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冷漠如斯
巴哈姆特刚回到末日龙域的城堡中，伽亚娜就赶紧给他呈上香醇的美酒。龙王大人辛苦了！尝尝伽亚娜新酿的珊瑚酒吧！她看着巴哈姆特接过酒杯，心中不胜欢喜。龙王大人终于醒过来了！虽然他沉睡的模样依旧美得无可挑剔，但是果然还是能说话能动的他让人更加陶醉。
库鲁玛揉了揉微酸的肩膀。好久没有化龙了，真有点累，兄长大人，我先回住所休息咯？
你不会也要休眠吧？！伽亚娜惊讶地捂住了嘴。库鲁玛咧开嘴笑了笑。怎么，舍不得我啊，那我就不睡了！他戏谑地咧开嘴笑了起来，伽亚娜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抬起手便拍在他的后背上，打得库鲁玛嗷嗷直叫。
蒙斯利特站在城堡内的楼梯下恭敬地对巴哈姆特行礼，然后将手中的地图递给他。龙王大人，在您沉睡期间我们北方土地已经多处遭受天使的攻击，科蜜雅率领军队多处抗敌，但是已有几处沦陷。这是现在的战事地图。
巴哈姆特微微皱眉，看着地图上几处被标注沦陷的地方。这些地方原本不是什么要塞，但是由小片区域连接起来的包围圈和攻略路线都十分明确。科蜜雅现在正处于腹背受敌的状况，而其他沦陷的地方距离末日龙域也越来越近。虽然这里笼罩着强力的远古真龙守护之力，还有巴哈姆特自己的魔力结界，一般人要靠近这里，只会迷失在无穷无尽的大雾中。但是如果出现上位的天使，要找到通往龙域的途径也并非不可能。
巴哈姆特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朝城堡的最深处走去。走廊冗长空旷，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着。他知道这里缺少了什么，他的脚步微微停滞，看着身边原本属于玛门的房间。这个房间从他沉睡之后就再没有人理会过，库鲁玛让人将里面所有的玛门曾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都扔进了大海。巴哈姆特心中一阵空虚的疼痛，他甚至嗅不到她的味道。明明那种淡淡的糖果一般的香甜味道，还在他的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龙王大人？蒙斯利特试探性的声音将巴哈姆特拉回神来。他知道现在他已经不用再想起她了，即是他还想她回到他的身边，百年已过，她也应该早已老去。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入土为安吧？他不是很明白人类对死亡的描述，也许某一天当他自己也面对死亡的时候，他才会再一次与她相遇。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巴哈姆特收起心中那一份悲伤，重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地图。
现在的局势，最重要的是解决达陆奥火山的困境。巴哈姆特将地图铺在桌上，指了指达陆奥火山的方位。你亲自率领军队从后面突进，然后联合科蜜雅的军队把天使的防线推出去。我会让库鲁玛从右侧被攻占的地方把天使的援助路线切断。这样就会很轻松了。剩下的扫尾就让雷米尔和伽亚娜去解决吧。
是！我马上去部署！蒙斯利特将地图收回手中，低头对巴哈姆特微微鞠躬，刚准备退下，巴哈姆特就抬起手示意他停下。你去给魔王大人发一函文书，就说我明天将去拜见于他。
不用了。萨鲁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巴哈姆特抬起头，看着他平静严肃的面容。蒙斯利特向萨鲁伯行过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在你回龙之界的时候我已经去过魔王大人那里了。萨鲁伯走进他的房间，单膝跪地向巴哈姆特行了一个标准的臣下之礼。请宽恕我的自作主张。尊贵的吾王。萨鲁伯的声音恭敬谦卑，但却让巴哈姆特皱起了眉头。
我说了不用行礼，起来吧！巴哈姆特苦恼地将额头支在手指上。萨鲁伯站起身来，但是依旧恭敬地低垂着眉眼。你首先是我的王，其次才是我的儿子。我这次去魔王大人那里，除了禀报这次的龙族叛乱以外，也顺便和魔王大人讨论了一下你这数千年来在外的事情。萨鲁伯平静地诉说着，巴哈姆特抬眼看了看他恭敬地模样，心里一阵阵无奈。坐下说吧！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萨鲁伯这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那些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事，不过是无休止的杀戮和战争。有什么可讨论的。巴哈姆特在萨鲁伯的面前卸下了高傲的面具，略显懒散地撑着头，目光游离在窗外的夜空中。萨鲁伯微微笑了笑。也许对你来说是这样，但是对我来说，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值得让我为你骄傲。你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也是一个优秀的王。我的儿子。
