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开门见山

　　赵杰来这儿也不磨叽，开门见山问道：“贾老板，您看您还缺手下不？”

　　贾彪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一听这话，双眼中就染上笑意了：“怎么，你小子本事这么大，还想着给我帮帮忙？”说的人知道这是玩笑，听的人自然也知道，赵杰挥了挥手，同样笑道：“您看着话不是埋汰我么，我这个身手就不给您丢人现眼了，但是我吧最近身边来了一朋友，人不错挺机灵，只是跟我这小家子气的人在一块儿我也担心他被埋没了，这不才来找您来了。”

　　贾彪没开口，抽了两口烟，白茫茫一片雪花似的雾气从烟头处飘飞出来，将他的脸笼罩在厚厚的阴影中。

　　他心中转了两转，塞人？眼前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那样事情的人，以他的年龄也不到玩这种心机的程度，两下权衡，贾彪忽然开口哈哈笑起来：“小老弟你看，我真是没考虑好，你来都来了，怎么不坐着说话呢！”这热情让赵杰无法拒绝，于是他坐在椅子上听贾彪继续说话。

　　贾彪嘴上叼着的粗短雪茄已经燃烧过半，袅袅烟气缭绕，贾彪的脸色也变得温吞起来：“你这回找到的人要给我？说实话我摸不准你的心思，要不是咱们这关系还不错，其实我是不会这么直接跟你说的，你那个朋友，是派来插数的？”

　　话锋急转，赵杰眉头一挑，急忙摆手：“贾老板你这可就想多了，我只是看那人不错，希望您能帮忙将人给培养起来，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能跟您两头照应。虽说现在我的能量还不到能让您刮目相看的地步，但是人生路这么长，总有这样的机会不是。”

　　赵杰说的诚恳，之前这汉子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坏，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才找了过来，买卖不成交情在，他顶多是试探一下贾彪对他的底线，尽管有些危险，但是贾彪能透过这件事情看出他是真的愿意掏心窝子来进行两人间的对话，这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一口烟尽，那些若虚若实的雾气下露出贾彪敦实的脸，“人，带来吧，每天晚上九点之后，第二天早上让他回去。”

　　赵杰点点头应下，走出黑市吐了口气，看来贾彪的底线也就是这样了，正好让他顺遂了将张铁柱带来的心思。

　　回到工作室，赵杰意外看着有人站在门前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听竟然是个想要典当自家传家宝的汉子，赵杰就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示意伙计先别跟他对话，他想要听听这人怎么说。

　　“……我真是都没钱给我员工发工资了，才想到要将这件物件拿来活当的，听说你们老板很有眼力劲，希望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价格。”男人胡子拉渣看起来不修边幅，很符合他说的“都没钱给员工发工资”这个景况。

　　赵杰上前一步，装作感兴趣的问道：“先生你来这儿卖什么东西啊？”

　　“边儿去！我不是说了吗，活当，不卖！”

　　这人口气还很冲，捂着手上一个硬实的四方东西，宝贝似的不肯拿出来给大家瞧瞧。赵杰简单的看了一下，透过那一块红色的汗巾能看见里面模糊的印象，是一块墨砚？

　　不知道为什么，赵杰一看见这砚心中就是一跳，有一种想要将东西给拿到自己手上把玩的冲动，可是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四方砚……

　　“你谁啊，不是这儿的人就别挡着我，我要见这工作室的老板！”男人看看手表，脸上焦急的表情可见一斑，一看赵杰还杵在自己身前。着急下用手一推，“你干什么！”

　　伙计连忙上前搀扶了下赵杰，赵杰这也是无心应付光想着那砚了，不然不可能被这人得手。

　　伙计这时候已经说道：“这就是我们店长，赵杰！”

　　男人的眼光一亮，顾不得那些虚的礼数，直接上前一只手抓着赵杰：“你就是老板？赵老板，能不能给我估一下这个宝贝的价值，只要你给我五十万，我马上就把这东西给你！”

　　“哦？五十万，活当？”赵杰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动心的。男人急了：“真的，这是个宝贝！就算是给你看一会儿你都赚到了！”

　　赵杰摇摇头，这人还真敢说，他刚才就看了一会儿了，难不成真的就赚了他什么便宜？

　　他转身往里面走去，没想到男人死死拖住他，也不再言语，可是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恳求。

　　赵杰好脾气的将衣摆扯回来，说道：“卖给我，或者离开，你没有别的选择。”

