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班师之旅

　　“俺老张想喝酒，俺老张想吃肉。”张飞在马背上哼哼唧唧，“裴元绍那小子岳父家的猪肉可真香啊，一寸厚的肥膘，咬上一口满嘴流油。”

　　“快了，再有几天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让你吃个够。”大军凯旋而归，身为主将的关羽也是心情大好。

　　这一次征伐高句丽的战争出乎意料的顺利，伯固父子绞尽脑汁设下计谋意图借汉军的手来铲除异己，结果死在自己的设计之下，顺便葬送了高句丽百年国运，机关算尽反送了性命，关羽想到这里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那一夜的熊熊烈火毁灭了国内城，同时也毁灭了高句丽的根基，仇都的层层包围没有阻挡住王室军，纵然大火封住了军营出口，但殊死一搏的王室军士卒们用木车撞塌了围墙杀上街头，势若疯狂地展开了反击。

　　仿佛无所不在的火焰、四处哭喊奔走的人群，手执雪亮兵刃的敌人，周边的一切吞噬了王室军的理智，让他们见人便杀，见人便砍，根本不顾及对方到底是百姓还是叛军。

　　飞溅的鲜血同样让一心复仇的部族军越发战意高涨，在残酷暴烈的情绪支配下，连仇都都忘记了自己定下的杀了伯固之后就出城的计划，数万高句丽人就这样在国内城的各个角落展开了不死不休的混战，烈火和杀戮使这座城池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直到天色将亮，残余的高句丽人才从混乱中清醒过来，而此时国内城已是一片废墟，街道上遍布尸体，尚未燃尽的木头已成为焦炭，散发着袅袅青烟，浓郁的血腥味和肉类被烧透而散发出来的味道遍布每一个角落，令人几欲作呕。

　　仇都拄着刀柄借以支撑自己的身体，整整一天没有进食没有休息，还经历了两场恶战和族人被屠戮一空的绝望情绪让他已经难以支持，他环顾着四周有如炼狱一般的惨景，悲从中来，只想仰天长哭一场。

　　但还不是可以停下脚步的时候，仇都心中想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和血污，发出嘶哑的声音，“跟我走，出城，回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去。”

　　“可是弟兄们已经精疲力尽了大哥。”

　　“城外还有几万汉军，他们随时可能进城将我们一网打尽，你们自己选，是跟我走还是等在这里。”仇都费力地直起腰，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城北走去，北方是他的部族领地，只要回到那里就安全了。

　　数千名精疲力尽的高句丽士卒们此时已经不管谁是王族，谁是五大部族，所有的仇恨已经在昨夜的厮杀中消失在火中，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战斗的愿望，更没有战斗的力气，他们唯一想的就是如何活下去。

　　“高句丽这就算是灭亡了吧。”尉仇台走在回国的山路之上，在他的身后不仅有数万军队，还有许多从五大部族那里抓来的妇孺。

　　当日被关羽派去潜伏在国内城周边山林的扶余猎手们在这次战事里居功至伟，他们先是作为先遣队扫清了大军沿途的阻碍，并且成功实现战场屏蔽，使高句丽人事先根本没有得到任何预警；之后又在国内城外的连日厮杀中斩获不少，更是趁着五大部族青壮全部驰援国内城的机会洗劫了他们的领地；对高句丽人的最后一击也是由他们发起，那一支被汉军俘虏又释放，在国内城掀起了腥风血雨的部族军残部在山林中遭遇这些扶余猎手的伏击，全部丧命在茂密的森林之中。

　　战斗结束自然是各回各家，尉仇台虽然迫切地希望刘备履行约定，允许扶余人整体向南迁徙和汉人共同生活，但如此浩大的迁徙行动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按照刘备的指示，扶余人的军队先回归本国，等到来年开春之后再分批次南迁到玄菟郡，尉仇台身为一国之君，也知道数十万百姓的衣食住行都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还是忍住了对中原的迫切向往，回国去做南迁的准备了。

　　随着这场战争缓缓落下帷幕，曾经强盛百年，在长白山称王称霸的高句丽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甚至他们的王都——国内城在数年内也不可能有其他部落占据了，长白山里的野兽嗅觉灵敏，他们会循着血的气味前来饱餐，这个冬季的国内城将会变成野兽们的乐园。

　　回想起班师那天国内城上空黑压压的大群飞鸟，尉仇台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扶余历代国君都和大汉保持友好关系真是太英明了，依附着这棵大树，即便不再是一国之君又有何妨？

　　“人口、粮食、钢铁，这就是一个国家的支柱，只要这三个支柱比别人强，比别人粗，这个国家就比别人国家要强，体量要大。”这句曾被刘备反复在辽东的会议上说起过的话又在关羽脑中浮现出来，他终于能够体会到自己兄长不停地招募流民，为他们提供房屋农田、优质工具，并且不停东奔西走去开辟新的生产基地的原因了。

　　拥有了十倍于过去的人口数量，数十倍于过去的粮食产量，百倍于过去的钢铁产量，如今的辽东在面对侵扰了自己百年之久却无可奈何的高句丽之时显得游刃有余。他们轻而易举地组织起了之前的辽东太守从来不敢想的庞大军力，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了这个长白山的霸主，彻底消除了辽东将重心转向中原的后顾之忧。

　　等到玄莵和乐浪两郡也发展起来，达到辽东郡的发展水平，再消化掉扶余的人口，那时整个辽东地区和刘备都将一飞冲天，成为大汉王朝在东部最为强大的力量。

　　关羽想得入神，心中是对未来的憧憬，突然他的联翩浮想被一阵猥锁的笑声打断了，关羽恼怒之下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几匹骏马并行，张飞和太史慈他们几个新婚的汉子又凑在一起进行简单的交流，连徐荣这个老不修都加入讨论之中，笑得胡须乱颤。

　　“都给我有点正形，回自己队伍里去！”关羽一声怒喝，把说得高兴的几人吓了一跳，连忙讪讪地散了。“让弟兄们加快脚步，我们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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