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受打击

　　在cq市，蒋燕梅在鞋厂突然晕倒，被同事送往就近的医院。

　　殷豪天接到蒋海燕同事的通知就停下装修的工作赶往医院，医生在病房门口告诉他蒋燕梅患有肝癌中后期，推测发病的主要原因是劳累成疾，饮食和作息没有规律。

　　他一时间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当场晕厥，人生最怕突然。

　　医生把他扶到就近的休息椅上做好，等他清醒后，告诉他必须马上入院治疗，现在还有一线生机，起码能延长生命，要是拖到晚期就回天乏术了。

　　殷豪天收起了沮丧与悲痛，缓慢的推开病房的门，脚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走到蒋燕梅病床前坐下，努力笑脸相迎，可他的眼泪出卖了他。

　　“别难过了，我早就知道了。”蒋燕梅微笑无力的说道。她靠在枕头上坐躺着，显得特别淡定。在最近一两个月她总是感觉身体没劲，腹部疼痛，昏昏欲睡，人也消瘦了不少，但还是强撑着上班。

　　殷豪天哭出声来，带着啜泣声道：“你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一辈子，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啊。”

　　“一个大男人还哭兮兮的，像什么话。”蒋燕梅揩去殷豪天的眼泪，她还是很幸福的样子，“遇到你，有了悦悦，我已经知足了，老天爷对我很好。”

　　“我这辈子亏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自从你跟着我就没有过过好日子，现在又要遭受这等罪。”殷豪天自责，已经泣不成声了，“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没关系的，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大的遗憾了，就两个小小的遗憾——还没看到殷悦找到好的归宿和陪你到最后。”蒋燕梅有些失落，苍白憔悴的脸上泛起忧愁，“这些年，我们努力工作，供她读书之余，也给她留下了一点钱，我尽力了，那是她的嫁妆，你不许动那笔钱为我治病，我的病我自己最清楚。”

　　“总会想到办法的，你要相信。你不是还没有看到咋们宝贝女儿出嫁吗？你得好起来。”殷豪天握住蒋燕梅长满老茧的手，很痛苦，眼泪如泉涌一般根本止不住，“我现在马上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回来。”说完他掏出诺基亚按键手机。

　　蒋燕梅握住他的手机和手，阻止道：“别，她工作才一个多月，不要让她担心，说不定我的病过两天就好了。”说完她又强装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

　　“她已经长大了，有权知道事实。万一……”殷豪天已经说不下去了。他想，万一这是蒋燕梅最后的日子，殷悦没能在身边陪伴，她会多伤心，以后会有多自责。

　　“可是……”蒋燕梅此刻也特别想念殷悦，想见她最后一面。

　　殷豪天趁打热水之际，在医院厕所拨打了殷悦的电话。

　　“喂，爸，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啊，稀奇呀！”殷悦在办公走廊上，幸福的调侃。

　　殷豪天强忍着悲痛，死死的拽紧手机，似乎要捏出水来，他左手支撑在墙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殷悦感到一丝不妙，着急问：“爸，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悦啊，你妈生病了，在医院。”殷豪天半遮掩的颤道，说完刚才装出的坚强全没了，不争气的眼泪又刷刷的从朦胧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殷悦在电话里听出了殷豪天的啜泣声，已然懂了，她能感受到她妈病得有多重，不然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此刻是多么熟悉的场景，三年前在学校宿舍得知爷爷突然去世，那是懂事以来第一次失去亲人，给她的打击是史无前例的。

　　这两天才经历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为什么突然听到这个全世界最坏的足以让她入地狱的消息，现在她整个人低落到极点，快绝望了。眼泪刷的一下就如洪水之势涌出来，她克制住哭声，平淡道：“爸，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殷悦挂断电话后，她只是蹲下抱头缓了几分钟，然后就准备到直属上司吴谭那去请假。

　　她把情况说明，问能不能提前预付100万的工资，她愿意与公司签订终身条约。

　　吴谭带着几分同情的语气道：“对不起啊，小悦，你家的情况我表示同情和理解，但我只是一个底层管理者，你的要求我不能做主。但是我得提醒你，公司有公司的生存法则，没有哪个公司是靠走感情路线成长起来的，如果员工出现这种类似的情况，公司都伸出援助，那公司早就倒闭了。”

