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败下阵来
紧张而又平凡的工作,如繁琐层叠的一张车票,撕了一页又一页,过了一天又一天。
转眼儿,一年即将告别,黑板报是办的丰富多彩,内容花样儿越来越令人眼花缭乱。
可这一天,非同寻常。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踊跃向前,看到了“元旦晚会”节目预告:相声、小品、舞蹈、杂技、歌唱等。
要想当总裁,首先敢上台,不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也给自己锻炼的机会。
碧莲连连报了四个节目:独舞、美声独唱,朗诵、小品。
为了独舞崭露头角,碧莲是下班后特意跑到专业舞蹈训练班,欲排个别具风格的民族舞。
可能是天色已晚,好不容易赶到地方了,竟然吃了个闭门羹。
费尽心思找到舞蹈教练的电话,碧莲精心买了一个胖胖大大可爱的笨狗熊玩具,一路奔波来到教练家,作为见面礼送给教练。
也许,是女孩儿真诚打动了教练,接下来的几天,竟不收任何舞蹈培训费用,专业的独自培训碧莲。
独唱呢?碧莲是每天晚上卷着一本书当话筒,天天在家练,甚而天不明,趁着月色,竟然来到离家不远的坑塘边唱起了女高音。
家人和邻居都莫名的纳闷,这闰女咋了,怎么想起来当歌唱家了?大惊小怪,莫名奇怪的着着碧莲问,不会是神经病上来了吧,难不成又犯病了?
不过,接下来的几日观察,看碧莲的精神状态挺好,又每天按时上下班,家人便打消了此念。
翌日下午,很多人拿着话筒在四楼高歌,闻着歌声,碧莲竟一个人跑过去问:“经理,我可以上台报节目吗?”
经理看着女孩儿,不加思索的回答,“可以啊,当然可以!”
只见经理正一只手拿着的话筒,随即顺势递给了碧莲。
女孩儿竟毫不客气的拿着话筒高歌起来。
经理及满屋子人都笑了,好像在说,这闰女多认真呐,现在就为元旦晚会彩排似乎还早了点儿。
只听办公室的一人莫名地说,节目彩排找公司文员王霞。
王霞,是何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根本不认识。上次也许是和自己一块儿参加的技能大赛,可也没有听见谁自我介绍叫王霞呐!
碧莲怀揣着一颗好奇兴奋,管她是谁,自己先排练好,才是正事儿。
要想让别人笑,先要让自己笑;要想让别人哭,先要自己哭;要想让观众鼓掌,先要自己为自己鼓掌。
接下来的几日,碧莲把朗诵的题材,朱自清《匆匆》背的是滚瓜烂熟。又唯恐出了差错,每个字的拼音与音调全部标注上,还特意买了一本磁带,对着录音机天天跟着念跟着读。
感觉自己胸有成竹了,自信从容地来到办公室。
“你好!请问哪位是王霞?”
只听轻描淡写地一句几个字,“有什么事儿?”
呆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顿觉既陌生而又熟识,难不成在哪儿见过?
愣神半天,碧莲回想起,自己在李老师那学电脑时,不她也在吗?可能是贵人多忘事吧,此时的王霞对碧莲是一脸的冰冷,如履薄冰的僵硬,面无表情。
碧莲联想到公司人们都说,文员傧的很、傲慢又不好说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咋一看,女孩儿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穿着耐克一整套的纯白色调,镶嵌粉色编织条边的运动服,微卷的褐色头发辫儿,扎的紧紧实实,高高在上的耸立着,显然活力十足。
一双丹凤眼看起来有些妖媚,而那长长的睫毛和粉粉嫩嫩的红唇又柔化了她眼睛的娇媚,倒竖是显得她略微像个年龄更小的女孩儿,肤若凝脂,勾得细细弯弯的柳叶眉,眉眼含春。
眼前一十足的美人儿,活灵活现的闪现着青春韵味儿。
碧莲想不明白,为什么说话如此这般不解风情?本就清澈水灵的大眼睛,为何总以斜射的目光,给人一扫而过的轻淡。
不服气的碧莲任性的以为,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你学着电脑,后来又进了寻呼台吗?怪不得当公司文员,原来是普通话好啊?
