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是仙?是妖?
大殿之中的灯突然熄了数盏，从明亮光辉变幻到昏暗幽魅，只留下几盏点点灯光，在场之人均是未反应过来。
一阵低沉而极有节奏的乐声响起，昏暗的殿堂上，一面巨大的鼓被抬了进来，正对着高堂之上的皇上太后等人。
“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辟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空灵悠远的歌声传来，清冷之声不像在耳边，而是直接浸入人心。
人未到时声先到，这是内力传音。
众人还在感叹这妙音竟带着摄人魂魄的幽魅时，青丝及腰着湛蓝华服的少女远远从空中翩然下落，如远古海域的美人蛟，惊艳了所有的人。
她低声吟唱，歌声里仿佛有明月流泻出清辉，还有清风送来阵阵花香。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为所思。”
这一首《楚辞九歌》的《山鬼》之词，将大殿里所有人的心绪牵引到遥远的传说之中。
少女蓦然折腰，袖中甩出长长的海蓝色水袖，水袖卷起力量踏着节奏击向巨鼓。
一声鼓响毫无预警的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带起无处逃避的震撼之感。
水袖长舞，她在这一片海蓝色丝带中舞动起来，腰肢轻灵柔软，点点灯光混着殿外的月辉映照在她身旁。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路险难兮独后来。要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歌声里携卷着震撼人心的鼓声，每一声，都似古老歌谣在海上飘荡。
少女一点红唇，容色妖娆。
谁说步清欢相貌偏向步迹寻，五官不及钟听美艳？
她分明已将那惊心动魄的艳色融入骨髓，漫天诡艳的妖华，迷了众人的眼。
是仙？是妖？竟不似真人。
有人渐渐闭上了眼，沉浸在空灵幽魅的歌声里，仿佛眼前出现了蛟族的美人，踩在浪间惑人心田。
睁眼的自然没错过又一美景，绝艳少女脚尖轻点，飞身一跃便轻而易举的立在巨鼓之上，翩然飘忽的舞姿与月华融和在一起，当真宛如披着月辉的神仙。
众人下意识仰头追随着她的身影，翩翩纤影挽起一抹海蓝，悠悠缓缓旋转。
她的舞姿不似一般女子，舞尽了温柔婉转。
而是带着一股震撼的力量，让人心甘情愿沉沦。
若这是梦，甘愿不再醒来。
只可惜，随着灯光一点点亮起，乐声一点点殆尽，梦终究醒来。
聂星沉的眼紧紧锁住她飘渺的身姿，眸中的光彩异样潋滟，心却恼着如此妖异的她被所有人都看了去，他竟想挖了他们的眼。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她身影跃下，那水袖最后一击，鼓声与歌声都戛然而止。
待到大殿所有的光重新亮了起来，巨鼓上出现一个“寿”字，是她用水袖击穿了鼓面，形成一个镂空的字形。
步清欢垂眸而立，双手收在身前，微一福身。
“清欢恭祝皇上寿比南山。”
语罢，现场是一片宁静，众人均未回神，还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上。
之前的千金小姐哪比的上这场演出，她们再怎么身姿灵巧都不比步清欢有轻功加持啊。
聂星沉率先抬起手，毫不吝啬的为她鼓掌。在他的带动下，大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掌声与喝彩。
“好！”雍烈很是开怀，不愧是他儿子看上的女人，绝妙！
几位皇子恨这位绝世美人是千机阁阁主的独女，他们纵然万般惊艳也不敢与千机阁搭上关系，怕犯了父皇忌讳。
兰宁郡主拧碎了帕子，这就是毫无才艺？这该死的妖女，竟敢糊弄她们。
步迹寻显然都没想到，他本以为清儿会出洋相，谁知……
装哔技术哪家强？
步清欢拒绝回答，独门绝技岂能外传？
她上辈子学了十年的芭蕾，大学期间又是汉服社成员，频频登台演出古典舞，这首《山鬼》曾也在校庆时演出过。
诚然，她不会琴棋书画，却没说不通音律不懂舞艺。
“还说无才，这歌曲从未听过，是你自己作曲的吗？”
太后发问，清欢诚实回答，“不是。”
这歌？这歌他们当然没听过了。曲是现代人作的，但词是屈原的，她不知道这个朝代的人知不知道屈原，这并不重要。
显然，雍烈也毫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他看着步清欢，愉悦的开口：“你这丫头过分谦虚，寿礼深得朕心，朕回你一份大礼如何？”
“无功不受禄，清欢不敢要。”
雍烈半眯起眸子，她这股子拒绝赏赐的架势倒和星沉像一家人，可他还是强势的宣布：
“朕已将你许配给聂星沉，即日起可着手操办婚事，择日完婚！”
步清欢脑中一声炸裂之音，剩下的她都没听进去，只知道雍烈开口把她赐给了聂星沉。
就连聂星沉和她爹娘一同谢恩，她都没注意。
头脑发涨，她后来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她都忘了。
十五欣喜的道贺，她摆了摆手，毫无心情。
这是御赐的姻缘，圣口一开便是不可逆转，她与聂星沉注定要完婚，违抗圣命便是触犯龙威，只有死路一条。
这和原著不一样啊？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这他/妈是本假书，她不玩儿了！
步清欢茫茫然的熬过了接下来的宴会，对兰宁郡主恨毒了的眼神视而不见。
几乎是一出宫殿门口，聂星沉便将她拉入怀中。
步迹寻和钟听早就先行回府了，留下了空间让两只小的肆无忌惮的亲昵。
“现在，你是我的了。”
他埋头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干净清新的香气，餍足的说着。
这丫头让他太过惊喜！
步清欢深呼吸，推开他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聂星沉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你约你的，我做我的，毫不冲突。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对我对手动脚。”
“为何？我们本就要成为夫妻。还是说，你想留在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
步清欢一滞，看着聂星沉璀璨如星辰的眼眸，感觉他不像在说假的。
“等等！你需要知道一个事情，即便是你我成了亲，从此也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明白？”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衣领上，聂星沉低头，白净秀美的手落进他的眼里，他一把握住这双美物。
“不明白，你既然嫁给了我，为何划分的如此清楚。”
她使劲儿抽回手，“我根本不喜欢你，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
她见他没反应，便自顾自的转身，谁料他追上来猛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喜欢林溪？”
他的唇就在她耳边，说话时的热气轻触到她的耳尖，她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实话实说道：
“不喜欢。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
“好巧，我也喜欢你。”
她的身子僵了一瞬，聂星沉，在表白？！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告诉她，他喜欢她，且这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热热的，烫进了她的心。
他从前的所作所为她只当是在玩闹，此刻他突兀的表白，却轻轻巧巧扰乱了她的思维。
聂星沉仿佛察觉到她的停顿，唇角一勾，便在她耳尖上亲了一下，低沉声线带着引/诱意味。
“我这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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