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该怎么办
沈清辞脸色骤然一白，她原本以为，裴烬至少会在这周之内把那边的事处理干净，然后她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点点告诉许蜜，哪怕是经过修饰的版本，至少也能让真相不那么尖锐。
可她万万没想到，许蜜竟会提前知晓一切。
那个电话，来得猝不及防，把她所有计划都打碎了。
电话那头，许蜜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腔，
“清辞，我好难受啊……我真的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会变成这样？裴烬他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可他为什么……会让别的女人怀上孩子呢？”
她一开始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时，还只当是普通的骚扰。
她甚至边听边在心里冷笑，想着“又是哪个无聊的人”。
可当对方清清楚楚报出裴烬的名字、他们相识的时间、甚至约会的地点，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失重了。
她觉得自己这些年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爱情，原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她拼命扮演着被爱的女主角，却发现剧本早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别人改写了。
听着许蜜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沈清辞心头一紧，不敢再耽搁半分，“蜜蜜，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停顿了几秒，许蜜的声音才幽幽地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茫然：“我在万达广场旁边的座椅上……”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那个本该是她栖息的家的地方，那个曾被称为“温暖港湾”的屋子，此刻在她心里变得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通往一场不愿面对的梦魇。
她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哪怕只是在冷风里坐着，也好过回到那个满是谎言的空间里。
沈清辞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两个小宝，认真叮嘱：
“怀瑜，怀瑾，妈咪现在有点急事要出门一趟，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好吗？想吃什么就让菲姨给你们做，零食柜里有你们喜欢的饼干，别吃太多，不然晚饭又吃不下了。”
沈怀瑜和沈怀瑾看出妈咪脸色不对劲，那个蹙起的眉头和微微抿紧的嘴唇，一看就不是什么“小事”。
怀瑜歪着脑袋，轻声问：“妈咪，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没有，就是许蜜阿姨找我有点事，我去陪陪她，很快就回来。”
沈怀瑜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妈咪，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哦。如果方便的话，记得给我带一个好吃的小蛋糕，就是上次那家，有草莓粒的那种。”
女儿那一脸认真又带着小贪心的模样，让沈清辞心里一软，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真实的弧度：
“知道啦，小馋猫，妈咪哪次出去没给你带好吃的？”
“那妈咪快走吧，别让许蜜阿姨等太久啦。”怀瑾也在一旁挥了挥小手，懂事地拉着妹妹往屋里走。
沈清辞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没入门后，才转身一刻不停地打了车，直奔万达广场。
沈清辞一下车，刺骨的寒风就狠狠刮在她脸上，疼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她拉紧外套，在夜色和稀稀落落的人流中四下张望，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许蜜，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
双手捏着手机垂在大腿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既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那张平素神采飞扬的脸，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木然，看得沈清辞心里一阵阵地揪痛。
当沈清辞的身影终于笼罩在她面前时，许蜜的脖颈动了动，眼神里总算浮起了一丝活气，
“清辞，你来了啊……”
许蜜这辈子几乎没吃过苦。
从小到大，父母捧在手心宠着，职场顺风顺水，朋友堆里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一个，天生就像活在聚光灯下的小公主，所有好运气和偏爱在她身上都刚刚好。
可那通电话，把她二十多年积攒的安全感摔得粉碎。
她以前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过无数个被背叛的女人，她们会冷静地取证、决绝地摊牌、利落地离婚，然后踩着高跟鞋昂首走出阴霾。
可真当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她才发现那些“爽快”全是骗人的。真相砸下来时，能接住它的只有深深的愕然和不肯置信，那些所谓的洒脱，对她而言就是一场精美的骗局。
她根本做不到……
“蜜蜜，别怕，你还有我。”
沈清辞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她搂进怀里。
许蜜身上凉得惊人，发丝间、衣领里都渗着一股久坐寒风后的湿冷气，沈清辞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渗进自己胸口。
她毫不犹豫地取下自己的羊绒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许蜜的脖子上，连围了两层才罢休，顺手帮她把领口拢了拢，
“外面太冷了，我们去商场里面说吧，找个暖和的地方。”
许蜜此刻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任由沈清辞牵着她往商场走。
进了咖啡馆，暖黄的灯光和充盈的咖啡香气总算把人拉回了一点现实。
许蜜捧着一杯热拿铁，苍白的脸颊渐渐浮出一点血色。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沈清辞，嘴唇颤了颤，
“清辞，那个女人说……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三个月，证明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那么久，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原来我之前那些怀疑，全都不是我想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子：“裴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对栀栀这样？我还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我以为他至少……至少会珍惜这个家。可现在呢？结果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沈清辞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愧疚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对不起，蜜蜜……其实在那之前，我看到过裴烬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她顿了顿，喉头发紧，声音低下去：“我看到他们从一家酒店出来，当时我就懵了。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会受不了，我想着等裴烬自己把那个女人处理好，再慢慢跟你说，好让你有个缓冲的时间……是我想得太天真了，都怪我，没能让你早点知道，没能让你早点做打算。”
许蜜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清辞，已经不重要了。”
沈清辞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仿佛一夜之间，那个会撒娇会大笑的许蜜被换掉了，留下的只是一个外壳。
静了一会儿，沈清辞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许蜜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晃动的咖啡，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那我现在怎么办呢……”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眼，她无法忍受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哪怕他曾是她深信不疑的归宿。
所以，她会离婚。并且，一定要争取到栀栀的抚养权。
她勉强扯了下嘴角，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清辞，你说……如果我真的和裴烬离婚了，栀栀她会选谁呢？”
沈清辞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却也跟着笑了笑，声音轻柔：“当然是选你啊。”
话音刚落，许蜜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跳动着“裴烬”两个字。
今晚他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她一条也没回。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失联，心底那股慌乱越来越重。
他很爱她，爱到不敢想象她出任何一点意外。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固执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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