　　殷悦已经很难过了，要求被拒也失望不到哪里去，她发现她还是不够理智，但她不能放弃。

　　她跑到卫生间去痛哭了一场，撕心裂肺，所有的悲痛随着哭声被释放出来，还好没化什么浓妆，不然此刻已然是花脸。她完全没有顾忌周围的眼光，也没有搭理她们个关心。

　　眼泪都哭干了，也没了力气，殷悦才想起了秦卓，刚才一时着急都把他这个男朋友给忘了，她背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毫不犹豫的拨打了秦卓的电话。

　　秦卓正在办公室开内部会议，看是殷悦打来的电话，对在坐的人说了句抱歉，接通电话。

　　“我妈妈出事了，呜呜！”殷悦一想到妈妈，又哭了起来，在电话那头猛烈抽泣。

　　秦卓脸上犹如一团乌云突然袭来，有些暗沉，他柔声安慰：“别急，慢慢说。”

　　殷悦带着哭腔道：“听爸爸说她生了重病，现在已经住院了。”

　　“你到公司门口等我，我马上就来。”秦卓挂完电话，看向周围坐着的人，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大家实在是对不起，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我现在得马上去处理，接下来的会议交给郝副总经理来完成。”

　　众人诧然，纷纷问事情要不要紧，秦卓搪塞了几句，就直奔公司大门而去，同时让宋成名把车取出来。

　　殷悦一见到秦卓，就跑过去扑向他，失声痛哭起来。

　　秦卓见她如此难过，心里也不好受，他把她揽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温柔安慰：“别怕，有我在，会没事的。”

　　宋成名把车开来之后，三人直奔机场，秦卓在车上定了两张最近飞往cq市的机票，殷悦一直靠在秦卓身上哭泣，秦卓用右手把她半抱着，低沉道：“想哭就哭吧，不管现在你哭得多狼狈，多没有形象，都是天下最美的人。但是之后你得振作起来，要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殷悦哭着嗯嗯两声。

　　秦卓然后对宋成名交代：“接下来我要去cq市处理一下私事，可能要耽误几天，这次你不用陪我去。现在公司处于紧要关头，我所有的日程不能停，你也跟了我有两年了，公司一些小的事情你替我处理，大的决定和会议交给“好人”和“冰雹”，你配合好副总经理他们的工作，实在有无法做主的再通知我。”

　　“好的。”宋成名边开车边问，“卓哥，这次事情严重吗？要是不严重的话，我去帮你处理就行，你留在公司主持大局。”

　　“以前没有遇到过。”秦卓带着一些未知，心疼的看着怀里的殷悦，“她现在需要我。公司有你们，我放心，你把该做的做好就行。”

　　“你送我到机场就回去工作吧？我先回去了解情况，说不定不要紧。”殷悦已经恢复了些力气，离开秦卓的肩膀。

　　秦卓扭头看着殷悦憔悴沮丧的脸，布满泪痕，那些痕迹就好像刀子划在他的心上，他也希望蒋燕梅真的没事，那样殷悦就会没事了。

　　殷悦在飞机上已经调整好情绪，她接受了母亲生病的事实，但她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希望，她不敢想象后果。

　　殷悦来到cq市后，顾不上吃饭，直接奔向蒋燕梅所在的医院。

　　殷豪天在医院门口等她，殷悦见到他，悲伤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哭着叫了一声“爸”，然后紧紧的抱住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你妈不想看到你这样，待会儿见到她要高高兴兴的。”殷豪天早已无声泪目，他的哭在心里。

　　“叔叔好。”在殷悦旁边的秦卓微笑着向殷豪天打招呼。

　　殷豪天没有认出他来，如今的秦卓和当年那个到家拜访的青葱少年是两个面孔，现在他更加温和绅士，工作穿的手工黑色西装因太突然还没来得及更换。

　　门口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殷豪天收起悲伤，问殷悦：“这位是？”

　　殷悦哭着支支吾吾的，也没说个明白。

　　秦卓微笑着自报家门：“叔叔，我是当年到你家来给殷悦报成绩的同学，桌子啊。”

　　“哦！”殷豪天茅塞顿开的顶头，当初秦卓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现在一下就想起来了，他客气道：“小伙子，是你陪悦悦回来的吗？”

　　秦卓微颔首。

　　“辛苦你了。”

　　“叔叔客气了，我们先进去吧！”

　　殷悦陪殷豪天直接到了蒋燕梅的病房，秦卓留在了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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