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刚好遇到你
听了牛医生的话,心里有了底儿,翌日清晨,碧莲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梳了一根粗粗长长的马尾辫儿,上身着一个涤纶蓝色的V字型短袖。
虽有次不甚,竟把袖肩上戳了个洞。可自己用手工织补的,看起来如同镶嵌了一朵精致的小花。
短袖不胖不瘦,十分得体的外束在浅蓝色的牛仔深腰裤里。牛仔裤腰围外搭一不粗不细的蓝色皮带,皮带上镶嵌着几颗透明小明珠,底平跟儿凉鞋。
一身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装束,整个简单格调整的一身蓝,如天空浅浅的蓝色。
无不透着青春气息,显得整个人精气神儿十足,而又特别干练利落。
碧莲慌忙骑上自行车,脚步不停息的朝一个方向蹬去。
远远的近了,近了。
走进医院的大门,女孩儿看了看几号病房。
在病房的门号前,女孩静伫片刻。
惊呆了!
头上缠着白色纱布,身上被白色的床单半掩盖着,那瘦弱发黄而又微颤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女孩儿抽搐了一下,打了个冷颤。
“莲!来了吗?”只见躺着的男人,用力的向上抬高倾斜着身体,顺着使劲儿地往上抬高着的身体,眼神儿朝女孩盯眼望去。
可男人依然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只是半昂扬着头。
不知眼神儿是不是瞥到了女孩儿,男人的目光透着伤感的淡定,嗓着有些沙哑。
女孩儿在心中一千次、一万次的警惕自己。
一定要镇静,镇静,让父亲看到自己最好最健朗的一面。
一定不能哭!不能哭!
可还是抑制不住,脚步缓慢的走到病床,扒在床边,眼神不听使唤,非常不争气的啪啪往下流。
女孩儿大声嚎哭着。
“爸!爸!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女儿这一回吧,女儿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给妹妹争抢了。”
在女孩的哭泣声中充满着责怨和无尽的忏悔!
碧莲自责的问自己:
从小姐妹七个,每次做好饭后,自己总会一碗一碗地盛好端好,等全部分完了,自己再吃;每次洗头时,趁着河坑里的水晒得温热儿,自己总会一盆一盆端上岸来,给妹妹挨个的洗头。
可这次!
自己……自己为什么要给妹妹争一个盆?竟还自私的认为,自己仅比二妹大一岁,难道要让她一辈子吗?就不能谦让自己一回吗?
女孩哀怨着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和私利,父亲也不会阴差阳错地遭这份罪儿,是自己连累了父亲,是自己是罪会祸首,是自己……
哭泣声越来越大,歇尸底里的痛哭,失去了清醒理智。
医院丈夫忙走过来安抚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你没听见吗?你爹我都没事儿了!还没死呢?就哭成那样,不是咒你爹吗?”女孩听着父亲的训斥,顿时哽咽着噎了下来!
父亲倒下了,家里的妹妹要吃要穿要上学,这所有的一切,开支花销仿佛压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
碧莲看着妈妈日渐消瘦而又憔悴的面孔,腰也好似瞬间驼背的成张弓了。
以后自己再也不要不可理喻的闹着上学了!莲已经长大了!
我要给妈妈分担家里的重担,凭着自己的双手和劳动。
夏阳天,骄阳似火,伴着烈日。
碧莲心急如火,激情荡漾地四处找工作。
东奔西跑,如一只没有头的苍蝇儿,来来回回,飞飞撞撞,没有着落。
女孩儿骑着车子又渴又饿,这是到哪儿了呐?
只见正在修砌中的柏油路,坑洼不平,疙疙瘩瘩,是在抛土还是在铺沙?顾不上多问!
一个响音儿提醒女孩儿。
是鸽子的叫喊起,咕噜噜……咕噜噜!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再饿再渴也不能吃沙子、喝路上的水吧!
此时,不知谁家的音乐放首一首曲子:“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
远远的,远远的看见不远处,热闹非凡。
碧莲禁不住好奇,朝人潮拥挤中走去。
瞧!瞧!大红的喜字灯笼高高挂,张贴着大红的喜字!
喜字,红底黑字,如此灼目耀眼。
碧莲不加思索,又似经不住诱惑,朝喜字走去。
准确的说是朝喜字弥漫的香味走去,香喷喷的味道扑鼻而来!