巴哈姆特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却透露出难得一见的喜悦之情。一个儿子如果能听到父亲说为他感到骄傲，即使是至高无上的王，也会因此而感到满足。他端起桌上的珊瑚酒轻轻抿了一口，香甜的美酒溢满口腔。
但是除了你的赫赫战绩，魔王大人也曾对我提到过，在你沉睡之前你曾收养过一个人类少女，这是真的吗？萨鲁伯看着巴哈姆特平和的脸，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的询问让巴哈姆特原本慵懒的神色微微绷紧。人类的世界不管是恶魔还是天使，我们都不应干涉，更别说将人类带到恶魔之界。你一向冷酷，为什么对一个人类会有如此的仁慈？
这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父亲。只是消磨时光而已。巴哈姆特并不想提起关于玛门的任何事情，收起了慵懒的神态，将手中的酒杯随意的放在了桌上。
但是这个人类离开龙域之后你便陷入了沉睡。她让你伤心了吗？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悲伤还有痛惜。这本是不该属于你的感情。儿子。萨鲁伯直视着巴哈姆特的双眼。我知道身为王你会有多寂寞，孤独。你高贵傲慢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易碎的心。你对那个人类一定十分用心，我能看得出来。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人能让我真正用心，那只是你的错觉！巴哈姆特的面容逐渐变得冷漠生硬，但是面对萨鲁伯他却绝对不会使用龙语魔咒将他压制。即使他是龙王，对父亲的尊敬也是他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意识。
你是我的儿子，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萨鲁伯肯定地说。你已经独自一人太长时间，也许的确需要一个人来陪伴你。萨鲁伯这么说着，但是巴哈姆特瞬间就已经反应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震惊和厌烦让他猛地皱紧了没有。不！我不需要！
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整个火龙一族。萨鲁伯的语气不容否定。王不可无后，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子嗣！如果有正统的王位继承人，那些心中依旧存在异端念头的家伙也会为之退却。你的力量独一无二，你只有和血统同样高贵的龙结合，才能将你的力量传承下去。王权才会永远握在我火龙一族的手中。你是我火龙一族最崇高的荣耀，整个火龙一族都因你而光荣。不管将来你是选择隐退还是退居幕后，龙族的支配权都一定要握在我火龙一族的手中。你也不想落得和雷龙王帕特里特那样的下场吧！
有资格成为王的不仅是依靠血统，而是力量！除非有力量强大足以将我击败的龙出现，否则这王权将会永远握在我的手里！就算我有了子嗣，他如果没有这个能力，也绝不可能成为王！巴哈姆特气愤地看着萨鲁伯。不可能有拥有这份力量的龙出现！如果有，我会很乐意败在他的手下将王权交付于他！
你的确有自傲的资本，我的儿子。但是你身处天使和恶魔战争的中心，若你遭遇不测，却没有留下可以承袭你王位的人。你有想过龙族会陷入怎样的混乱中吗？你是魔王大人不可或缺的力量。失去了你和龙族的力量，恶魔之界又会变成什么样？我知道的，你在沉睡之前曾被大天使米迦勒重伤。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为龙族，恐怕也早已殒命！下一次或许他就会找到逼你现出龙形的方法！萨鲁伯坚决地说道，巴哈姆特虽然气愤，但一时却也无力反驳。魔王大人在听取我的进言之后也准许了我的意见，这不仅是我，也是魔王大人的意思。
巴哈姆特无可奈何又怒火中烧地将额头撑在手心。他知道萨鲁伯说的都是对的，但是他并不想任何一个女人靠近他。这就像是某种束缚，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女人在他身边，他只会觉得碍手碍脚。况且如果是要作为他王后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个经过层层筛选下来，最有教养的龙。她会有白玉一般美丽无暇的外表，和毫无感情只会献媚讨好的心！
