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聚餐
金秋十月，仍然是日长夜短。近六点的时候天仍没黑透，只是满天的晚霞搭配朵朵浮云，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暖暖跟顾襄约得六点集合，还有五分钟。
她跟人有约的时候总是习惯提前五分钟到场，毕竟那个人从小就教育她守时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品德，她以前还因为上学迟到而挨了一顿打。
又想起关于她的事情，暖暖稍微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头。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觉得稍微有些无聊，却还是站的笔直，这习惯也是托那个人的福被‘养’出来的，暖暖无意识地抽了抽小腿，总觉得以前的伤还留在那里似的。
手机铃响起，暖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听筒对面顾襄语气有些为难，“暖暖，要不你看看把你舍友也喊上一起去吃饭吧？”
暖暖听着对面热闹的说话声，了然地点了点头，“我问问她们有没有空吧。”
挂了电话，暖暖便给周颐和苏晴打电话，两个人自然表示欣然前往，但当她的手指滑到田安然那一栏的时候，暖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了下去。
听着听筒里传来一片忙音，暖暖反倒松了口气，她挂断电话没有重拨。
等人都到齐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他们去学校附近的川菜馆要了个小包间，七个人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慢慢便聊了起来。
“表妹多吃点。”黄鹏磊第一个凑过来献殷勤，一边往暖暖碗里夹了一大块麻辣鱼。
“表妹多吃点。”燕楠奚坐得离暖暖有点远，却执着着站起身给她盛了碗粥。
程昱阳隔着中间的顾襄神色不明地瞥了她一眼，难得什么都没说。
顾襄却笑了，“我该干的事情你们都替我做了，还要我这个表哥做什么。”
“没事，你看着就行，表妹是我们大家的！”燕楠奚大手一挥，再次声明他们的理念。
苏晴被他们逗乐了，“那你们可都是盗版，人家正版表哥懒得跟你们争罢了。”
看着一群人说说笑笑，坐在暖暖旁边的周颐暗暗戳她的腰，“暖暖，顾襄真是你表哥啊？”
暖暖给她盛好粥，“恩，是我姑姑家的表哥。”
周颐点点头，也是松了口气。顾襄家是本市的，暖暖自己在这里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无亲无故。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暖暖的肩膀，“你早说呀，害得我之前那么担心。”
暖暖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这顿饭吃的相当嗨，有燕楠奚和黄鹏磊这两个活宝在，一整顿饭都没有冷场过。要是他们两个组队去报个小品相声什么的，大概能笑的人肚子疼。
“来来来，美女们不要客气，今天这顿饭顾襄请客，都放开了吃！”燕楠奚豪爽地待客。
“对，反正也吃不穷他，不如说吃穷他正好。”黄鹏磊自然地接上下一句，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反正不是你们掏钱，”顾襄无奈地笑了笑，又举起酒杯向暖暖和程昱阳示意了一下，“不过其实也正好，迎新晚会结束之后还没聚过餐，今天这顿饭就当是庆功宴好了。大家付出的努力，我都记在心里。”
“诶诶，老襄你这样说就伤感情了，不会是想敬个酒就把我们该加的综合测评分赖掉吧？我们还指望着那加分拿奖学金呢。”黄鹏磊也端起酒杯，却是嘴上不饶人地打趣顾襄。
大家也是笑，却都举起了自己的酒杯，互相看了看，然后笑着将杯子碰在一起。
“干杯！”
暖暖脸上也自然带出了笑容，她看着七个杯子碰在一起，灯光打下来，玻璃折射的光芒耀眼得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可这就是了吧。
所谓青春，不就是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做成一件事之后的欢呼吗？
时间流逝，青春不在，记忆模糊，可情怀不变，付出无悔，激情永在。
吃完饭后一群人成群结队地往回走，顾襄拉着暖暖故意落在后面。
“暖暖，我已经打电话给舅舅说过了，他跟我要了你的手机号。”顾襄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十多年没见的小表妹，印象中小小的一只粉团子也长成了婷婷的少女，身姿优美。
暖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并不指望父亲能为她做什么，十几年没见，她已经快要记不住父亲的面容。她一直坚持着一个定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她早就学会了不去期待。
顾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毕竟这件事是这边做的不对，十几年也不说多问问这表妹的事情，以至于同在一座城市一所学校生活了一年多，若不是她主动来联系都认不出来她。
这无力感也是没谁了。
“暖暖，舅舅应该也不想事情发展成这样……”
“顾襄，你不用说了，”暖暖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有想过要去打扰他的生活，可能他也再婚了，不知道孩子有多大，我也不至于活到二十岁再去想方设法参与他的家庭。只是我母亲若是知道我在这里上学，她肯定会找父亲吵架，以为都是父亲的责任，我很抱歉把他牵扯进来，所以想提前通知他一下。”
暖暖顿了一下，直直地望着顾襄的眼睛，一字一顿：“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意。”
顾襄突然一阵心疼，她把界线划得如此分明，摆明了并不想双方牵涉过深。
可那毕竟是她父亲啊，再怎么说也是有血脉联系的血亲，怎么能没有过期待？只怕那期待早就被一次次失望抹消掉，再也不敢冒头。
明明知道自己的父亲，自己的一大堆亲戚都在同一座城市，却一整年都默不作声。过年她也不曾回家，自己一个人要怎么过呢？
顾襄眉头紧皱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暖暖抢先一步打断，“你不用觉得愧疚什么的，父亲每年都定期汇过来生活费，多亏如此我才能走得如此顺利，还不至于为生计发愁，不如说我是感激他的。如果他说想见我的话，我会去的，你不用为难。”
顾襄想起舅舅那小心翼翼地恳求，但一句替他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毕竟十几年了啊，错了就是错了，说得再怎么好听还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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