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孽债孽果
鹃子在风雨中疯狂的奔跑着,闪电雷呜,风雨交加。
全身的衣服淋湿透了,从上到下。
整个人如落汤鸡。
女孩儿不顾一切得跑,仿佛找不到方向和来时的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摔了一跤又一跤,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不顾路滑、不顾泥泞,跌跌撞撞还是一直不停地往前跑。
空气中弥漫着怎样的气息,在鹃子的耳边回荡着一字字一句句。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愿与你分担所有。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要勇敢的抬头,谁愿藏躲在避风的港口,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鹃子此刻全身哆嗦,抖擞,嘴角荡起丝丝凉意,禁不住了哼……哼了声儿。
从女孩儿冷冷的嗓音儿里,哼的尾音里,不难听到一句疑问。
在迷雾中让你看透?是……是看透!
鹃子在心中哼的对自己冷冷地说一声,我看透了……我看透了!
看透了世态的冰凉,看透了人间的险恶,看透了尘世的不堪!
从女孩儿无奈而又麻目的目光中,仿佛也似在说,看破红尘。
也难怪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空气中仍然迷漫着一字字,一句句。
“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鹃子此时,不知是淋得还是冻的嘴唇发紫。
湿漉漉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的不知是雨水、汗水抑或是泪水,遮住了她本就迷茫而又模糊的视线。
此时,大雨滂沱中,夜很冷很静又很凉。
不知是黑夜中,闪烁的哪颗霓虹灯,闪闪耀耀,隐隐约约,一直回放着一首歌。
“……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左右!”
鹃子此时,哆哆嗦嗦,多么渴望有一双手,有一双温暖的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儿出现在自己面前。
灯光闪烁中,灯红酒绿。
不知是麻醉的神经,还是女孩儿内心渴望的驱使。
鹃子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面孔。
女孩儿对自己说,是张强!是张强!
是张强的影子!
耳边回荡着张强给她说过的每一句刺耳肉麻而又温馨缭绕的情话。
鹃子心里无助的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还说什么“我一直在你左右”都是骗人的鬼话!
冷冷的她,被绝望与悲戚侵袭着,甚而还夹杂着一抹又一抹的仇恨,一口一口地凶猛凶狠地吞噬着女孩儿脆弱不堪的心!
鹃子妈,或许因为就鹃子这一个宝贝女儿。闰女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舍过拍一巴掌。
如今,女儿身心遭此摧残,受此打击,而自己又气不打一出来,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鹃子妈无比痛心的忏悔。
本想着……本想着,这一巴掌是拍给……拍给张强母子看的。
可没想到,打在女儿身上,疼在自己的心上。
女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本想这一巴掌,解解自己心头之狠,心有意念地也想让这一巴掌打醒自己的女儿,好让闰女清醒清醒。
可没想到,没想到。
女儿本就有孕在身,身子骨又弱,下着如瓢泼的滂沱大雨。
女人心疼的一遍又一遍地说,鹃子!鹃子她跑到哪儿去了?!
鹃子妈,一声接一声地喊“鹃子,鹃子!”
声音越来越大,雨也越下越大。
任凭女人扯破嗓音儿,喊得再响再彻,可依然听不见回应,看不见女儿瘦弱的身影。
心急如焚。
鹃子妈带着哭腔自言自语:
“闺女,你在哪儿?在哪里?我知道你没有走远,你是不是在妈妈附近?”
女人一遍又一遍的哭诉着。
你别吓妈妈了!闺女,不论你犯下什么滔天大错,你都是妈的女儿,妈的心肝宝贝女儿,你听到了吗?
或许,在一个母亲的眼里,没有逆天大错,也没有大逆不道。
女儿所有的一切,不论是对是错,母亲都会无条件地原谅。
这就是一个母亲伟大而又仁慈的母爱,简单纯粹而无私。
张强在听到鹃子,响亮地挨一巴掌声儿后,愣了!好半天回应过来。
才知道,那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
不仅仅是打在鹃子身上,也是打在自己的身上。
可愣过神儿来,鹃子已经跑远了。
不知是悔恨,还是夹杂着对鹃子曾经的一份情愫。
张强奋不顾身冲出堂屋,跑到雨中。
可是,还没几步,只听一句儿厉声厉色的声音儿,如不容分说的命令。
“你回来!没出息的,孬种!”
