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师妹

　　至此已到午时，早有刘浩、皓月、龙志轩备好酒饭，大家一起入席就坐。酒过三行，菜过五味，观中没有食不语的规矩，何况酒入喉，话便多。酒是好东西，三旬一过，这会已相互称道弟了。

　　李严清最先敬酒：“多谢方兄一路对莉儿关爱与照顾，李某先干为敬。”

　　方金云执杯一碰：“李兄客气了，方某份内之事。”

　　方峥见机也执满杯敬李严清：“小子方峥，太原人士，不才依仗年岁优势，居恩师首徒之位，今日亦敬李世叔一杯。”

　　李严清连称不当他敬：“你即是莉儿师兄，便知长兄如父，莉儿玩劣，请以后严加管教。”

　　龙志轩帮李严清执满一杯：“李世叔，荊州一别，半年未曾见，家中一切可好，我如今是李莉师兄，原本又沾亲，小子应当敬您。”

　　李严清上桌吃饭时见他已点头示意，这时便拍拍他肩扬眉：“莉儿调皮，请多担待！”女儿昔日苦主，如今又是师兄妹，一切尽在不言中。

　　以后皓月、刘浩又一一敬了李严清和方金云。

　　酒到酣畅淋漓处，方金云又向弟子介绍：“李莉也敬下师兄们，这是大师兄方峥，二师兄龙志轩，三师兄皓月，四师兄刘浩，至于你五师兄，病重不能归来，以后为师再为你们介绍。”

　　李莉跟着师父，一阵行礼认亲，个个照顾到，因她年岁太小，便以茶代酒一一敬了。

　　这时方金云又慎重嘱咐：“方峥，龙志轩，皓月，刘浩你们听好，以后李莉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她，照顾师妹是师兄的责任。”

　　皓月在听师父点到自已以后，本已经起了半个身子，准备伸手摸摸李莉头发，刚好听完师父这句话。“小师妹”三个字一入耳，只觉天雷滚滚眼前一黑，一时不稳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趴在桌子下面无法直面人生。

　　同样刘浩也没好到哪里去，“小师妹”三个字如同魔咒，他刚好喝完一口茶水，听完的话便一口茶喷了出来，直冲对面李莉而来，幸亏她再近功夫长进，不能得吐她一脸。

　　刘浩好不容易把掉地上的下巴捡起来，李莉皱眉了，饭没法吃了，唉，才吃了个半饱。

　　方峥略有所思，盯着几人多看了几眼，深邃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龙志轩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但熟悉的人知道他这时心情很好。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自己一人受茶毒怎么行，得大家一起受其害才公平。

　　当晚李严清歇在云霄观，李莉晚饭后去找李严清说话，把悲愤无奈的师兄们扔到脑后。

　　李严清刚沐浴更衣倚在床上看书，李莉便推门而入，见她爹坐在床上便脱了鞋子爬了上去：“爹，咱俩今夜促膝长谈吧。”说完便扯起被子盖上身子，秋天山上的夜较冷，把两只脚塞进李严清的脚弯处暖和。

　　李严清揉揉额角：“莉儿，你七岁了，不能同爹爹睡了。”女儿这么大，还黏他是好事还是坏事呀！

　　李莉瞪大双眼：“为什么？我七岁了，你就不是我老爹了？”心下默，狗屁不通，前世我二十多了，你还经常找我来秉烛夜谈，这会不过是嫌弃我是女的罢了。

　　李严清看着李莉纯净的眼睛，深感无力，不由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托起女儿头，把头放在自已手臂上，耐心讲白话：“莉儿，你跟爹睡一起是没关系，但是你不能跟师兄弟他们也这么随便呆一起。你是女孩，女孩在男孩在一起总是吃亏的，就算师兄弟们也要知道避嫌。”女儿这么不懂事，又没人教，放在这荒山野岭和一帮疯小子混在一起，真正是不放心，好想把女儿打包带回家：“要不你就跟爹回去吧，你这么喜欢学武功，爹在家里请个师傅教你也是一样的。”

　　李莉连忙认真说道：“那怎么行呢，爹是没有拜过师学过武功的，这未经过师父许可，另投他门可算做欺宗灭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回家绣花、扑蝴蝶等着嫁人，那不是死路一条。

　　李严清低头看着女儿那粉嘟嘟的嫩脸，睁大双眼一本正经的说着话。心下喜欢的不行了，瞬间父爱爆棚，低下头亲亲女儿的小脸，发愁道：“你这样子哪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比那些山野村姑还要不守规矩，将来你的婚事怎么办，难道一辈子都呆在道观里。”

