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雨声沥沥

　　云初刚从披香殿回去，没一会儿工夫，又被明凰身边的人请到东宫。她和谈皇后吵了这一架，回去累得一通咳嗽。这下又赶着到了延庆殿，心口有些闷闷的不舒服，皱着眉头道：“你跟你的皇后婆母怎么越来越像，大热天的净喜欢折腾人。”

　　“我是担心你啊，”明凰愁眉苦脸的，“你没事吧？皇后娘娘是不是说你了？”

　　“是说了啊，”云初微微有点郁闷，“阿凰，她看书就让她看，干嘛要把自己扯进去，我先前不是都跟你说好了。”

　　明凰心虚：“我……我只是觉得好玩，想帮帮她啊。我哪里知道会这样。”

　　“你还说我是闯祸精，”云初感叹道，“你不比我差啊。”

　　明凰说：“你怎么知道我说你……唉，我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真是个叛徒。”

　　云初笑道：“少拿你哥来糊弄我，好歹也算替你挨了一顿说，快点给我赔个不是。”

　　她虽然这么说，倒也没想着她真能给自己赔不是，不过玩笑一句而已。明凰的性子，她还不了解吗？更何况她如今就快生产了，说什么也不能怪她的。

　　没想到明凰抓住了她的手，十分认真地对她说：“嫂嫂，我错了，你千万别生气啊。”

　　“呀，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云初有点惊讶，以为是自己语气太认真了，赶忙宽慰她说，“唉，不要紧，反正皇后训斥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半年没听，还有点不习惯。”

　　明凰听了，心里稍稍安了些，说：“你这人才是太好说话了。”

　　“你是妹妹嘛，这就是你的免死金牌，”云初说道，“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她们母女吵去吧，我们尽量别沾染就好。”

　　可是，她都已经这么说了，明凰却还不放开她的手，又接着说：“云初，那我万一……要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对不起你，你也都能原谅我吗？”

　　云初觉得有点莫名：“你还有什么事情对不起我啊？”

　　“我……”明凰一时语塞，想到那件事就犯愁，一着急，忽然“哎哟”了一声。云初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没事吧？”

　　明凰这日原本就不舒服，又着了几下急，这一“哎哟”不要紧，只觉得越来越疼。兰嬷嬷在外面听到了声音，赶紧跑进来：“太子妃，您怎么了？”

　　明凰眉头紧蹙，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好像……有点疼……”

　　云初睁大了眼睛：“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吗，你不会是要生了吧。”

　　兰嬷嬷赶紧叫下面的人去请太医，一面有点提防地看了云初一眼。云初没理她，只是看着明凰，安慰她说：“阿凰，你别怕啊，太医马上就来了。”

　　明凰硬撑着说：“谁怕了……只是有点疼而已。”

　　云初说：“那你攥我的手，攥得那么紧干什么……”

　　明凰说：“你先原谅我啊！”

　　云初听得一头雾水的：“你也不说是什么事情……”

　　太医很快来了，简略一看情形，说道：“太子妃怕是要生了，容臣先为太子妃请脉。”

　　可是明凰还抓着云初不松手，她力气向来大，云初疼得要命，觉得手都要被明凰捏断了。她说：“阿凰，你听太医的话，先放开我行不行？你……还要我陪你……生孩子啊……”

　　兰嬷嬷也说：“太子妃，您快要生产了，先让公主殿下出去吧。”

　　“不行，我要死了……”明凰疼得语无伦次的，“你……你们……原谅我啊。”

　　“好好好，原谅你了，我压根也没有怪过你啊。”云初只好这样安抚她，明凰听了这话，才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让太医为她诊脉。

　　云初抱着快断了的手走到延庆殿外，见产婆也已经匆匆赶来了。她想着明凰要生孩子了，心里紧张又期待，便站在殿外等候。不过听说生孩子都挺久的，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等了一阵子，天色越来越阴沉，雷声殷殷，像是终于要下雨了。谈皇后听闻了消息，在落雨之前匆匆赶来，本是紧张又高兴的样子，结果一到延庆殿外，又看见云初，只觉得晦气得要命。

　　云初简单向她行了礼，谈皇后没理她，叫来延庆殿的人询问情况。兰嬷嬷回禀说太子妃即将生产，太医与产婆都在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皇后本想进去看看，但依着规矩不方便，兰嬷嬷便劝她到另一边的西配殿，先坐一坐等候。

