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是奖励哦

　　说实话程昱阳第一次送女孩子衣服真的不能算得上很老道，他只是去给自己买西装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条裙子。

　　只一眼，他就觉得这条裙子再配她不过了。

　　程昱阳从大一订军训服时留下的型号记录翻出了暖暖的尺码，毫不犹豫地就把裙子买下来了。虽然也考虑过突然送人衣服会不会太唐突，但是又想到毕竟是因为迎新晚会，也并不是那么的别扭。

　　果然这条裙子穿她身上很合适，不过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他完全忘记了鞋子的事情。

　　程昱阳站在钢琴旁边，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微笑看着暖暖踩着她新买的高跟鞋，一步一步都踩得极稳，几乎看不出她的笨拙。

　　暖暖身上本就带着一股出尘的气质，像极了百合，脑袋谦虚地垂下，脊背却永远挺得笔直。她左侧的碎发被白色的发卡别在耳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脸上略施粉黛，涂了靓丽的粉红色唇膏。

　　程昱阳心里猛地跳了几声，几乎耳鸣。他上前迎了几步，等着暖暖终于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手心里，便拉着人一起鞠了个躬。

　　松开手的时候他略有些不舍，可大脑却出奇的冷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暖暖和程昱阳站得不远，一人一束灯光照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暖暖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不到台下的观众，台下一片黢黑，却能想象到有无数双眼睛现在正盯在自己身上，无数人屏息等待音乐的响起。

　　确实有些奇怪，明明是露天的舞台，明明台下至少有两千多人，她却没有被人群包围的感觉。暖暖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手没有一丝颤抖。

　　她听到夏末的蝉鸣，悠长而不知疲倦，她感受到夏末晚风的拂动，轻柔而缠绵不休，她似乎能看到流动的气息，微微荡漾着填满了这一方天地。

　　就是这样一个夜晚，令人永生难忘。

　　终于，暖暖的琴弓与琴弦摩擦，琴声响起，程昱阳的伴奏接合地完美无缝，音乐像海浪一般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出去，在空旷的夏夜回响着。

　　手指在琴弦上划拨时轻微的痛痒，运弓的长短力度与平衡技巧，琴与下巴相接的略微有些坚硬的感触，暖暖的心绪也随之舞蹈，毫无保留地倾注在琴声里，使之又添加了一种新的打动人心的力量。

　　台下的人听着听着，忽然心里一动，眼泪就要‘啪啪’地落下来。

　　似是叹息，似是回忆，但又是新的开始，新的生活。

　　程昱阳偏头去看少女的背影，那白裙乌发掩不住她亭亭玉立的身姿，她肆意随心地绽放着，带着勃勃的生机。

　　殊不知这一眼便成了让他追寻一生的美好。

　　学校里人聚得快，散得也快，迎新晚会结束之后的十分钟内，全体新生便在校学生会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都走了，来凑热闹的大二大三的学生也都各自晃悠晃悠回宿舍去了。

　　宿舍的门禁是十点半，现在往回走十点能刚刚踏进宿舍门。迎新晚会的工作人员敲定第二天早上再来收拾舞台，也都各自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毕竟，今天的迎新晚会真的是大成功呢！

　　暖暖回到后台把小提琴收好，她慢悠悠地磨蹭磨蹭，又一手拎着琴盒一手抱着外套再一次踩在了舞台上。

　　台下空无一人，她反而觉得这样更自在。

　　没有灯光，没有观众，四下一片寂静，可蝉鸣还未停歇，似乎在显示他们作为这场晚会的见证者的身份。

　　暖暖走到舞台正面的边缘，接着扔下手里的东西毫不顾忌地一屁股坐下，修长的小腿伸出舞台晃悠，像坐在晚风吹动的秋千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来者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从这里看星星倒是清楚。”程昱阳嘴角微扬，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暖暖抬头看了眼夜空，夏季的星空本就精彩，之前在舞台上的时候因为有灯光照着，所以不太能看见星星，现在周围一片寂静，繁星反倒不甘寂寞的一颗颗都跳入了视野。

　　“的确能看见不少，”暖暖拢了拢西装外套，“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不回去。”

　　“我觉得你大概还会再留一会，虽然都是瞎猜的，不过我也不想回去，”程昱阳放轻了声音，“可能是觉得这里还有些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是特别想留下点什么在这个夏夜。

　　“他们说有人听哭了。”程昱阳顿了顿，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暖暖没有回答，但早已把视线盯在了他身上。

　　“说是突然开始想家，明明大学开学才一个月就已经想回家了，想那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也有的说突然感觉迷惘，以前以为大学是一个结局，却没想到真正的人生从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就真的是自己决定怎么走下去了。还有的觉得突然就必须长大了，不是真的长大了，而是应该长大了。”

　　“但又有谁能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不管怎么选择总是会有后悔的事情，总是会有做错的事情。如果未来不是自己决定的，以后还能有个埋怨的对象，但自己决定前路的人又该怎么办呢？除了自己，还能埋怨谁呢？”

　　暖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星空的，在一片黑暗中，她的双眸格外明亮，像是燃着熊熊大火，要把前路照亮。

　　程昱阳看着她，突然笑了。

　　暖暖转过头来瞪他，“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程昱阳对她露出一口大白牙，“但你嘴里说着丧气话，眼神却一点都没动摇，一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样子。”

　　“……”暖暖脸红了一下，马上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我愿意，你管我。”

　　“不，你这样很可爱。”

　　暖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以后要做什么的人真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大多数都是浑浑噩噩地走一步看一步，看不到太往前，也想不起太往后。但只要找到自己想要坚持的一辈子的事情，世界都会变得更宽阔。”

　　程昱阳生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话，伸手把她的脑袋掰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真的，很可爱。”

　　暖暖羞得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色，她抿了抿嘴唇，又不知为何舍不得移开视线。

　　程昱阳两只手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又捏捏她的脸颊搓了搓，“好软。”

　　脸像面团一样被人揉扁搓圆，暖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可在她付诸行动之前，却有温软的唇瓣突然贴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只是短短的轻触，暖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理智告诉她，这是现实。

　　有个男人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在这个晚风温温柔柔吹个不停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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