七你有完没完，你知道这百味楼一席酒宴有多难订到吗？即便是我，也等了一周，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你别再在我耳旁唧唧歪歪，打扰本少爷吃饭的雅兴。”男子打断小厮的话，眼光仍紧紧盯着席面，似乎犹豫着不知该从哪个下口。

　　“等等，你向来是了解我的，莫不是这姑娘有什么其他之处？”男子放下筷子，略微抬起头问道。

　　“那是，少爷你听我说，这姑娘可是个大美人，她呀……”

　　“啧啧啧，我当这姑娘有什么其他之处呢，美人？能有多美，比得上阿若吗？我告诉你那些什么蓝啊白啊，都是庸脂俗粉，本少爷不屑一顾，而且她们都和阿妍一样烦人，啊啊啊，不说了，越想我越生气，我说你啊你，你在我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品味就没跟着少爷我一起提高呢？你不要再烦我了，我待会还得替阿止问药去呢，对了这东西也得带一半回去给他。”

　　“不是，少爷你听我说”木七正欲辩白，然而楼下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声，

　　男子腾的一声放下筷子，“怎么这么吵，木七你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真是的，这是出门没查黄历不成，我就想好好吃顿饭，怎么就不消停呢！”

　　木九走出厢房看向楼下，原来有一名蓝衫女子正坐在楼下喝着酒，四周围满了人。洛都原是商业之都，民风开放，女子在外游乐亦是常事，但寻常女子便是极善饮者煮酒饮酒，都是先索到十瓶，逐旋开饮，少顷能饮五六瓶者也是酒力极佳了。

　　但看这楼下的蓝衫女子，她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甚至依次还错落的放了好几个酒缸，看那数量就是几个成年男子来喝只怕也是会喝得烂醉如泥。

　　但那姑娘却神色自若，只是脸颊依稀有些绯红，似有两朵红云飞上颊间，酒晕映脸，更增丽色。那木七看了不由得叫到“公子，公子就是这位姑娘，就是她！”

　　厢房中人听到不由气到，愤然起身骂到：“好小子，我让你瞧瞧发生了什么事，你倒好给我喊起姑娘姑娘来了，我倒想看看是什么宝贝让你丢了魂”只见男子往楼下一看，只见一蓝衣女子被许多人围在中间，周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笑骂道“我当是什么天仙，不过只是一个能喝点的...”

　　楼下女子似乎耳力极佳，偏头看向朝楼上男子，举起手中酒瓶似向男子敬酒，转颜朝他嫣然一笑，媚眼如丝，绿鬓如云，眉如远山，鼻腻琼脂，唇似红菱，美人如玉，其姿态婉转不可方物，周围的人随着女子的笑声响起了丝丝抽气声。

　　木七看看周围，楼上不少厢房的一些富少也聚精会神的看着那蓝衣女，不时交头接耳，似乎在说着什么，也有不少名门淑女正拿着手绢捂着嘴嗤嗤笑呢。那蓝衣女也不顾旁人，又转向了酒杯，继续饮着她的酒。

　　“二爷你说这姑娘可真是厉害吧”木七朝男子笑到，却见那二爷只是痴痴的看着女子并未答话。

　　男子此时只觉得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一股热血涌上心头，那女子一笑，就犹如那春风拂过，让他再也挪不开眼。男子心道：若是此生能得此笑颜相伴，自己只怕能把这百味楼给吃了。

　　“二爷，爷，你没事吧。”木七见男子愣愣的，便朝他面前摆了摆手。

　　“你挡着我了”言罢男子回过神来，给了木七头上一个棒槌，随即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木七的脑袋，笑道“木七这次你做的好，非常好”言罢提脚跑向楼下。

　　“二爷，您的酒宴不要了”木七朝着飞身下楼的男子说道。可那华服公子头也不回的冲下楼去了，木七无奈，摸了摸后脑勺，只得跟下去。

　　“姑娘，请问问姑娘芳名，家住何方”男子微微喘着气，穿过人群大声问到。一时人群俱是一静，皆回头看向这位年轻公子。不一会，有人已经认出来男子的身份，窃窃私语的交谈了起来。