男人停下了脚步,犹豫徘徊在雨中。
只听又一句儿,响彻之声儿,如雷呜般,风驰电掣的急速极力的训斥。
“你如果再敢往前迈一步!敢迈出这个大门口,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打断你的腿儿!从此别想进这个家门!”
张强只好乖乖受命,一步一个不情愿地,委屈求全,转身回到堂屋内。
男人在屋里来回踱步,来回蹒跚,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就这么久了,雨还没有停,还在一直下!
老天啊!老天爷呀!睁眼儿看看吧!
男人在心中祈求。
不论怎样,她!她鹃子还怀着我的孩子。
人们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
张强想到了自己下跪的一刹那,那一刹那看到了鹃子无助、冷漠、愤恨的眼神儿,那眼神中分明透着刺骨的冷,夹杂着对自己的愤和恨。
张强想着想着,不顾一切的跑到了雨中。
男人不停地喊,不停地叫,只听不远处,灯火昏暗中有一女子的哭声。
“鹃子!鹃子,你倒是醒醒呐……醒醒呐!别吓妈妈了好不好!”
鹃子妈连哭带叫地喊,那喊声分明是叫天哭地,撕心裂肺的痛,此时,霹雳一声震天雷响。
张强跑过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鹃子。
昏迷中,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男人顾不上多想,一个猫身箭步,上前跑过去连忙抱住鹃子。
鹃子妈,泪水汹涌的咆哮道,给我滚开!给我滚开!
女人一个狠狠地动作,一只胳膊一只手带着无比的愤怒,把张强甩到了一边。
此时,驶来了一辆出租车。
人命关天,先送医院要紧。
急诊室里,鹃子浑浑噩噩地,仿佛听到刀子、钳子、镊子冰凉的碰撞声,任凭思绪飘飞联想道。
曾经吓得毛骨悚然,浑身打颤,颤抖的要命,简直是失去良性的母爱和不负责任。
既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为什么要惨无人道的粉碎,再通过层层渠道,用那可恶的手术钳,一点一点的取出来。
本就鲜活的生命,生生的致死后,头颅、手、关节、脊椎等等,鲜活淋漓的,一点一点取出来。
一个个恐怕的画面,鹃子越想越打颤。
女孩咬紧牙关,忍住悲痛,眼神儿凝滞。
此时,听到一声,冲冲再冲冲,再刷刷,再洗洗!
唯恐没有清空,又洗又冲。
鹃子本能的感知联想到,伤害的是自己的亲头肉,自己心尖儿上的心头肉。
一寸寸的皮肤,一块块的肌肉,一个个的骨骼,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和鲜活的灵魂!
鹃子歇斯底里的痛哭着,流着泪!
女孩儿不敢哭,不敢想。
没想到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一幕幕,无比愤恨恼怒,惨无人睹的一幕幕,会在自己身上演驿!
女孩儿愤愤的想,那么……那么自己!
自己也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如恶魔,如魔鬼……
娟子妈和张强在手术外,焦急不安的眼神,一刻也不离开手术室的大门。
那目光,分明是盯在了手术室的门缝儿,只要一个闪缝儿,立马。
立马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手术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只见穿着白衣大褂,戴着青色口罩的大夫,不停地摇头询问,“谁是病人家属?谁是病人的家属?”
张强和鹃子妈,几乎异口同声,“我是!”
只是张强的声音微弱,显得底气不足。
而鹃子妈的声音铿锵,而又略显低沉。
大夫看了看鹃子妈,叹息地摇头:“因失血过多,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属于不完全流产,清宫手术,因子宫受损……”
鹃子妈听到最后一句话,女人忍不住两眼昏花,头脑嗡鸣,一个慢动作,几乎是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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