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言笑宴宴
云天忙完，和明凰一起用了晚膳。
晚膳后明凰命人把云初抄好的账簿送到飞霜殿去，拿的时候云天看见了，待人走后，他问道：“这是阿月的字？”
明凰一脸尴尬：“是啊，被你发现了……”
“她今天来过？”
“晚膳前刚走。”
云天“哦”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叮嘱她道：“东宫要紧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交给外人，父皇是让你亲力亲为。”
明凰脱口而出：“云初又不是外人。”
云天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心疼你妹妹，”明凰说道，“我哥也心疼她，真不公平，怎么没人心疼我呢。”
她这一日和云初谈得投机，任务又完成了，自己也没累着，所以心情倒好了些，话也渐渐多起来。
“你哥啊……”云天似乎叹了口气，又轻轻笑了两声。
明凰被他笑的莫名其妙的：“殿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今日见了他，他问你是否安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明凰直摇头，“他心里除了云初，就是殿下您，估计还有我爹我娘，我连前三都排不上。”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他对殿下的事最看重了，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为殿下着想。”
云天说：“我知道。”
明凰说了自己兄长的好话，心里自然畅快，不过云天很快又提醒她：“这话以后别随便说，要懂得避嫌。”
******
明凰事忙，东宫又炙手可热，云初说虽然是那么说，也不方便每日都过去。而且她身子也没好全，整日的要吃药。
过了几日，她才又来看明凰，明凰气冲冲地对她说：“云初，你上次竟然给我喝墨水，我晚膳前才发现，幸好没有旁人看见。”
云初装傻不承认：“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明凰追得她到处跑：“你再说你不知道！”
二人在园子里绕来绕去，云天刚好从另一边过来，明凰一个不留神撞到他身上，云天赶紧扶住了她，蹙着眉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云初原本心情正好，这宫里可从来没有人跟她玩啊。
结果一转脸看到云天，那种轻松的感觉好像一下子没了，愣了愣，赶紧叫了一声：“太子哥哥。”
明凰不知道云初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还以为是犯了什么大错，差点要跪下：“对不住啊，太子殿下……”
云天扶着她，没有让她跪，温和地笑了笑：“不要紧的，你们小心一点。阿月，别带坏了太子妃。”
云初看云天笑了，心里面好像又松了些，低声说：“知道了，你们用午膳吧，我回去了。”
云初走后，明凰发现云天还扶着她，她半倚靠在他胸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虽然不得不同床共枕好几日，但是这样大白天的靠在一起，还是觉得很尴尬。二人便不约而同的，一下子都闪开了。
云天和明凰一同用过午膳后便又走了，明凰就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处理东宫的杂事。
期间得空，兰嬷嬷悄悄进来对她说道：“太子妃，恕奴婢多句嘴，这几日来看您的人也不少，您何必偏要跟五公主殿下走得近？皇后娘娘不喜欢公主殿下，若娘娘知道了，恐怕会怪罪的。”
“皇后娘娘不是在幽禁吗，她怎么会知道我和谁走得近？”明凰倒是有话直说，“嬷嬷，是不是我每天说什么做什么，你将来都会去跟皇后娘娘汇报啊？”
兰嬷嬷没想到她直接这么问，面色有些僵，想了想，答道：“奴婢奉命服侍太子妃，也只是提点。宫中……隔墙有耳，娘娘应当明白。”
“好吧，我知道了，”明凰点了点头，又问，“不过，皇后娘娘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五公主啊？”
“这……奴婢也不好说。”兰嬷嬷被她一问一个为难。
明凰说：“是因为淑妃吗？”
“娘娘，后宫争宠，在所难免，向来都是如此，”兰嬷嬷斟酌着字句，指点她道，“您是殿下的嫡妻，将来也会明白皇后娘娘的不易的。”
“我啊，我不明白，”明凰低声说道，脑海里又开始渐渐地空了起来，“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明白了吧……”
她家没有妻妾成群，她从小虽然常进宫，可终究也不生长在宫里。
而且明凰和一般姑娘家稍有些不同，常与男子打交道，好像不太能体会这种勾心斗角的感觉。
虽说如今入宫之后，她是有心体会一二的，也确实渐渐感到了宫廷生活的不易。但是若说“嫡妻”的话，明凰还是不明白。