如果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巴哈姆特叹了口气。好，那就让她来吧！但是，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王后，还要我自己说了算！
那是当然。萨鲁伯满意地笑了笑。
巴哈姆特苏醒之后短短数月，就部署好军队，一举将北方的失地夺回。他的大军来势凶猛，让占领了北方部分地区的天使们始料未及，数场激烈的战役下就节节败退。恶魔的军队在他的指挥下井井有条，完美的战略部署将所有驻扎在北方地区的天使团团包围，最后一战甚至只用了数十分钟，便将所有困于恶魔之界的天使全部屠杀殆尽！
萨鲁伯在恶魔之界停留了数月，也在战事平息之后回到了龙之界。但是末日龙域却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变得平静。
巴哈姆特身着绣着金色龙炎的黑色华服，慵懒地坐在王座上，看着眼前华丽厚重的城堡大门缓缓打开。沉重巨大的号角和重鼓声在龙域的天空中回荡。像战斗时鼓舞士气的呐喊，在整齐排列的队列中扬起士兵们手中条状的彩羽旗帜。脚踏冰炎的独角兽整齐排列，拖拽着身后雕刻着神符和祝祷咒文的华丽轿辇踏空而行。列队迎接的士兵们整齐一致地抬起手中的旗杆，然后重重杵到地面，在轿辇的缓缓降落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沉重的碰撞声伴随着浑厚的奏乐声，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胸口。
身着纯白镶金长裙的女人赤着脚从轿辇上缓缓走下。纯白的宝石镶嵌在她的裙摆，拖拽在她的身后，在冰冷漆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士兵们高声吟唱着属于龙族的祝祷之歌，低沉雄厚的歌声和奏乐声融为一体，在一袭华丽拖地长裙的人的脚步中，仿佛连空气也为之震动不止。
她手中握着雕刻着龙纹的炎玉，鲜红欲滴仿佛凝固的血液。和她洁白的长裙和白皙纤细的双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身形优雅高挑。既有着少女的清纯轮廓，又有着成熟饱满的妖娆线条。她□□的双脚一步步朝着城堡中的巴哈姆特走去，仿佛朝圣一般庄严而诚挚。她的面容隐藏在华丽沉重的发饰中，巧克力一般甜腻的波浪长发在灯火通明的城堡中散发出柔美的光晕。
巴哈姆特看着她走到王座下，隐藏在面纱中的面容看不见表情。她缓缓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红玉举过头顶，恭敬地低下了头。尊贵的龙族之王，我携带着火龙之炎玉前来。愿您的龙炎如日如月，永生不息！
身着庄严华服的库鲁玛几人垂手立于王座下。巴哈姆特的面容平静，甚至没有因她美丽妖娆的身形和如笙乐一般悦耳的声音而有一丝变化。反倒是库鲁玛，还没看到她的容颜就已经兴奋期待得睁大了眼睛。
巴哈姆特从王座上站起身来，缓步走下王座的台阶，站在她的面前。只是单纯的迎接仪式，几乎就用上了龙族的新婚礼仪，萨鲁伯真的就对她这么满意么？巴哈姆特在心底无奈地想着。他没有任何要成婚的念头，眼前这个人，既然来了，那他就接下。就当是完成任务，让她待在这里就是了。
他伸出手，仿佛某种来自远古的指引，握住她手中的红玉，在拿起红玉的过程中让她缓缓起身。他将红玉放在自己的眉心，闭上双眼。来自远古真龙的呢喃似乎于寂静无声中从红玉中传入他的耳朵，火红的玉石散发着温润的暖意。他睁开眼睛将红玉握在手中，两双手交叉着排在一起。巴哈姆特看着眼前戴着面纱的女人，她的名字他早已知晓。他抬手掀起她纯白的面纱，看到她如玛瑙石一般灵动的双眼中绽放出惊艳的光芒。
她很美，有妩媚动人的双眼和精致的脸庞，全身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她的美却在他的面前黯淡无光。他像火焰一般炽热滚烫，又像冰霜一般冷冽闪烁，气宇轩昂中让她心醉神迷。
巴哈姆特微微弯腰，遵从着仪式中的每个动作，将自己的脸颊与她轻轻相碰。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的心跳猛然加速。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至高无上的龙王，她在龙之界看见他时就已经为他所向披靡的身影陶醉。现在他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仅仅是看着他令人窒息的绝美容颜，就已经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欢迎你的到来，薇妮娅。巴哈姆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既然是作为我未来的王后，那这末日龙域也是属于你的。他松开握着红玉的双手，转身看着伽亚娜，你给薇妮娅安排好住所吧，她需要什么都不用跟我汇报，直接添置就可以了。