　　最早时太子向皇帝说了谎，将怀孕的月份提早了一个多月。后来太医院改了脉案，皇帝政事忙，自然也没多留意，毕竟是后宫之事，就这么让云天给糊弄过去了。

　　按照正确的时日计算，明凰的状况虽然现下还好，可是毕竟比预想的生产日子早了半个多月。谈皇后一问，兰嬷嬷说太子妃是受了点惊吓，心情不大好。她一合计，自然又怪到云初头上。

　　“怎么你一来就出事，你少在本宫面前晃悠行不行？”谈静烦躁得要命。

　　云初争辩道：“皇后娘娘为了一点小事就迁怒于她，太子妃能不心惊吗？您不能什么事都怪到我头上啊。”

　　谈皇后说：“你以后别来东宫了，碍手碍脚的，回你宫里去待着！”

　　云初本还想说句什么，可是听到殿内隐约的叫痛声，忍不住开始心疼明凰。她自己是快出嫁的人，以后跟谈静估计也见不上几回了，可是明凰还要在宫里过后半生啊。要是因为她，皇后连着明凰也不待见，岂不是害了她吗。

　　于是她只好向皇后妥协道：“好吧，有什么事都是我的错，我回去就是了。只求皇后娘娘别怪罪太子妃。”

　　皇后白了云初一眼，随口“嗯”了一声算作答应。云初想着谈皇后再坏，毕竟还是帮了自己的婚事，便勉强说了句“多谢皇后娘娘”，然后就听她的话回去了，没再和她顶嘴。

　　云初走后没多久，云天赶过来了。他问过情况后，也陪谈皇后一起等着。他来的路上听说了云若的事，忍不住劝皇后道：“母后，若儿年幼任性，您好好和她说，别动气。太子妃也是无心之失，母后也别跟她计较。”

　　他也觉着大概是明凰得罪了皇后，心里着急，所以才动了胎气的。

　　谈静皱着眉头，不快道：“怎么人人都向着太子妃说话，好像本宫把她怎么着了似的。”

　　这样的重大关头，她表面上自然不好说什么，不过心里的气一直没出去，也不会就这么消了的。

　　明凰本是受惊，动了胎气，又要生两个孩子，所以格外艰难。仿佛这天气一样，干打雷不下雨的，疼了好几个时辰还没生。

　　她性子倔强，不像旁人生孩子痛得一直喊，她几乎都没有出太大的声音。

　　云天在殿外踱来踱去的，一阵子听不到声响，有些慌神，赶紧叫来太医询问：“太子妃如何了？”

　　吴太医面色有些沉：“殿下，太子妃怕是有难产的迹象，倘若不能两全的话……”

　　“废话，当然是要太子妃的命，”云天攥紧了手指，“孩子也要保住，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太医战战兢兢地答了话，复又进去想法子了。

　　傍晚时终于下了点雨，殿外雨声沥沥，溅湿了台阶，张琛说道：“殿下，别让雨淋着了，咱们还是回去配殿，跟皇后娘娘一起等吧。”

　　云天叹了口气，正准备走，忽然殿内传来婴儿的哭声，兰嬷嬷欣喜地赶着出来禀报道：“恭喜太子殿下，娘娘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云天听了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皇后听说了消息，也顾不得雨，马上从西配殿赶了过来，说是要进去看看。

　　兰嬷嬷说里面血腥气重，宫人们正收拾着，要稍等片刻。谈皇后掩不住地欢喜：“龙凤胎，真是吉瑞之兆，苍天保佑啊。”

　　云天笑道：“儿臣恭喜母后。”

　　“你这孩子，该是母后给你道喜，”谈皇后少见的和蔼可亲，笑逐颜开的，又说，“快命人去禀报陛下。”

　　待殿内收拾好了，谈皇后便要进去看孩子。云天原本要跟进去，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住了脚。

　　他犹豫了一下，叫道：“母后。”

　　谈皇后回过头：“还站着做什么，快去看看孩子。”

　　“儿臣还有事，先不进去了，”云天说道，他想了想，把腰带上系的玉佩摘下来，递给皇后，“劳烦母后把这个交给太子妃吧。”

　　“好吧，那你忙去吧。”谈皇后接过了玉佩，转身进去了。不过她一看见孩子，转眼就什么都忘了，将玉佩随手放在梳妆台上，就去抱她的孙子孙女了。

　　云初在凤阳阁也不安了许久，开始听说明凰快要难产，外面下大雨又过不去，急得哭了好半天。后来总算听到生产顺利的消息，便又高兴起来，本想马上过去看看，可是估摸着谈皇后还在，就想晚一点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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