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交锋
李莉看着自己满是针窟窿的十个手指头，心中都是满满的愤懑，这丫的没法过了，居然还学双面绣？还规定任务！
打吴氏进门自己满七岁之后，这女红也被搬上了课程。也不怪吴氏要规定任务给李莉，只怪这家伙太皮，根本没个女孩样，人家女儿家哪个不是规矩学的有模有样，晨昏定省从不拖延。
李莉倒好，她在家自由惯了，以前他爹多在衙内住宿，主宅就她和周氏两个主子，她又一直同周氏主松院，没有晨昏定省这套，再加上周氏宠她，只要她身体好人开心，没有什么不满足她的。更何况他自已做了三十年的大老爷，人家给他晨昏定省，他还不乐意嫌麻烦，要自己给别人晨昏定省，他压根没想起来。吴氏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让接受她管理权的吴氏犯难。
前几天，李莉看中了正院内一株山茶，要说在以前这真不是个事儿，这李府的东西哪不是属于她的呢？可今非昔比，正院里那山茶可是吴氏带的。顶好美人蕉，叶浓绿绿而光泽，花形艳丽缤纷。难种难养不可易得。李莉不懂这，她只是无事想制个香苞，差了小翠招呼没打就把花骨朵儿全掐了。吴氏得信只得差了大丫头玉翚前去问了。
李莉不当回事满口大白话“是我要人摘的呀，我家的东西我不能用么，以前我想要摘个花砍棵树呀，也没有问过奶奶呀。”
“小姐，这花可名贵了，还是二少爷托人请从杭州运过来的，大费波折，实在是不易得啊，就这么全摘了让人心痛。”玉翚好无奈，这是位狗屁不通主啊。
“那有什么，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就算今天我不摘，明天也不全谢了吗。”这吴氏真没看出，忒是小器，几朵花儿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就算要谢了，还不是要等好多天呢嘛，这才开多久啊，就这么摘了多可惜呀！”这败家的玩意，这么名贵的花，一株大几百俩银子，好多还是花苞呢，开都没开，玉翚真心塞。
李莉皱起细眉扬起包子脸，这丫头神烦，有完没完啊“我拿来做香，等到谢了还有啥用。”
吴氏听了丫环回述实在气不过，这是不给我一点脸面，这陪嫁的东西说折了便折了，吱不不肯好声吱一下，当下便去樱院要杖小翠十大板。李莉一听觉得好冤，这为了一株小树得弄死人的节奏有没有，大哭着甩腿就朝松院冲，愣是吓坏了周氏。
李严清非沐休日一般都住几百里外的衙内不在府中，唯有周氏住持公道。
周氏偏又没公道可言，满口地方话，一如既住的粗暴直白“俺说媳妇你也忒小器，这花儿草儿不就是给人摘来玩的么？”
啧啧话一开头，真正是亲祖孙，想一块儿去了，把吴氏气了个倒仰。
李莉还生怕周氏话长误事，小翠事还没定下呢“奶奶，太太无缘故打我大丫环。”
“母亲，小翠未经我充许，擅摘媳妇名贵花木。”吴氏肝痛辩白，她这是欺我头上了，这歪风一定要抑制！
“啊，摘都摘完了有什么办法，你要是喜欢花，俺帮你种点在后院，你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周氏心偏夹肘窝去了“你打坏了小翠，谁来侍候莉娃儿，小娃儿可怜哦，三岁没了亲娘，俺老婆子还在能看顾她下，俺百年之后谁来照顾她呀……”
吴氏哪能让婆婆帮自已种花，说出去不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哪能劳烦您呢，只要您身体健康，相公和媳妇就心满意足了。您放心，那小丫头媳妇也就吓吓她，哪能真心去计较呢！”
丫地不偏心就好了，这后娘难当呀！才到哪呀，这连百年之后都出来了。
周氏是个耿直的，“俺没么子事儿，种点金银花儿，夏桑菊儿也挺好的，这个清凉去火，防风邪，反正俺年年都得给莉儿爷俩捡点汶水喝，种了还能省点钱儿，俺在乡下也种地种惯了的，哎哟，不当家不晓的柴米贵……”叭啦叭啦
吴氏接不下去，感情我那名贵茶花在人家的里不如几个铜钱一两的凉茶！偏李莉还在旁连声应和，挤眉弄眼，真正伤眼费神没法待了。
吴氏与李莉初次交锋，完败收场，肝痛回房。
吴氏还是原来那样子。轻言细语温温柔柔，对李莉照料细致。这天她对周氏请安时说，“母亲，女儿家将来要找个好的人家，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可不能缺呀！”
“那有啥？俺没学这个，俺还不是给清儿找了个秀才爹。”周氏历来最烦这个，当然不听，自已从来没学过那等规矩还不找到了婆家，生了探花儿子。
