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理由

　　关于同床与否的问题最终以余锦从院子里抱了干草垛在床中间，把床分成两部分而告终。

　　入夜时分，余锦坐在窗台上，看看依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男子，深蓝色衣衫衬得他的面容愈发苍白起来。此刻他浑身笼罩在一种温润清雅的气质之中，真如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烛光照耀下俊秀的面目竟显得有些模糊，看的余锦微微有些眼花。想起洞中之事，脸又不自觉的有些发烫。

　　余锦想不明白，碰到他之后，怎么就变得这么容易脸红了呢？她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暗暗□□了自己一番。撇撇嘴，吹熄了灯，上了床。

　　眼前忽然变得黑暗，床上的人没有诧异也没有出声，听着身边有人躺下，感觉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包围了他的鼻息，嘴角不自觉微微地上扬。

　　若此余锦便是彼余锦，那皇上安排的那门亲事，他会很乐意接受的。余锦很聪慧，也很机敏，最关键的是，她带给他的那种心安的感觉，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

　　虽然这次江南之行危险重重，但上天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啊。

　　初春的风夜仍带着冬日的丝丝寒意。今夜的风有些大，吹得外面的树叶窸窣作响，夹杂着几声狗吠。

　　余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大约有七八个人的样子。人虽然多，但脚步声却并不多么嘈杂，像是经过了极好的训练。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了门边，有个男人的声音低低地问道：“确定在里面？没认错人？”

　　回答的是个女声，女人的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恐惧：“不会认错的，跟您给的那画像的人一模一样。”女人咽了下口水，“您看这赏钱——”

　　男人不耐烦道：“少不了你的。”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女人连忙低声道谢，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恐慌，反而有了一丝丝的兴奋和贪婪。

　　余锦闭上了眼睛，默默叹息一声。这女人的声音她听出来了，便是这家的那个村妇。看来他们是入了套了。

　　身后徐越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坐了起来，眉头紧锁。

　　“其他几人倒是还好对付，只是为首那人，我不确定是他的对手。”余锦凑到徐越跟前，低声耳语道：“我有一计，可以先除掉领头那人。我们如此……这般……”

　　徐越闻言，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却又有些担心道：“若是这样，你怕会有些危险。”

　　余锦扬眉，道：“你先担心你自己吧，即便被发现了，我也有本事全身而退。”

　　徐越点点头，一个闪身，仿佛一阵微风吹过，不见了踪影。

　　余锦挑眉，看来伤的并不重嘛，这身手倒还是灵活的很。

　　她活动了一下腰身，从打开的窗口翻了出去。却在落地时“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忽然有破空之声，她“呀”的一声，电光火石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把匕首正正好从她头上飞过，削断了几跟发丝，袅袅地飘落在地。

　　徐越躲在屋顶上，看着匕首从余锦头上飞过，神情很是有些紧张。

　　“大哥饶命！”惊恐的少女声音响起，娇嫩如春花初绽，清脆如如黄莺出谷，带着微微的颤抖，深深的惧意。

　　余锦瞪大水灵灵的杏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几个黑衣人。

　　掷出匕首的是其中的领头人，他听得声音吃了一惊，急忙转到窗下一看。只见微微点点的星光下虽然看得不甚分明，但隐约可见那纤细的腰肢柔弱的身段，必是女子无疑！

　　“头儿，怎么是个女人？”手下人也是万分疑惑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领头人一把将缩在后面的村妇提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她。方才那般动静，只怕此时已经是打草惊了蛇，再要完成任务可就难上加难了。思及宫里那人的心狠手辣，他心内愈来愈寒，身上的杀意也愈来愈重。

　　村妇被他骇人的气息吓得站都站不稳，若不是此时被领头人提着，只怕早就瘫倒在地上了。她哆哆嗦嗦道：“她，她和，和那个人，是一，一起的。”

　　“一起的？你怎么不早说！”怒气冲冲地将村妇扔到地上，便有身后的人捂住村妇的嘴，手起刀落，连一点挣扎之声都不曾听到。一条生命就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未曾见过死亡，她甚至险些经历死亡。但如今看到这真实而直接的一幕，感受到迎面扑来的鲜血的气息，余锦还是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这算不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呀”的一声，瘫软在地上。灵秀的小脸上满是恐惧，漂亮的杏眼里泪水奔流不息，却用一只手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只敢微微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如猫儿的抽泣，在角落里的挣扎。

　　很快便有人冲进屋里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出来道：“头儿，没有！”

　　“没有！？”领头人闻言大怒。尽管美丽柔弱的少女惊惧万分的模样令人疼惜，但一想到宫里那人的狠辣无情，一思及任务失败将要面对的严惩，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欣赏眼前这幅楚楚动人的美景？一把拽住余锦的衣领：“说！和你一块来的男人在哪？

　　余锦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声，不住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敢说话，一只手轻轻扯着领头人的衣袖，仿佛在挣扎，又好像在求饶，泪水在秀丽的脸庞上横冲直撞。

　　“说话！”

　　余锦这才颤抖着松开捂在嘴上的手，拽住领头人的衣角：“大哥，大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呜……”方才说了两句，便愈发哭得伤心起来，“那个男人，他，呜……他要，对我霸王……硬……上弓，呜……，我这才想，呜……逃走，呜……请各位大哥……替我，替我做主啊……”

　　几个黑衣人听她这么说，看着余锦秀丽的面庞姣好的身段，再看看她勃颈上微微的红印，脸上露出会意的表情。

　　躲在房上的徐越闻言身子一僵，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掉到地上。他哭笑不得，只是说好让领头人对她放松警惕，她怎么找了个这么荒唐的理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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