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倾盆暴雨

　　阴沉的天空中突然亮起几道粗大的闪电，如同巨大的银蛇般贯穿天地，交战双方的数万人马都被这超越人类极限的伟力所震慑，暂时停下了交锋。

　　随之而来的便是响彻天地的巨大雷声，雷声掩盖了一切声音，甚至连关羽的大声嘶吼都被淹没。

　　仿佛在一瞬间，雨势突然变大，就像有人在天穹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整个天河的水都倾斜到了人间。

　　“坏了！”伯固不顾暴雨倾盆，从肩舆上跳了下来，然而他的脚刚一落地就被泥水滑倒，差点摔个嘴啃泥。

　　甩开惊慌失措的侍卫们，伯固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远处由于被雨帘阻隔，已经变得模糊的城墙，心中一片绝望。

　　原本下雨天是有利于高句丽人攻城的，他们只需要冲到城墙下，沿着云梯杀上城头就可以，但如今雨越下越大，现在已经变成了罕见的的暴雨，这一下高句丽人可要难受了。

　　正如伯固所想，襄平城下两万多名高句丽士卒已经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处境，雨下得太大，仰攻城墙的高句丽人甚至抬起头就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他们甚至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起来。

　　汉军同样被暴雨浇得视线模糊，但他们毕竟是在城头上向下攻击，怎么都比已经变成了睁眼瞎的高句丽人处境要好很多，他们也根本不管不顾，只管捡起手边一切可以抓到的石块向面前的空间胡乱砸下去。

　　“不要慌张，我们干我们的活。”华佗在城墙内侧的粥棚里安慰着被连续不断的雷声吓到的妇女，他们的面前是一排大铁锅，锅里热气腾腾地翻滚着，从一开始下雨，华佗就指挥妇女们把家中的蒜头和姜都找出来熬汤，他知道人一旦淋了雨容易生病，所以早早做了准备。

　　战场上的形势对高句丽人来说已经极其不利，他们的前锋部队挤在城墙和羊马墙之间奋力攻城，但雨水被两道墙夹着一时排不出去，城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高句丽人的小腿，除了几架先行被推到城墙下的云梯之外，其余的云梯已经陷入了泥沼之中，根本无法动弹。

　　没有了攀登的器械，高句丽人纵使人数再多，他们也爬不上泥泞的城墙，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雨水开始带走战场上每个人身上的热量，不少战士已经浑身哆嗦起来。

　　“颜良，你先带人下去喝热汤，缓一会再来换我们。”关羽大声吩咐着，手上一刻不停地砍着最后一架搭上城墙的云梯，这沉重的家伙头部有一个搭钩，钩上城墙之后云梯就很难被守城士卒推离城墙，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狂暴的方式将其砍断。胳膊粗的木头原本不是很难斩断，但这云梯本来就是高句丽人临时砍伐的树木，饱含水分，此时又被雨水浸透得无比湿滑，纵使是关羽也难以短时间砍断它。

　　颜良也不多说，关羽下令之后他马上带人下了城墙，来到华佗这边，热腾腾的姜汤散发着浓郁的味道，光是捧着巨大的陶碗，这些战士们就已经感觉自己无比幸福，他们哆哆嗦嗦地捧着碗，把嘴凑在碗沿上小口小口地嘬饮起来。

　　华佗见颜良不顾姜汤烫嘴，几大口就喝下了一碗，连忙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麻布，颜良接过麻布摘下头盔，连头带脸地擦拭起来，“华先生有心了，某家喝了这汤，马上就觉得还能再战一日。”

　　“城头上战况如何？”华佗和这些非战斗人员不能上城，无法得知战况，心中也是十分焦急。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高句丽人的云梯陷在泥里推不动，离城墙就那么十几步，可就是靠不上来，一个个急得直叫唤，哈哈哈哈。”颜良咧着大嘴笑了起来，喝了一碗热汤，他感觉刚才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四肢又充满了力量，于是站起身来开始吆喝：“都别在这里挤着，还有弟兄们守在城上呢，咱们回去，换他们来！”

　　颜良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出了棚子，马上又被暴雨浇了个通透，但他不管不顾，咬着牙再次登上城头，这会关羽已经砍断了那架云梯，正拄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

　　“关将军你下去，这里交给我了。”

　　关羽抹了一把脸，一句话都不说便向城下走去，在暴雨中奋战半天，他已经体力透支了。

　　伯固绝望地站在那里，双肩无力地垂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此时他已经没有了不久前的踌躇满志，充满心头的只有不甘和悲凉。

　　为什么明明上天是眷顾高句丽人的，却突然变了卦，将三万大军这么多天来的努力全部葬送在一场滂沱大雨里？伯固此时已经无计可施，他的身体剧烈抖动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雨水和泪水的混合。

　　拔奇跌跌撞撞地向伯固跑来，“父王，我们攻不上去，云梯，云梯全部陷在半道，根本靠不到城墙上。”

　　伯固茫然地看着满身泥水，气喘吁吁的拔奇，喉结上下动了几下，“那就退兵。”

　　“鸣金收兵，快，快敲！”拔奇得到父亲的指示，连忙命令自己这边的军令官敲响铜钲。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开始在战场上响起，拔奇生怕前线的士卒们听不到收兵的声音，转过身又跌跌撞撞地向襄平城方向跑去，“你们先护送大王回营，本王子去接应其他将士。”

　　退兵的命令传入耳中，在冰冷的雨水中苦苦支撑的高句丽士卒们如蒙大赦，他们也不管什么阵型了，一个个转身就跑，奋力在泥水中迈动双腿，至于辛辛苦苦制作好，并且推了几里路的攻城器械，随它去吧，不管了。

　　“老段，高句丽人退了！”张焕一头扎进城楼，对着段浩兴奋地大叫起来。

　　段浩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云长他们呢？”

　　“他们一直盯着高句丽人退出半里，这才都下城去换衣服了，在雨里打了半天，还不知这次得有多少人得病呢。”张焕又是高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叹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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