“母亲，那是爹有眼光啊！能够撇开世俗的眼光看见您的好。”吴氏无奈，答应的就这样放弃李莉不管，她又不甘心。说到底这女儿属母亲管，将来李莉言行有失，德行有亏，将都是她的过错，世人是戳她脊梁骨，“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哪有像爹眼光这么好的人啊！他们都多是看人表面功夫的。”
“莉儿表面还不好的啊！”周氏压根不以为然，理解也有偏差“你看俺家莉儿长得多像他爹呀，多漂亮！多可爱！弯弯的柳叶眉哦，这眼睛这嘴呀！就是他爹的小翻版，俺也是再找不出像她这么漂亮可爱的小人儿了哦。”
吴氏吸了口气，在婆婆眼中李莉从来没差过“莉儿呀！确实漂亮可爱，就她这样的呀，真是百里挑一，如果能从女红上面再下点功夫，那将来一品大员都可嫁得的！”“一品大员算啥？”说到李莉，周氏打心里高兴，一高兴就胡乱吹了“说来也怪，俺们家李莉生下来就从尿床，聪明伶俐，三岁就能背三字经，比他多还会读书，要是是个男儿呀，自己就能考一品大员！”
……
吴氏在周氏那里无功而返，表示压根就不能同周氏聊李莉，自找没自在不是。
正好当天李严清沐休，晚上就把这事跟李严清提了，李严清是怎么搞定周氏的不得而知，李莉第三天收到西席女先生布置女红课，学锦绣。
这会儿李莉眼睛一转“走，我们去老太太那里，记得带上我的绣品。”
李莉带着她绣的两厘大小菊花，去松院是赶饭点的，去的时候也正赶上李严青在松苑吃饭，正同周氏坐在桌前准备开吃。
这时大丫头黄岭已经把菜摆上了桌，桌上就一个清拌黄瓜，油淋茄子，一碟腌萝卜，韭菜炒鸡蛋，遛白菜，一盅鸽子汤，挺简单营养也够吃。
周氏看到李莉就是笑“哎哟，丫头，几天不见你跟俺吃饭？把奶奶一个人闷的哟。想奶奶没。”
“有几天没吃奶奶拍的凉拍黄瓜，莉儿也嘴馋啊！”李莉一边说一边走，冲李严清就喊了声“爹，你也在呀！”
然后直接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没有她的筷子，便直接用拇指跟食指夹起一片黄瓜，往空中一抛，仰着脸张开嘴接下吞落，一气呵成，动作娴熟无比。
周氏看的直笑咪了眼，她就爱孙女这活泛劲“你这馋嘴的丫头，又不是不把你筷子，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奶奶拍的黄瓜就这么好吃吧！”
李严清脸一黑“没规没矩，等不及把筷子啊！洗手了没有？啊！”
李莉伸出食指，对这周氏晃，含糊的“好吃，还是那个味。”压根就没搭理他爹。
“奶奶拍的当然一样，这手咋啦！哎哟，都肿这样了啊！”周氏这才看到李莉十个手指，全是窟窿，心疼的整个脸都皱了。
李严清正接过丫环递的筷子，撇了一眼，是红肿了些，就没说话。
“奶奶，别说了，都快痛死我了，再这样下去，我手都要残了。”李立呲牙利咧咧，直奶奶奶奶的叫唉，小模样可怜兮兮的。
李严清吃了筷子溜白菜牙都酸了，直觉李莉又要扯幺娥子。
周氏抱着李莉的手直哈气，“不是说好了让你随手做做的吗？”
李莉眼睛亮了。“奶奶不知道哦，玉翚说不绣完这个花就不给饭吃哦，直忙得我昨晚一宿没睡，这不终于绣完了。”李莉招呼小翠“嗯，拿给奶奶看一下，哎哟，直忙了我一宿，你看我的眼睛？眼睛都快瞎掉了。”李莉直往周氏身边处，他双手搂周氏的脖子，整个脸贴着周氏的脸蹭，定要周氏看看他的眼睛。
“哎哟喂，我的乖儿勒，眼睛红成这样了，这后娘就没有一个好的勒，这是要害俺孙呀？”周氏对李莉的绣品不感兴趣，只一个劲的喊儿心肝宝贝，声音一个抑扬顿挫哦，唱起来哀调。
李严清哽了一下，他也是很心痛女儿，只是这几年他没把李莉带在身边教养，让她跟着自个娘亲习了一股子乡下痞子气，越发没法看了，这无理搅三分的性子直得周氏真传，让人真没法给个好眼色，自个娘是没办法了，李莉就一定得想办法掰正过来。
李莉也是歪腻的，顺势就趴在奶奶的身上，左一声奶奶右一声娘亲，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俩祖孙哭的好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李严清饭吃不下去了，啪地放下手上的筷子转身走了。
过了两天吴氏大丫环玉翚过来传话“因李莉还小，女红能会点就行了，不必太过刻苦，免得伤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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