女孩儿不由己的在一排排桌子上找了一个杯子,不自觉得倒了一杯水,一股劲儿一饮而尽。
片刻,女孩眼神儿又自觉主动朝四周张望,犀利的如捕捉猎物似的。
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放有一个红透明塑料袋,袋子口是大敞开的,女孩儿瞟了一眼儿又一眼儿。
咦!那是什么?
是村里人经常吃的,细细长长脆脆的单子吗?口水哽咽着,一声又一声地自我回答道:青定是油炸的单子!
此时,肚子里的鸽子是一声儿接一声儿,咕噜咕噜地叫个没完没了。
似乎这叫声,在催促着女孩儿,如打了速定刘!
女孩儿神不知,鬼不觉的箭步上前,一个利索麻利地动作,伸出一只小手儿使劲儿抓了一把。
来不及品味酥酥的香,这根儿还没嚼下,又往小嘴里儿,哽塞着那根儿。
不知是女孩狼吞虎咽的的动作表情,惊动了谁?还是谁谁留意到了什么?
一个村妇热情地走过来,“姑娘!是到吃饭的时间了,该吃饭了!
来……来!坐下!坐下!
有筛子有勺子……”
碧莲一脸的差红,趁着去洗手的理由,一溜烟灰灰溜溜地跑了。
依旧一个人漫无目的,如大浪淘沙,四处打探,有没有一份工作?
转眼到了黄昏,只见一个公共电话厅贴着招聘俩字。
碧莲温柔大方地朝招聘两字走去!
只见电话厅内,门口靠左边有一张桌子,一中年男人恭敬地坐在红色半旧的木桌子中间。
女孩上前朝男子询问道,“你好!请问……请问您招话务员吗?”
只见貌似老板的中年男人神情淡然,面无表情的拿着手里的零钱儿。
一声不吭!
碧莲见男人不吱声。
沉默着,不敢接着再往下问,顿了顿,等待着回应。
女孩静静地伫立在公用电话报刊厅外,静默着。
只见夜的黑,慢慢侵蚀着天空微微泛起的一只黄,女孩浅意识到黄昏越走越远,天渐渐的黑了。
尽管意识到天空的一抹黑,可女孩儿丝毫未觉察到什么。
此时,一个男人如平平常常的买了一份报纸。
碧莲本静静伫立着,可为了给买报纸的男人让道儿,本能不自觉地向外侧了侧身儿,向后退了几步。
不知是傍晚的夜幕渐黑,还是女孩儿的线条静好?此时,女孩儿静淡的如一只静静伫立的百荷。
恬静适然,没有丝毫尘俗的杂念,无不衬托着少女朦朦胧胧的美。
只见卖报纸的男人心不在焉的拿着报纸,不知是掩饰着什么?朝一个女孩突起隆起的线条,手指轻描淡写着涂画着。
这只不知廉耻的黑掌,在一个女孩儿曲线优美的线条,凸起隆起的BP点周围,画着的光圈儿。
一个少女儿不可触摸的净土上,荡起一波又一波,一圈儿又圈儿,周围却静的如窒息。
“咦?有只虫子吗?”女孩儿禁不住底头。
吓呆了,想尖叫一声儿,可还是理智上了上风。
碧莲顿时神情紧张地往后退了退,退了几步远,吓得是毛骨倏然,直打冷颤儿。
就在女孩不知往后退几步时,一个强悍的身躯挤扛了过来。
一扛一撞,一歪一倒,如喝醉的神情恍惚,站不稳,东倒西歪。
不知是什么吸引力驱使着,朝碧莲身上倾斜倾倒。
碧莲躲闪着,可防不胜防!
此时,女孩如一个不倒翁,跌跌撞撞,在前后两个彪悍的男人间,挤压着空气。
女孩儿惊慌失措,试图寻找一个缝隙。
刚想侧身儿,从中间排挤的空气中夺身而出,却不料一只强悍彪蛮的劲腿儿,霸道得出现在女孩的脚步前,挡住了女孩儿试图逃身的去路!
“小姑娘!别躲啊,找什么工作呐?!今儿个让大哥我伺候舒坦了,啥工作都有了!”男人嬉笑声,声声刺耳,龌蹉的让碧莲不得不机灵的一个闪念。
说时迟,那时快!一线希望在碧莲机智地脑海里回旋:前天,在广播电台上,一个男孩想交朋友,只有将计就计,寻找救兵了。
女孩心想,即便有飘渺的希望,只要也要一搏,脱离这个虎口。
“给那个男孩,往BP机上,发了个传呼信息?”碧莲思忖着,屏住了底气儿,大喊了一声儿,“老板!我打电话!”