　　男人愣住了，拿着手上的东西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僵持间赵杰已经失去了耐心，又要转身：“别！”这个男人还是开口了，脸上浮现苦涩交加的神态：“我要是把东西给你，你能出价多少？低于五百万我都是不可能卖的。”

　　赵杰嘴角在微不可查的抽搐，一出口就是五百万，这人真敢讲！“先生你这话说的有点早了，我都还没有见过你的东西，那你怎么就能说我一定会买下来呢？而且说不定你那东西也根本值不了那么多钱！”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跟我进来吧。”

　　两个人走到了室内，张铁柱一见赵杰来了，嘿嘿笑着将一块抹布从窗户上拿了下来，恭敬道：“店长回来了！”赵杰点点头，屏退所有伙计之后让男人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其实他心中也稍微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品质的东西让他都觉得心里一动？

　　“赵老板……”

　　“叫我赵店长就好了。”赵杰说道，男人点点头，把红色汗巾摊开来，其中摆着的正是方方正正墨砚一袭，赵杰一看就叫道：“鳝鱼黄？”这个男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少许倨傲，对赵杰的眼力还是很赞同的，墨砚这东西要说起来就四大名砚是值得收藏的，分别有端砚、歙砚、澄泥砚、洮河砚。

　　其中以澄泥砚和洮河砚为最佳，这一方一眼看去似乎是澄泥砚？因为这种“鳝鱼黄”是澄泥砚标志性的色泽。

　　他慎重问道：“我能仔细看看吗？”男人点头，赵杰拿来一副白色的手套戴上，用放大镜仔细在墨砚上查看，修泥简约，浮雕其上，飞鹤奔月与黄牛侧卧的形象看起来错落有致，雕刻也细致，更是毛纹清晰非常，看起来很有韵味，但是这墨砚整体看起来很光亮……

　　一般年代久远点的墨砚上面都是会结着墨灰的，而这台则不，光鲜的外表给这物件大打折扣，赵杰抬起手指在砚边一侧轻轻叩击，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

　　赵杰摇摇头将东西重新放回红色汗巾上，“这个，是赝品。”

　　“不可能！”男人惊声叫起来，愤怒的血液涌上脑门，面红耳赤叫起来：“你会不会看货啊！这东西你刚才明明说了是澄泥砚鳝鱼黄，转眼就不认账，你下你刚要吞了我这个宝贝？你要不要脸！”

　　他很激动，脸上的神色变换好多次，赵杰只是盯着他的眼眸：“这东西是赝品，恐怕你也是知道的吧。”

　　“什么，你……”男人嘴里的话卡住了，眼珠子有些外凸，看样子还想狡辩。“要是我没猜错，恐怕这所谓的宝贝，只是你从哪一个不知名的摊位上淘来的吧，虽然说是澄泥砚，可是砚体非澄泥质地，虽然跟‘鳝鱼黄’很像，但是利用现在高科技的伪造手段，使用石粉跟化学胶脂也是达到这样的品相的，表面光滑，可是却意外的没有金沙浮现，要说用来研墨，就更不可能了，你或许是看中了它更适合收藏这一特点，所以才想来鱼目混珠吧？”

　　赵杰气定神闲，下意识学着贾彪的姿态与眼前人谈话，他觉得那种态度光是看着就会让人感到一阵压迫，跟这样的人谈话，再好不过了。

　　男人脸上还是一副死撑的神情，赵杰笑眯眯说道：“我看你也是这行业刚进来想要捞一笔的新人，这一次当你花钱买了一个教训，我给你两万，你看着东西给我怎么样？”

　　男人意外的听见赵杰说要收这个东西，其实赵杰猜得没错，他就是在一个文玩市场中听了一个老头的忽悠，才花了一万块买了这么个破东西，虽然看起来非常高档，可实际上根本一文不值！他坚信自己的眼光，但是无奈辗转许多知名古玩店都没有得到承认，这才跑到赵杰这么个小地方上演了一场“没钱发工资的老板”惨象。

　　但是他一见赵杰竟然还真要买，心里也动起了心思，要是这个样子的话，证明这东西多少对赵杰来说有些用处，自己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敲上一笔……

　　“别想了。”赵杰脱了手套站起来，眼神瞟了一下这墨砚嫌弃说道：“我只是拿这东西来看看到底跟真品的差别在哪儿，伪造程度又有多高而已，放在别人手上也不过就是块废物，你要是借机哄抬价格，那我不要了，你拿着你的东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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