是！龙王大人！伽亚娜喜悦地回答道。
末日龙域中漂浮着浓郁的龙族气息，巴哈姆特的魔力融合在空气中，甚至还有他身上轻微的气息。像融血的美酒一般神秘香醇的味道。薇妮娅轻轻抚摸着房间中华丽冰冷的陈设，挥手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点亮。龙王大人平时都很忙吗？她轻声问正在吩咐侍从打理她行装的伽亚娜。
嗯？还好吧，龙王大人几乎不怎么会离开龙域，只有比较紧急和重要的战斗和事务才会离开。平时好像也都是在看书或者是处理龙族的事务，一般不会特别忙。伽亚娜认真地回答道。薇妮娅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他曾经收养过一个人类少女，是真的吗？
伽亚娜手中的动作微微停滞。嗯…薇妮娅小姐，龙王大人虽然看起来严肃，但是其实也是很好相处的人，如果不激怒他的话他其实还是很温柔的。你可以跟他讨论任何问题，但是，千万不要提起关于人类的事。好吗？
薇妮娅虽然疑惑，但是看到伽亚娜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也知道这也许的确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尽管心中千万般疑问，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她初来这里，身边只有两个精灵作为侍女，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龙王大人平时都喜欢做什么？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龙王大人几乎不会进食，龙族应该都是这样吧，只要身处魔力充沛的地方，生命力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伽亚娜略微思索了一下。除了有时候心情比较好会喝一点酒，吃一点水果以外好像也没见他吃过什么东西。对啦！机会难得我跟你好好说一下哦，你一定要记住，龙王大人讨厌别人碰他，尤其是碰他的角！除非是他主动碰你，或者是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否则不要随便碰他！可是关键问题就在于龙王大人好像没什么心情特别好的时候！还有还有啊，龙王大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看书什么的，也不喜欢别人在他看书或者做事的时候打扰他，就算是大声说话他也会觉得很烦！还有…
伽亚娜滔滔不绝跟薇妮娅说了许多许多关于巴哈姆特的事。但是说到最后，薇妮娅只总结出来一个结论，就是，他几乎什么都不喜欢。但是她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果他是那么好相处的人，那他和别的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的依据在哪里，但是她偏偏就是这么认为。她是要成为他王后的人，所以她一定要比所有人都更加了解他。
龙域的城堡空旷偌大，走廊幽深冗长。薇妮娅每走一步，脚步声的回音都会在走廊中回荡到很远很远。她的房间与巴哈姆特居住的城堡最高最深处只隔了一层楼和一条连通城堡的走廊。这已经是最靠近他的地方了，但是她却用双脚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
巴哈姆特靠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浴池里。水雾和蒸汽在清澈的水面缭绕，水珠在他的脸颊和胸前萤萤作亮，在水雾缭绕中散发着邪恶而又原始的致命诱惑力。蓝色的恶魔之花从浴池边的出水口随着流动不息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涌进浴池。花朵在水面轻轻碰撞，连成一片，在温热的水蒸汽中散发着美酒一般清冽香醇的味道。
记载着密密麻麻神秘文字的书本漂浮在巴哈姆特的面前，在他的魔力控制下停滞在空中，轻轻翻动书页。清脆的敲门声从他的寝殿外传进他的耳朵。
从来到龙域到现在，都已经接近两个月了。但是巴哈姆特一次都没有去薇妮娅的住处看过她。城堡偌大无比，她在这两个月中见到他的次数寥寥无几。她也不知道在这里自己能做什么，只好干脆来找他好了。薇妮娅穿着精心挑选过的浅蓝色束裙，站在他寝殿的大门前。当门缓缓开启的时候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但是房间里并没有他的身影。这里是他的住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都是他的气味。这里的走廊冗长不亚于城堡里任何一处。这个地方，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在哪个房间，在做什么。