她并没有为人`妻子的感觉，这么多天来，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太子手下的一个大臣，专门负责料理东宫琐事的。
这种感觉其实也还挺不错的。
兰嬷嬷说：“等再过几日新人入宫，太子妃或许就能体会到了。”
“新人，谁啊？”明凰问道。
“回太子妃，就是顾良娣和步良娣。”
“哦，知道了。”明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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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云天又留宿延庆殿，照理说过了大婚头三日，太子就不必须要和太子妃住在一起了。
不过云天思虑周全，不想宫中闲话，所以依旧住在那儿。明凰倒是不知道，还以为是东宫没有其他的床。
这几日他们话渐渐多了起来，明凰初入宫闱，有不懂的事情都会询问云天。
有时候也随意闲话几句，明凰说：“小时候我最喜欢夏日夜晚，跟母亲坐在庭院里，聊些家常的事，有时候哥哥也会来。”
明凰觉得和云天聊了这几日，他也挺像是她的哥哥的。
云天躺在榻上，声音有些飘忽：“以前五妹也喜欢。”
明凰想起白日里兰嬷嬷对她说的事，忍不住问云天：“嬷嬷说宫里人都不喜欢云初，殿下为什么一直待她好？”
她有点想不通，皇后与太子，难道不应该母子同心吗？
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半晌才说了一句：“淑妃娘娘从前对我很好。”
他回想起年幼时，他的皇长兄还在世。他母后虽然也疼他，但难免顾此失彼，说白了，还是更看重长子。
有一次他读书不好被父皇责罚，母后忙着照顾哥哥，也无暇顾及他的感受。云天心中愤懑，一个人在宫中四处奔走，还迷了路。
最后还是淑妃遇上他，一直哄他劝他，又把他送回皇后宫中的。
当时皇后大怒，非说是淑妃要害他。之后淑妃便不敢对云天那么亲厚了，可是周围没有旁人的时候，还是真心地待他好。
简嫣然从前是个很温和的人，眉目清淡，不会多说什么话，但你便觉得她是个好人，绝不会伤害你。
这点和云初就很不像了，云天觉得。简嫣然的性情是软，而云初是脆。
若说柔软之物易伤，那好歹还有个缓儿，脆的东西，软硬都不对付，才更是易折千百倍。
更不用说云初还敏感多疑，成日里觉得全世界都要害她。
可是长得还是像啊，所以淑妃死后，云天一直都很心疼云初。
不过他没有对明凰说这些，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万千期许的东宫太子，无人会知晓他曾经也是有缺憾的——倘若不是自己的大哥年幼病逝，谁又知道今日，他父皇与母后会待他如何？
明凰自然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只是有些惊讶，感叹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和江星辰要好呢。”
云天一听“江星辰”三个字，全身一下绷紧了，脑海中仿佛忽然有疾风略过，烈火烧过，令他一下子煎熬难耐。
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明凰，明凰眼睛一跳，这才知道说错话了，赶紧说：“殿下……我……臣……失言。”
云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将脸转回去，说：“没什么。”
明凰战战兢兢地，哪里敢再说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殿下，睡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还让他怎么睡？
云天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想作出不在意的样子，也不想对话到此为止，心中憋着难受，便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到哪？”
“哦，是说淑妃，”明凰支支吾吾的，看话题有变，便努力组织着言语，克服尴尬，“听说……她从前对我也挺好的，不过我也不记得。可是如果她对人都是这么好的话，为什么这么……命短呢？”
她也是随便找着话来搭。
云天倒是像要认真回答她的问话，他说：“你不知道吗？”
明凰一脸茫然：“什么啊？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明凰摇头。
“不告诉你，你睡吧。”云天不高兴明凰提起江星辰，有点报复她的意思。说完这话，起身披上外衣出去了。
话说一半最难受了，明凰好奇心作祟，果然没有睡好，翌日天刚一亮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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