只见王霞开口冷冷地说,“你是谁?找我什么事儿?”
不知是被女孩儿的阵势折服,还是确有小紧张,只听碧莲低吟轻喃,“他们说元旦晚会节目彩排,来找你。”
“噢,那你的节目单拿过来,我看看。”
碧莲把早已填好的节目单表格,理直气壮的递给王霞。
没想到,前面的两个节目舞蹈和独唱,女孩儿的眼儿连扫都不扫直接掀过去了,来到第三张朗诵,朱自清的《匆匆》。
王霞似命令的语气,“叶碧莲,你给我朗诵一遍!”
碧莲仿佛带着时间流逝的踪迹,饶有兴致地朗诵着“……你聪明的,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女孩儿傻傻地站着,本想得到一句赞赏和表扬鼓励的话语。没想到,不仅没有任何的宽慰,还一脸训斥的打击“谁让你朗诵成这样了,你那叫朗诵吗?会不会讲普通话?再来一遍!”
碧莲清醒的想起来了,也许是自己朗诵时,不小心走神儿。
于是又一丝不苟地朗诵一遍儿,全神专注的满怀感情色彩,含着对时光流逝的无奈和惋惜。
女孩儿庆幸的以为,这下准儿该过关了吧?!
只听“怎这个字你会读吗?舌前音舌后前都不分,‘怎样’这个词你怎么读的,你瞧瞧儿你读成啥了。
平时说的‘怎么’这个词,不是‘咋了’!”
碧莲想辩驳俺没有读咋呀,就是怎么呀,读的确实是怎么,没有读错啊,咋还给俺提到方言了呢?
可女孩儿矜持静默着,但听王霞讲解。
“怪不得,稽查的多次反映你,方言书面混淆不分,连这个简单的常识都不知,还说普通话呢?”
碧莲一脸羞愧的想到,的确如王霞所说,自己老是口头禅的说,“咋了,咋了”,普通话就应该如王霞所说,“怎么了”。
怪不得,文中的朗诵时,怎样的匆匆呢?自己读着这么别扭。
与是,碧莲又似请求的说:“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读一遍?”
“够了,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你以为都像你在玩小孩儿过家家啊?”
面对王霞的冷嘲热讽的教导训斥,碧莲知道自己没戏了,普通话的水平太差了。
转眼又一个念头对自己说,公司虽然要求说普通话,可除了自己,怎么没有见一个乘务员讲普通话啊!
怎想回敬一句,这稽查的也真是的,啥事儿不跟王霞说,干嘛这个要告诉她呀,不然……不然……
想到这,本泄气的碧莲又鼓起勇气,从包里掏出提前打印好的几张纸,递给王霞。
王霞刚想伸手接过来,还未入眼帘。此时,恰在一个办公室的杨主席慢走走来,侧身探腰一个顺势拿在了手里、
盯眼一看。
“啊!叶碧莲你连剧本都写好了,小品《半边天》这个体载不错!”
王霞接过,拿着手中厚厚沉沉的几张打印纸,想说什么而又没吱声。
杨主席意味悠长地评价:“上着班,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值得鼓励、王霞,好好排练排练!”
凡报节目的彩排人员,都陆续看碧莲写的剧本,大家一个个睁大眼睛说,“写的再好,找不到搭挡,也不行呐,你不能一个人唱独角戏吧!”
这时还真巧,公司的小田儿走过来,大家争先恐后的毛遂自荐:“说曹操,曹操到。小田,你的文采最好,人又高又帅,配碧莲当搭挡再合适不过了。”
小田,黑黑高高的身材,不胖不瘦,平时,是公司有了名的幽默大师。
只见小伙儿接过碧莲手中的剧本赞叹,这个题目好!《半边天》,现在都主张男女平等了,的确流行半边天了!到时,你别败下阵来,当场气的在台上哭鼻子了。
碧莲连声道到,“不会的,不会的,山有山的高度,水有水的深度。”
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了开场白。
大家看着,她俩各不相让,津津有味的彩排,似乎还真打了个平手。
大伙禁不住绝口称赞:碧莲!你的这个剧本,确实不错,也为咱娘们儿出出气,争争光!谁说女子不如男,咱女人也是半边天!
