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是我想照顾你
她要去搬救兵！
她记得有几只体型威猛的大家伙。
走到全救助站最大的那只笼子面前，里面住着收留了两个多月的老住客，一只杂种的大黑狗，绰号黑豹，因为个头大长得凶吃得又多，至今没有被领养出去，未来的概率也堪忧。
黑豹体型像只小马，站起来能轻松搭到她肩膀，一身黑毛被程勇养得油光水滑，咧开嘴的时候两排森森的牙齿能把小孩吓哭。
她的手有点抖，试了三次才把笼子打开。
“黑豹，快，快出来！保护我！”
门一打开，黑豹腾地一下从垫子上站起来，尾巴兴奋得啪啪直摇，鼻子里吭哧吭哧地喘气，张大了嘴吐着舌头。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喜悦。
那排白森森的牙齿里，没有杀气，只有……
食欲？
对，是食欲。
大黑狗冲出来以后，围着沈星晚转了好几圈，用大嘴筒子拱了好几次她的手，没拱出一点好吃的，转头去自己的笼子里叼了不锈钢饭盆出来，“当啷”一声扔到了她面前。
这个台词是：开饭了吗？可以吃了吗？好吃的呢？
这个是饭桶，这哪是护卫犬？
沈星晚放弃了这个指望不上的保镖，又去开旁边那只笼子。
里面的“大米”体型也不小，被捡到的时候身上沾了一堆大米饭粒，所以叫这个名字。
大米看上去警惕多了，不摇尾巴也不吐舌头。
可是，打开笼子后，它非但没出来，反而往最里面缩了进去，紧贴着墙壁，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一动都不动，只用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盯着沈星晚。
这是一只遭受过长期毒打的大狗狗，对于伤害过它的人类群体，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指望它？
出了事，它保护不了她，恐怕她还得反过来保护这个胆小鬼。
她已经来不及再去打第三只笼子了，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阵阴风吹进来，把墙壁上的海报贴画吹得沙沙作响。
她感觉自己走投无路了，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吱哑——”
区域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夜里炸响。
“啊——！”沈星晚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原地跳起来，手机都险些脱手飞出去。
“别怕，别怕，是我。”
响起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往下坠的心脏。
沈星晚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
走廊和笼养区域的明暗交界线上，江行止站在那，穿着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提着他的包。
沈星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只手抚上狂跳不止的胸口：“老天……江医生？你不是回去了吗？大晚上的还回来干嘛？我以为不是闹鬼就是有人入室抢劫呢！吓死我了……”
江行止看着她还在发白的，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顺手把包往工作台上一放，“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小。”
沈星晚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过度，脸微微发热，清了清嗓子问：“咳，你……回来干嘛？忘东西了？”
江行止没急着回答。
他先走到那只还在舔饭盆傻乐的大黑狗身边，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哄着它回笼子，仔细关好门。
接着又关好大米的笼子，确认两只狗都安全待在里面。
做完这些，他才慢悠悠转过身，看向沈星晚：“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沈星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撒谎：“就……就值个夜班而已。总是让你们轮流值班，我也不好意思……”
江行止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也显然料到她会编谎话。
“你今天来了之后，收拾了休息室，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摆进去了。不是一晚。你打算长住。”
谎言被当场戳穿，尴尬得揉了揉鼻尖，心里疯狂吐槽这人眼睛怎么这么毒。
她也不打算硬撑了，含糊其辞地说：“没多久，暂时住一下而已。”
江行止的眉心蹙了一下，很轻微，也很快，几乎捕捉不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但在一米之外停下，还是同事之间的社交距离。
“你伤还没痊愈吧？需要帮忙吗？我那里有空房子，还有人可以照顾你。”
沈星晚听着这些话，脑子里飘出来的，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负担。
她感觉自己从接受前夫的救助，变成需要接受同事的救助，怎么到哪都像个需要被收留的累赘？
她摇了摇头，毫不犹豫：“不用，我知道你是好意，谢谢。但真的不用，我自己没问题。”
不仅仅是拒绝，也是划清界限。
可是，江行止没有打算停在这条界限之外。
“不是好意。”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不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
“是我想照顾你。是我的私心。”
那道声音，和那双眼睛，干净清冽，没有一点杂质，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
沈星晚看懂了。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赤诚，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晰，让她没办法不懂。
她转过了身，背对着那个人。
“你别闹了，不可能的。”
江行止没让她逃避。
他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铁了心打破沙锅问到底。
“为什么？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离过婚吗？”他似乎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什么都不算。”
沈星晚沉默了。
她回想起在大家面前说自己离过婚那天，气氛是尴尬的。
大概每个人，包括眼前的江行止，都会觉得她在为这件事自卑吧？
但她从来没有过。
沈星晚抬起头来，迎上江行止的目光。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没有闪躲，没有慌乱，甚至没有那种被表白后应该有的羞涩或紧张。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柔软，却不软弱。
“我从没有介意过这件事。我不觉得离过婚是低人一等的事情，我也不介意别人怎样看待这件事。”
“但，你是我的同事，是朋友，这样很好，这样就够了。这跟我的婚姻状况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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