就在话厅老板抬头的一刹那,站在女孩前面的中年男子本挤扛着。此时,不知是本能还是不得以,只见身躯僵硬地向外侧了侧身儿,试图给女孩留出空间缝隙。
“我在这里!”碧莲留了四个字的语音内容。
中年男人朝女孩没好气的凝云薄雾道,“你在这里?难道有人知道……知道你在这里?”
看着女孩沉着、镇定的神情,中年男子的动作收敛的向外又侧了侧身儿。
顺即,回应过来,“你在哪?”
“我在电话厅旁,广场西南角。”
一个男孩清脆的嗓音儿,“恰巧,我在广场的中央,灯柱子下。如果你看不见我,我手里提着一个裤子精品袋。”
男孩很清楚,他和这个打电话的碧莲素未相识。根本碧莲就不认识他,而避免尴尬,故意打招呼道:你看不见我,用一个裤子做标记。
碧莲与一小伙儿一句接一句的通话,被两个陌生、不怀好意的黑衣中年人,在夜的黄昏中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在等人呐?!地址报的这么清楚!够祥细不?如果还不清晰,需要大哥帮忙不?!”
碧莲似毫无知觉,根本没听见,甚至斜睨一眼儿也不曾。
“今儿个,算倒霉!连只鸡都抓不到,好不容易遇到个不带毛的,也飞走了!”
报刊厅离广场灯柱子的中央不足五十米,距离如此之近,碧莲放眼望去,仰入眼帘:一个男孩,修长静立的身躯,身材不高不低约一米七几,手里着实提着一个袋子。
尽管她不知里面是不是一条裤子,可男孩静默冷俊的背影告诉他,诚恳二字。
碧莲站在电话厅旁,静静地,任思绪飘飞着,没有一句话。
她不敢想象,这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一个电话让她脱身,化险为夷。
男孩恭敬地说,“我家离这儿不远,不到三百里,但我对这座城市不陌生。”
碧莲愣愣地站在小伙儿一米之远处,等待着下文。
“因为我姑姑在这座城市工作,从小我就在这里长大的。”
碧莲嗯了声儿,从拉长的尾音里,感觉到莫名的默契。
只听小伙儿健谈的说:“可以说对这座城市有异样的感情,没想到我第一次拔通电台电话,交朋友,遇到的竟是这座城市的你!”
碧莲差红着脸对自己说,我不是一个随意的女孩,更没想过和陌生人交朋友。
或许是自己有病的这段时间,一颗孤独寂寞的心在督促催使着,那天不知怎么地竟鬼使神差的打了电话。
只听女孩儿面颊通红,带着梨带粉花的一抹羞涩,顿顿地说:“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听电台,打电话交友。”
朋友两字,从碧莲的口中,脱口而出,显得那么轻,那么惟妙惟肖。
“天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你一个女孩子家回家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吧!”
说着,男孩从一只手提着的精品袋子里,拿出来包裹的四四方方、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精巧盒子。
双手恭敬地递给女孩儿说:“给……给@这是送你的萨克斯音乐曲磁带。第一次见面,这是送你的礼物。”
碧莲心想,“不是说,提的裤子吗?这裤子里装的东西可真丰盛!还颇有艺术气息啊?!”
女孩儿没敢往下想,顺即回应道,“谢谢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认识你很高兴!”
趁着路灯微弱微妙的灯光,夜色显得那么端庄而静谧。
男孩给碧莲说,“明天,我去公园等你!”
碧莲愣愣不解的想要启齿,可又紧闭红唇。
男孩儿见女孩静默的默然,随口解释道:“明天我们再见,不会是第一次见面了吧!你应该可以收我送你的礼物了吧!”
“什么?为什么?”
“那还问吗?不是有句俗语嘛?一回生,二回熟!”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公园呢?”
男孩执着而又坚定的说,“从早上六点,我等你到晚上六点。”
第二天,下着雨,淅淅沥沥,绵绵不断。
碧莲没有按照男孩旨意去扑约,看看天空,满怀感恩的道了声儿:谢谢!刚好遇到你!
可不知是怎样的期许?也许心里淡淡地忧伤清晰明了地告诉她,第一次相见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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