紧张而又热烈的晚会开始了,只听一句“大家晚上好!”
是王霞,主持人!
一听富有磁性,甜甜的音质就不难断定,只听又一句句“元旦晚会,现在开始!”
洋洋盈耳、风风韵韵。
碧莲等啊等啊,自己报的舞蹈与独唱是没戏了,这都啥时候了,还没有入场。
女孩儿心灰意冷的认为,朗诵的更是不可能了,自己的普通话讲的太蹩脚。
正当碧莲若有所思地欣赏期待着下一个节目时,宏亮优美的声波里传来了盈耳的女声:“请大家欣赏小品《半边天》,表演者:叶碧莲和张宝。”
张宝?
什么,什么是张宝?
碧莲惊呆了,不是小田吗?说好,俺给小田一块儿的上台的,再说经过几场的排练几熟识了。
女孩儿忍不住嘀咕道:这个小田跑哪儿去了,还说好,若是让俺败下阵来,别所得哭鼻子了。还是大男人呢?言而不信,说话不算数。
怎么说变就变,转眼儿竟变成是张宝了?!
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上去吧,都喊自己名字了;上去吧,看着眼前的男人,让自己莫名的心慌,看见就紧张。
碧莲自我纳闷的问,难道是因自己没跟他,一块儿彩排?
可不知为什么,女孩儿竟思绪飘离,想起张宝平时欺负自己的表现,碧莲就气不打一出来的说,私下里没少训俺,就那一次给俺培训识别票款,不知道赚了俺多少便宜哩!
想着想着,碧莲对自己说,机不可失,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趁此机会,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出出这口恶气,解解心头之恨,看俺怎么整他,绝不手软,一定杀杀他的威风。
碧莲非常镇定自如地走上台,拿着话筒,还自配音的用手比划着,敲门的动作,来个开场白。
“咚咚!一阵敲门声!”
只听吱吜一声,门打开了,张宝做了个开门的手势动作。
俩人进屋,坐在凳子上唠叨,聊着聊着,进入了半边天的话题。
碧莲不依不饶地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如今社会,女人就是半边天!”
张宝不紧不慢地接着腔儿,是,是……是!
开始的开场白,碧莲把开门与自白的动作表达得细致入微,掌声是一波又一波,震得女孩儿是信心倍增,坚定决心。
绝不能给女子丢脸,一定要贴金争光。
可接下来的对白,不知为什么是压力还是怯场?碧莲是越发越想着好胜,越是紧张;越发想着煞张宝的风景,越着小脸儿更红。
水嫩的脸蛋,红的似苹果,却又透着青。
尤其是说到“男人是山,女人是水。”
那张宝是铿锵有力,响遏行云,“男人像山一样的挺拔、巍峨、雄壮有力,而你们女人呢?”
碧莲竟然打吭了,不知是张宝故意解围还是故弄玄虚,依然行动流水道:“女人是水,应该有水的温柔。”
碧莲听这话,什么是水的温柔,难道是话里有话,自己不够温柔?
禁不住忙接腔儿:“有山由名,有水则灵”。
眼前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没想到张宝笑呵呵的笑了几声,一阵笑音过后,似乎又想说什么,只见不急不愠地嘴角弯成一抹讳莫如深的弧度。
碧莲一听这笑音儿,就知是不露声色的笑里藏刀,显然是深藏不露。
等着接招儿!
女孩儿心想看他葫芦里能耍什么花样儿?竟还在心中咀咒张宝道,最好张宝是笑得哽噎了,如茶壶的饺子倒不出来,才好哩!让他哑口无言,俺就是幸灾乐祸。
没想到,张宝哈哈大笑后,竟更加淡定自如。
“当然了,半边天,什么是半边天?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要么是女人,要么是男人。
男人女人都是半边天!
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正如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一样!”
气得碧莲是面红耳赤,真想拿着话筒大吼道:这样的话,出能说出口?竟然能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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