　　女子闻言亦回头看向男子，也不答话，依旧继续饮着杯中酒，似笑非笑。男子见女子久久不答话，身旁的嘈杂声也越变越大，一时血气上涌，脸也不由的红了，只恨自己为何如此口不择言。男子看着女子周围的酒瓶，讷讷的道“姑娘很爱喝酒啊。”

　　随后跟来的木七心道:我的爷呦，您老能动动脑子在说话吗，她若不喜欢能喝这么吗？

　　那女子却欣然笑道:“酒，我自然是喜欢的，只是不知与公子何干？”

　　男子看到女子的笑容只觉得心跳加速，原本通红的脸现在看来似乎能滴出血来。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我姨母能做世间少有的美酒，世人虽有千金亦难求之，姑娘可愿随我前往一尝。”

　　当女子听到美酒二字，木七似乎看见她眼眸一亮，却转瞬即逝。只见女子起身笑那公子笑道“那公子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男子不承望自己的话居然有用，一时大悦，对木七说道“替我结账，那姑娘的账也算我身上了。姑娘，请”

　　木七在后心中碎碎念道:这可真是色迷心窍，这百味楼的酒食有多贵，公子您不会不知道吧，木府虽然有钱也经不起您这样折腾啊~

　　“掌柜子，劳烦您将五楼北厢房的菜打包，一半送到木府，另一半送到景府，对了那姑娘的酒钱也记在我家二爷的账上。”

　　男子说罢，携女子离开了，路上种种也无可多表，只见男子携女子来到一门前，门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景府。

　　桑落抬起头看着这红漆朱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如果是有人引领的话，她就能够名正言顺的进来了吧。

　　那锦衣男子并没有看见桑落异样的表情，他也不待通传，也无人敢阻拦他，他带着蓝衫女子急匆匆的进了内院。一到内屋，就看到一位端庄典雅的妇人坐在黄花梨木的交椅上，表情凝重地看着什么。

　　只见男子朗声行礼请安道：“姨母，焕儿来看您了”。

　　那妇人抬头一看，不由眉目舒展“什么风把你这个浪子给吹来了，你倒是来的巧，难得我在家，你可是来看你哥哥的，唉！你哥哥他”

　　男子心中猛然一惊，今天见了蓝衣女竟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今天出门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替阿止问药的啊！自己的亲表弟还病着呢，自己居然带着姑娘来问酒，而且姨母日理万机，那有时间给自己酿酒，这下倒好该怎样应付姑娘与姨母呢？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看见这女子的脸便什么都忘了呢，男子没了计量，前思后想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咦，焕儿你身后的这位姑娘是？”

　　“她，她啊，她是”

　　“景夫人听说你善酿酒？”女子没有理会他人，自顾自的问到。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也不敢说有多好喝”妇人笑了笑，却转头看向木焕。

　　木焕：……

　　“听说令郎有重疾在身，药石难医，若我有把握救治令郎，夫人可愿将那世间少有的美酒赠与我？”女子微微笑道。

　　景母闻言，讶然万分，良久方一字一顿道“若姑娘所言不虚，能救回我儿，莫说美酒，就是酒方，哪怕是是送上我的性命也无妨。”

　　景夫人嘴上虽不停的说着客套话，眼却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子，这女子年纪轻轻来历不明，又生的这般貌美，她是真有不世之能，还是另有所图呢？景夫人顿了顿，终究对景止的担心还是战胜了心中的疑问，罢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姑且相信这女子吧，景夫人思罢，便不再犹豫。

　　桑落见她心中有了决断，便缓缓笑道：“好，一言为定，那我可能要在府上小住一段时日了”

　　“焕儿，你自便吧，姨母没空陪你了，这里有新做的糕点，你想吃什么就让丫头们往厨房通知一声，等等，还不知姑娘你如何称呼呢？”

　　“桑落”

　　“好，桑落姑娘，你随我来吧，先看看我儿情况”言罢抓起女子的手急急地往景止房间去了，只余下没反应过来的木焕一人在呆呆的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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