什么事。巴哈姆特的声音突然从空气中响起，让薇妮娅微微受惊。她踌躇地站在原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找他能做什么，只能支吾地开口。吾王，我只是，想来您这里看看书。她看着他房中密密匝匝排满一整面墙壁的书籍，赶紧扯了个谎。
他的声音没有再响起，让薇妮娅有些心虚，但是她依旧站在原地。片刻后巴哈姆特才从走廊深处步入她的视野。他穿着宽松的常服，一头黑发还沾染着水珠，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和结实的肌肉线条让薇妮娅赶紧低下头去。他走到书桌前自顾自坐下。想看什么书自己拿就行了。他淡漠地说，然后摊开手中足有四指宽厚的书，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巴哈姆特冷漠的模样让薇妮娅心中有些委屈。但是既然来了她也只好做做样子，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然后坐在他的书桌边。摊开书才发现全都是自己不认识的文字，她尴尬地抬眼看了看他平静的面容，他似乎并没有在意她拿了本什么书。她看着手里的书，想换一本，但又怕他觉得自己薄识寡闻，想问他这是什么文字，但又怕打扰到他。只好沉默地坐在他旁边假装自己能看懂的样子，每隔几分钟就翻动一次书页。
好不容易快要把手里的书翻完的时候。巴哈姆特突然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他的书上记录了一下什么东西，然后将手里的书合起来。雷米尔，到我这里来一趟。他的眼睛浮出金色的光辉，未曾开口，声音却已经回荡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是恶魔之界又发生了什么战争吗？薇妮娅赶紧合上手里的书，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
不是。巴哈姆特似乎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要处理什么事。你先回去吧。他将手中的羽毛笔重新放进墨水瓶中，他低着头并没有注意，笔尖在瓶颈磕了一下，一滴乌黑的墨汁便溅到他的手背上。薇妮娅赶紧抬起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用手帕擦拭着他手背沾上的墨汁。她的动作温柔轻缓，但是巴哈姆特却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薇妮娅这才想起伽亚娜说过他不喜欢别人擅自碰他！她心口一紧，赶紧收回手看着他。原本以为他会发怒，但是他却只是将手放在桌上，眉心的不悦转瞬即逝。没事，你回去吧。
他平和的语气让薇妮娅松了一口气。她便赶紧站起身来匆匆行了个礼，退出了他的住所，迎面就看到赶来的雷米尔。
吾王，有什么吩咐吗？雷米尔单膝跪在巴哈姆特面前。
没什么，只是不想她一直呆在这儿。巴哈姆特挥了挥手让雷米尔站起身来。雷米尔回头看了看薇妮娅离开的方向，笑着问道。薇妮娅小姐是做了什么，让您这么不待见？
巴哈姆特揉了揉手背上的墨点。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太过无趣。他对雷米尔说着，随手接过雷米尔递过来的手帕，将手背上的墨点擦拭干净。
吾王，有一件事…雷米尔恭敬地低下头。再过几天就是耶和华之子，耶稣的生日。按照以前的规制，会有下三位的天使到人间界，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雷米尔抬眼看了看巴哈姆特没有波澜的双眼。
耶稣的生日？巴哈姆特似乎感觉十分可笑地扬起锋利的眉峰。就是人间界所称的【圣诞节】？可笑！被魔王大人杀死的人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人类也是狂妄无知！他嗤笑一声，随手将手帕扔到桌上。既然他们这么崇拜那些愚蠢的天使，那些所谓的上帝之类的东西。天使又是如此在意他们卑微的崇拜，那我们就将他们的信仰粉碎吧！
雷米尔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不知吾王是怎么打算的？
让那些朝拜耶稣的基督教徒永远拜倒在耶稣的脚下！让前去人间界散播【纯洁】的天使化为灰烬！巴哈姆特用冷漠随意的语气说着，似乎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就在他随意的话语中，就已经宣布了成百上千人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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