　　李莉其实最喜欢自己老爹亲香，只觉依偎在爹怀里很暖和舒适，便笑眯了眼：“这有什么不好，山里清静，除了练武学艺，便侍弄一些蔬菜，甚是舒适，好过在家里，听那些劳什子的东家常西家短的要好吧。”

　　李严清抱着小女儿，轻轻摸她的发：“真不知道把你怎么办才好，你娘临终嘱咐我，将来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现在你却宁愿住荒郊野外，也不愿意回家，都是爹不好，平时太过忙碌，忽略你了。”

　　李莉翻过身，抱着李严清的腰，拿脸使劲蹭他的胸膛：“老爹，你是最好的，不像其他人一样，一再要求女儿绣花，学三从四德读女戒，你能尊重女儿的决定，就对得起娘亲了。”

　　李严清本不是迂腐之人，不然也不会官运享通，也用下巴蹭女儿头顶：“傻孩子，你自己也说了前头公主赵芸，为国请战，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女孩家也一样，要自己有本事，才能配上好儿郎，自己若没有本事，没有主见，爹最有本事配一个好儿郎给你，你也守不住。”说完又长叹一声：“傻儿呀,虽然说人就得自己立起来，才能得到对方的尊重。但是世俗的规矩，对女孩有许多的不公。这是爹和你无法改变的，你身在人世间，须得自立自强，也要洁身自好，千万么留话柄于人。等你年满十四岁，一定要下山回府，以爹的本事也只能放任你这几年。”

　　李莉也知道，他爹能让她呆在云霄观，已经是极大让步，以后她还得回李府。不由叹了一口气：“女儿省得。”接着又蹭了蹭李严清：“爹你好暖和。”

　　李严清侧过身暖暖一笑，把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

　　第二天，早饭后，李莉送父亲出观。李严清再三嘱咐李莉要远着师兄们，不可走得太过亲近后。便向女儿挥挥手：“回去吧，既然想学，就要学得最好，不要耽误光阴，早点学成回家。”

　　望着李严清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父亲身影，李莉才恋恋不舍转身。刚走进前院，就龙志轩、皓月和刘浩围了个正中。

　　皓月咬牙：“小师妹，你为什么女扮男装戏弄我们？”故意把‘小师妹‘这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李莉本就心情低落，这会更是没精打采：“我又没骗你们，是你们没问我。”

　　三人面面相觑，这么说也没错。刘浩羞愤：“平时没问也没关系，我们那个那个游泳的时候，嗯，你不知道说啊！”

　　李莉一听这遭，顿时没好气地说：“我还没说呢，你们个个招呼不打就往水里跳，还强拉着我下水，等会我跟师父聊聊这事。”

　　好一个倒打一耙，龙志轩还好，老神在在站在一边，皓月跟刘浩两个气的要死：“你一个丫头，居然看到男孩子的光身子，脸都不红，你还好意思自已也下水了。”

　　听这话李莉不爽快了，她又不是纯正少女，她也是半个爷们。干脆双手扠腰，现出泼皮本色：“不就是个光屁/股蛋，谁没见过，村里的小孩个个都这样下水的，那个湖边人可多了，男的女的都有看到，可从没见为这事来闹的。”

　　刘浩一愣，本来是她女扮男装戏弄他人不对，怎么就成他们的不是了？说什么成了，因为她看了他们身子，他们因此找她闹事？这话听到真正羞死男人：“小师妹，我们说的是，你女扮男妆戏弄我们，不是我们过来找你负责任啊。”啧，有理说不清了。

　　李莉心情本就不好，这个三个还围着她，一阵子女孩呀、丫头、女扮男装什么的。直听到她心里好像着了火，直烧上头顶，顿时张口就问：“我是女的怎么啦？我变样了？鼻子眼睛移位啦？碍你们事了？不能做饭了？不能学武了？不是同一个人了？男的看了你们能多块肉？女的看了你们能少个蛋？”这群狼崽子，才这么小就重男轻女，那还了得，想当初我也是个大爷。

　　一顿好问让皓月傻了眼，讷讷地说：“女的看男人屁/股？还这么理直气壮？”

　　皓月从没有亲近的女人，他是方金云捡来的。十三年前，方金云经过湖州，晚上路过大云山时，忽听有婴儿啼哭声传来。闻声赶过去发现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当时喟叹世人皆苦，抬头望天时，看到好一轮皎白皓月，故此后给婴儿取名皓月。

　　因此皓月只知道李莉看他屁/股不对，到底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李莉凶道：“我就看了又怎么啦！你们又没掉块肉！我看了你们就长不高长不大了！”真恼火，又不是她要看的，都是自主脱了给她看的，拦都来不及。

　　刘浩撇下嘴没吭声，这丫头，居然怪别人没问，昨天还把自己按在床上好一顿搓，这是女孩做的事吗？这样的性子谁会想得到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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